“你不见我,我只能轻舟已过万重山咯~”2016年4月17日
“岁岁,走我们去……”谢焉然伸了个懒腰,手按在肩膀上揉了揉,打了个哈切,声音懒懒的。
“我草!”谢焉然还没说完,就见班里静悄悄的,大家都睡得很安详。
后面的许谦让不知道做什么美梦口水淌得整个课本都是。
旁边的赵星译什么时候都挺能睡的,谢焉然也不奇怪。
她挠了挠炸毛的头发,望向被人贴心拉上的窗帘,头靠在隋岁身上,语气调侃“哟……这谁连窗帘都拉上了?”
隋岁淡然一笑,指了指门口唯二之一没睡的沈震宇。
压低声音“咯……他。”
谢焉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也不敢太大声,躲在课桌里抽笑。
还是物理老师的杀伤力太强大,一个大课间直接干成太平间。
“哎,对了。”
“岁岁,你是不是被老林分给赵星译帮他补习了?”
隋岁从鼻息里发出一声“嗯”,躲在课桌里和谢焉然小声嘀咕。
“哎……”谢焉然长叹了一口气“老林为什么不把你这么可爱的妹妹给我呢?”
隋岁痴痴的笑着,她突然想起来还真不是老林分配的,是她毛遂自荐的要去给赵星译补习。
毕竟要知道以后发生的事,就得先拉进距离。
隋岁偷偷地回眸去望后面睡觉的少年,窗帘缝里窜进的阳光让隋岁刚好能看清少年的侧脸。
谢焉然见隋岁偷看的目光,眉头皱了皱。
拉了隋岁一把,语重心长道“妹妹啊~姐姐好言相劝,你后面这个桃花朵朵开,你虽然不相上下,但后面这是个缺心眼,不是良配啊!”
隋岁见谢焉然一副要拉纯情少女一把的大姐模样。
就知道她是误会了,但还是老脸一红。
急忙堵住谢焉然的嘴“好好好,谢姐,我明白了。”
“我们去超市,我请你吃东西。”
说着就拉着谢焉然鬼鬼祟祟地出了教室。
“哎……岁岁,你为什么想转到六中?”
谢焉然一手揽着隋岁的肩膀,一手拿着薯片往隋岁嘴里喂,俩人的动作着实有点暧昧。
暮春时节,六中去教学楼的路上有一条种满柳树的小道,柳树抽条,柳絮纷飞……零零散散的学生漫步,阳光不燥,透过柳枝洒在石板上。
隋岁亲昵地用嘴接过薯片“嗯……单纯想来不行吗?”她反问道。
谢焉然快走一步,回头诧异地望着隋岁“想来?”
“对啊,如果我不来怎么能遇见你们呢?”
隋岁笑得很开心,蓝色的校服,高高的马尾,不时飞过的柳絮落在少女肩头。
“也对哈!”
谢焉然和隋岁到教室的时候,大部分的人已经醒了。许谦让还睡得和死猪一样,而赵星译则被老林叫去办公室安排事情了。
谢焉然坐到位置上,就开始赶周末作业。
隋岁这么久了,头一次见谢焉然这么勤奋,她疑惑“焉然,你吃错药了?”
“啧!”谢焉然笔走龙蛇的笔一顿,抬头佯装气愤“岁岁,我就不能是开窍了?”
随后又叹气“但也不是勤奋,就是我周末要打工……没时间做作业。”
“打工?”
“你不是才高中吗?”
谢焉然听见隋岁的话,眉头一皱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眉眼里是化不掉的忧伤。
她傻笑“哎呀……赚点小钱嘛~”
最后一节课是老林的课,学校例行开会,他就没来了。大家都是各干各的事,但也不吵。
隋岁和谢焉然忙着赶作业,许谦让和隔壁桌的男生研究纸牌。
而赵星译就像谢焉然说的,真的挺喜欢睡觉的。
下课铃响了,谢焉然和许谦让和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一样飞一般就逃离了教室。
隋岁慢悠悠地收拾东西,收拾完她后面的那个睡美人都还没有转醒的迹象。
她就写了一张便利贴约赵星译周六上午在上次的公交车站见。
便利贴轻轻贴在了桌角,不知道是风有意,还是便利贴想远行。
风一吹,便利贴顺着风从后门跑出了教室。
周六
南市的春天到了后期就有了夏天的迹象,才四月中旬,已隐隐开始闷热。
隋岁坐在公交车站台,左看右瞧,可始终看不到少年的身影。
公交车来了一遍又一遍,行人走走停停,来来往往。
另一边,城中村。
“徐叔,帮我拿一瓶醋。”
“哎,好嘞。”
赵星译刚从咖啡店出来,身穿白色无帽薄卫衣,身后是黑色的琴包,很瘦但又像松一样坚韧。
徐叔将醋放在玻璃桌上,发出叮当响声。
他热络地和赵星译聊了起来“小译,你奶奶被人带出来转悠了。”
“我看老人家脸色也好了不少。”
赵星译本来淡然的神色,在听到徐叔的话,他脸色立马不好了,眼中是藏不住的慌乱。
他急忙问道“徐叔,你知道我奶奶被带去哪了吗?”
“这个啊……我看应该是去菜市场了吧。”
徐叔指了指远处,回道。
他还没说完,就见一个身影飞了出去,只剩下柜台上的醋和斜靠在玻璃窗边的琴包。
他连忙喊道“哎!……小译,是个小姑娘,还有你的醋!”
可他的话只有街边的大黄狗听见了,少年的身影早已无影无踪。
“姐姐,你看你这么美,我也好不容易和我奶奶一起出来,凑个整就十块了。”
“好好好,你这小丫头可真是个嘴甜的。”
“大妈,你真有个好孙女。”
吴文淑坐在轮椅上乐呵呵的,她看隋岁是越看越喜欢,应和着“是啊,是个鬼精灵的丫头。”
隋岁朝吴文淑吐了吐舌头,随后俏皮地对卖菜大妈说道“我奶奶也是个很好的奶奶。”
赵星译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下,微红的脸颊,发丝贴在额头上,他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就看见了眼前的一幕。
"奶奶!"
隋岁和吴文淑听见一声微喘而又急促的声音,一转头声音的主人已经到了身旁。
他在吴文淑的轮椅旁蹲下,小声地似是责骂又都是关切的开口询问“奶奶,你腿脚不便还这么折腾。”
吴文淑轻嗤了一声,语气不耐道“你就等着你奶奶我憋死在家里吧!”
随即傲娇的转过头去看隋岁,隋岁见赵星译来了。一时有点局促,因为好像大概是她撺掇着奶奶出门的。
她见吴文淑向她求助,虽然心虚,还是讪讪开口道“赵同学,奶奶就是想出来逛逛,而且这事错在我,是我撺掇着奶奶出来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后面直接微弱如蚊虫了。
吴文淑见隋岁的胆小模样,虽行动不便还是趁着赵星译蹲下的间隙拍在了他的肩头。
随即调侃“哎,小子你是不是在学校里太凶吓着人家姑娘了?”
隋岁明明还在等着赵星译的审判,吴文淑就搞起了抽象。
就连蹲在轮椅旁的赵星译也被那一掌扇蒙了,他嘴角一扯,随即揶揄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哎……我说你这小子连你奶奶也怼哈。”
吴文淑和赵星译就这么水灵灵的在菜摊前怼了起来,活脱脱的俩活宝。
隋岁见俩人大有大战三百回合的架势,觉得好笑,但也只是乖乖地站在一边。
“别贫了,奶奶。”
“我认输,回家吧。”
赵星译投降地举起双手,笑了笑,站起身绕到轮椅后面。
隋岁看到赵星译的动作,快速退开了一小步。她站在旁边一手提着菜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裙边,不敢直视赵星译。
正在她愣神之际,一只纤细修长的手出现在视野里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菜篮子,隋岁看了看已经空了的右手又看了看眼前的少年。
赵星译察觉到隋岁目光,他轻轻地扯了扯唇角“东西我拿吧。”
随后又把东西挂在了轮椅推手上,他轻声询问“你还有什么东西要买吗?”
回他的只有菜市场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少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隋岁?”
他又呼唤了一声
“啊?”隋岁回了一声伴随着的是无言的尴尬。
“你还说你没有得罪人家姑娘,看人家姑娘都懒得理你。岁岁啊,别和这臭小子计较他是个闷葫芦。”
“奶奶,没有。”
“我就是第一次发现赵同学还有这样一面。”隋岁洋溢着灿烂的微笑和吴文淑解释道。
赵星译听见少女的话,心下不禁紧张,他蹙了蹙眉,心里腹语‘不会她不喜欢这样的人吧?’
他刚想开口解释,隋岁就接口道“是个很有趣的人。”
“有趣”赵星译的神情复杂,在没人注意到地方耳朵泛上了云彩,眼神闪烁。
“对啊!”鸟鸣般悦耳的声音窜入,隋岁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随即又开口道“你是不喜欢吗?”
“哼!”
吴文淑轻哼一声,转头看着自家孙子那别扭模样,心下了然,她调侃“他哪是不喜,分明就......”
吴文淑话还没说完,藏不住心事的少年就快速推着轮椅向前。边推边转移着话题“现在还不回家等会吃午饭该晚了。”
轮椅上的老人恨铁不成钢地低骂了一句“胆小鬼。”
少年轻笑一声,却没有回应老人的调侃,碎发掩映下神情却是藏不住的忧伤。
隋岁望着推着老人的少年,心中某处好像开始出现了新的原野。
她快步追上,和少年并行。
“隋岁”
“你能帮我个忙吗?”
温润的男声如雨后初霁,他为她挡住了阳光,投下的阴影将她笼罩。她微微侧头,少年硬朗的五官被光影描绘。
一声微弱的嗯从鼻腔发出,尾音如羽毛扰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