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初二十三年,五月二十六,辰时中,嘉初帝崩。
讣告昭示天下,天子崩殂,国之大丧。
举国缟素三月,不得嫁娶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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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清茶楼
五楼靠窗的包厢中,两人相对而坐。
望着下面熙熙攘攘的街道,轻呷一口龙井,李昭开口。
“又热闹起来了啊。”
对面的人把杯子放下,瓷与瓷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是啊。”
“国丧已过,这,又热闹了起来。”
“热闹起来后,麻烦也来了啊。”
想起那天,二人现在想来还心有戚戚。
当时出了兴安宫,一群人拿帕子擦完脸,有整理完衣冠,互相客套两句后,大家各奔东西。
看着有些被留下来的,能走的那些是又羡慕又同情,心情一言不足以蔽之。
“飒云兄,话说,那天你留下了,后面又有什么事儿啊?”
“没什么,也不过就是,听了几句勤勉的话罢了。”
“也是,太子早已辅政,各方面都是熟手。”吕怀又拿起一块儿点心,扔进嘴里。
有点噎,他仰头把杯中茶水喝净,正要开口,余光却瞄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我去,飒云兄,你看,那是不是太子!”
李昭闻言望去,确实是太子。
“估计是出来散心的吧,也就这几天能清闲些。我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出来透透气,喝口茶。过些日子大典,恩科不少事……”
“今年你们礼部确实闲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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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
过了国丧,庆欢街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来往行人商贩络绎不绝,叫卖声不绝于耳。
祁泽游荡在街道上,周边人声鼎沸,他却一句也听不真切。一切都好像蒙了雾,把他割离,恍若幻梦。
他知道人固有一死,也父母总要在他之前离去,不能与他到人生终点,可他不知道,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想到两年前父亲与他笑说,最晚要在他加冠前把担子卸下。然后去瞧瞧,在公务和游记里看过一遍又一遍的山川,究竟是何等模样,是否如传闻里一般壮阔绮丽。
想起往日种种,恍若隔世。
“公子,公子!要不要来一串糖葫芦?酸甜可口。”
走街串巷的小贩热情推销着自己的商品,把祁泽拉回烟火中。
“只要两个铜板,甜甜嘴呀。”
“那……来一串吧。”
“好嘞,公子拿好。”小贩从草串子上取下一串,递给祁泽。
祁泽翻翻荷包,他并没有带铜板出来,只翻出散碎的银两。
“拿去吧。”
小贩看着如豆的银两犯难。
“这……公子,小的找不开。”
祁泽有一瞬默然。
他并非不知民间疾苦,物价几何。只往日皆是大宗往来,远没有此刻直观。
“不用找了。”
小贩一愣,脸上的笑更深了几分。接着忙说:“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祁泽拿着糖葫芦,看着小贩脚步轻快的离去,接着扬着笑,向路人一遍又一遍的推销,身影渐渐没在人群之间。
他抬起手,把它送到嘴边轻咬一口。
小贩没有夸大,糖葫芦味道不错,酸甜可口。可他咽下去时,却感到干涩。
街道上洋溢着欢庆的气息,庆欢街名副其实。
可他不知道,人们为何如此欢乐。
国丧刚过,父亲不过前天入陵,气象却焕然一新。
他父皇虽算不上中兴之主,在位多年也是兢兢业业,从未懈怠。一朝身死,过了国丧,百姓再无人惦念。
可他知道,人们为何如此欢乐。
他不日将即位登基,新皇登基为示仁德,减当年税赋,加开恩科。每一件对百姓来说,都是值得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他又咬下一颗山楂,感受到糖壳在嘴里炸开,山楂偏酸的果味儿弥漫,父亲曾经的教导清晰浮现。
“泽儿啊,如果有一天我们离去,你不用过于伤悲,也不必大张旗鼓。人终有这一天,没谁能够逃避,这是注定的归宿。我生来即享无上荣华,死后不需哀荣。”
他咽下糖渣与果肉,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街道,露出一抹笑。
既受万民供奉,便需庇护万民。四海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这是喜事。
脚步稳稳落地,一边吃着剩下的糖葫芦,一边看着街边五花八门的商品,时不时买几样新奇的小东西揣进怀里。
他随着人流穿过一条条街道,直到日落才回到宫中。
祁泽刚进宫门,就看到陈福从宫室中出来,一路小跑到跟前。
“祖宗诶,你要是再不回来,咱家就得撒人去找啦。”
“无事,本来也有人跟着。”祁泽走过重重宫道,去了慈延宫。
“母后。”祁泽工工整整的行了个礼。
“你小子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顾清放下茶盏,斜了他一眼。
祁泽漾开笑,凑到顾清跟前。
“娘。”
“出去散心了?透透气也是好事,左右也就这些天了,过段日子你是别想闲下来了。这附近镜湖月山都是不错的地方,可以去看看。”
祁泽捻起桌上的点心,应声。
“嗯,上次去也有些年头了,有时间就去看看。”
“你既来了,便也商讨商讨。朝中这两日拟出后宫人选,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既是朝中拟出,想来没什么问题,我没意见。”
“只有件事你要知道,不少人家不愿意上册,也不必强求为难。”
“我知道。这宫中一但进来,终其一生再难走出,画地为牢不过如此,非人心中所愿。”
“你既心中有数,我也不必多说。等册子定下来,从中挑几个便是。”
“好。”
“时候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不用在我这儿待着。”顾清咽下口中的茶,开始赶客了。
“好,我回了。”
从这里剧情就正式开始了,后面将有狗血出没,是一个古早而狗血的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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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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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国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