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梨的校服在她入学后两周,终于落到了她手上。
穿着浔南七中的校服走进校门,清晨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温岁梨抬手遮住微光,看向远处,无论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她都要坚定的走下去。
昨晚她再次拨打了梁瑶的电话,原以为这次依旧不会被接听时,电话那头却接通了。
“妈,我是岁梨。”
“......”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你来浔南了吗?你不是说会处理完事情会来接我吗?”
梁瑶又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将残忍的话说出了口。
“岁梨啊,妈妈可能没办法遵守诺言了,我出国了,以后应该不会回去了,你好好在你大伯家待着,你大伯不像你爸,他人好,会好好对你的,妈妈也放心。”
“还有,岁梨。”
梁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几秒都没有出声,随后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定般,残忍的开口。
“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妈妈。”
温岁梨浑身僵硬的听着手机里的声音,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不可置信这真的是梁瑶的声音,不可置信她说出的这些诛心的话。
“所以......你不要我了,是吗?”
话音刚落,对方毫不犹豫的将电话掐断,短促的嘟嘟嘟声似是细密的短针般不留情面的扎进她心里。
温岁梨闭上眼睛,任由汩汩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确认梁瑶在她来到浔南半月时,不要她了。
她的妈妈。
不要她了。
没人要她了。
温岁梨泪眼婆娑的睁开眼,无助和绝望瞬间席卷了她,她不知道大娘还会允许她在这里多久,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她仿佛置身荒芜人烟的孤岛,孤独的飘零,终无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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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上午温岁梨都处在一种游离的状态,一边的孟书棠意识到了她的不对劲,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倒是不热。
“岁梨,你怎么了?”
温岁梨像是没听到一样,机械的望着黑板发呆。
孟书棠推了推她的肩膀,温岁梨才有了反应。
温岁梨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别人,对着孟书棠摇了摇头小声说:“没事。”
孟书棠见她实在兴致不高,也就没有过多的再打扰她,专心去织自己的手工去了。
午饭时候,班里所有人都去了食堂吃饭,温岁梨没有胃口,独自一人留在教室埋头写题。
谢漾礼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洋洋洒洒的落在认真写题的女孩身上。
齐肩的短发因女孩低头遮住了好看的眼睛,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小而白皙的脸透露着难以掩饰的柔和。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晃神时,听到了自己从胸腔传来的震动声。
温岁梨没有感知到教室里进来了人,知道那股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温岁梨写题的手顿住,抬头。
谢漾礼正用一种探究的目光注视着她,温岁梨不明所以。
“怎么了。”
谢漾礼换上一副看奇怪生物的目光说:“别人学习你修仙,连饭也不吃了。”
温岁梨自从认识他以后,就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每次见面,谢漾礼都要用一种让她忍不住打人的语气讲话。
但温岁梨不想和这种蜜罐中的少爷有什么牵扯,只想远远避开,越远越好。
“不用你管。”
少女冷冷的声调让谢漾礼一愣,这还是第一次听她这么讲话,平时软软糯糯,一副没脾气的样子。
敢情是装的,原来兔子其实是狐狸。
谢漾礼像是发现了什么神奇的事一般,觉得好笑,随后想到一个有趣的事情,于是便开口。
“我可没管你。”
说着谢漾礼大步一跨,坐到她后面,长腿一伸,让温岁梨的凳子往前跄了一下。
温岁梨一个没准备,身体向前趴去,手臂快速撑在桌子上,避免自己摔倒。
意识到谢漾礼是故意的后,温岁梨怒目圆睁的回过头看着他,眼里满是警告的说。
“你不要过分。”
只是在谢漾礼看来,一星半点的杀伤力都没有,倒更像是撒娇?
“行。”
说着,谢漾礼好心的把他的大长腿扯了回来,然后身体向前,随着他的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进到能看到彼此脸上的毛孔。
温岁梨往回撤了撤身体,拉远他们之间的距离。
“温岁梨,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不做。”
温岁梨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先听听看嘛。”
“我听他们都说你学习很好,虽然我也不差,但是人总有不精通一些东西的时候,比如......数学!”
“我看你每次在食堂打饭都犹豫半天,最后选个极其难吃但极其便宜的素菜,你肯定有些困难吧,不如这样,你把我数学教上一百三,我包你两年的饭,外加一节课二百,怎么样?”
谢漾礼倒不是突如其来的想法,主要是文柠盯他盯得实在太紧,孟书棠又一门心思的扎在他哥那里,根本没空管他这个可怜人,他也不想被文柠逼着去家教老师那,正好温岁梨成绩好,文柠又不认识,简直完美。
温岁梨拒绝的话在听到一节课二百时,停在了嘴边。
被谢漾礼公然戳穿她的窘迫,她倒是不以为然,毕竟这是事实,而且她现在是真的缺钱。
梁瑶离开没有给她留下一分钱,她现在只有每月温良川背着朱言打给她的五百块生活费加饭费,但这难免某天会被朱言发现并停掉。
且她现在的学习节奏,根本没有时间去找兼职,所以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只赚不赔的买卖,代价是她要经常面对谢漾礼这尊不好惹的大佛。
“那你现在数学成绩是多少?”
“不多不少,二十。”
“一百五你考二十?”
“所以说你任务艰巨嘛。”
“......”
“那上课时间和地点怎么定?”
温岁梨终究还是松了口。
谢漾礼见她答应,内心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周一到周五晚上视频讲课,周六日我定时间和地点,到时候发你,你过来就行。”
温岁梨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行,点了点头。
“行!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话音刚落,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声在仅有他们二人的教室突兀的响起。
温岁梨尴尬的连忙抚上肚子,试图掩盖异样的声音。
谢漾礼看着她因尴尬涨红的脸颊,大发善心的没有拆穿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蓝色的卡。
“拿走!”
“随便吃!”
“温......老师!”
谢漾礼把卡扔给她,脸上是止不住调侃的坏笑,然后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温岁梨抿起嘴唇,拿走卡,如芒在背地离开了教室。
谢漾礼收起刻意的坏笑,眉间微挑,用自己都差点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还真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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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谢漾礼达成协议后,温岁梨在晚上所有人都睡下后,在桌前打开台灯,认认真真的为他制定专门的数学补习计划。
在她看来,高中数学考二十分,只能说明他是一点没学,基础更是一点没有,于他而言,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新手教学。
写了五六张的知识点,温岁梨再点开手机,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揉了揉已经发酸发涨的眼睛,准备上床休息,躺在床上最后看了一眼手机,里面有一条未读提示。
谢绝圆谎:【明天晚上十点,视频。】
温岁梨回给他一个OK,点开他的主页,手指在备注那里停顿了几秒,随后缓缓打伤几个字。
谢绝圆谎→差生蟹老板。
看着这五个字,温岁梨觉得和谢漾礼十分贴切,满意的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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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走向学校的路上,温豪宇和温岁梨并排走着,她对这个弟弟了解并不多,自从来到大伯家,温豪宇没有对她有任何排斥行为,平日里很乖巧的喊她姐姐。
“哎,姐姐,你在学校还习惯吗?”
“习惯。”
“那就好,还担心你会不习惯这里的学习氛围呢。”
“你呢?”
“我?我肯定没问题,哦对了,姐,学校下周有一场篮球比赛,你能不能作为家长去替我加油,我妈他肯定是不同意我打球的,我爸他又很忙,我不想没人支持。”
温岁梨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
“可以,到时候你你提醒我一声。”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温豪宇肉眼可见的明朗了起来,一路上叽叽喳喳跟她不断分享着自己在学校里的一二事。
难得有人和她讲那么多有趣的事,温岁梨嘴角一直上扬着,淡淡的笑了一路。
他们临近学校门口时,一辆保姆车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很是气派。
“谁家的少爷公主来了。”
温岁梨被他难掩幽怨的语调彻底逗笑。
车内的谢漾礼从他们身边经过,车子减速时,他透过车窗看到了温岁梨对着温豪宇笑得花枝招展,眼睛仿佛粘在那个男人身上了。
他第一次见她这么放松毫无防备的笑容,不知怎么的,莫名让人不爽,他就知道,早起上学准没好事,早上坏,心情更坏!
温岁梨来到教室时,一边的孟书棠还没来,不过破天荒的,尊贵的老板竟然这么早就到了。
温岁梨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走到座位旁边时,她才发现谢漾礼脸色阴沉,像是谁欠了他钱一样,很是难看。
她觉得现在不是打招呼的时候,不招惹比较好,于是从他身上收回视线,老老实实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落座没多久,身后人压低嗓音,像幽灵一般的声音便传进耳朵。
“温岁梨,不如这样,我们把课挪到早上如何,我们都别睡了!”
温岁梨合理怀疑谢漾礼有起床气,只是很不幸,她成了今天的出气筒。
“不好,你这是压榨,我要睡觉。”
温岁梨强装硬气的拒绝他。
谢漾礼怒极反笑,盯着她圆滚滚的脑袋,像是要盯出个洞来,然后没头没脑的说出一句话。
“你倒是睡好了,笑美了。”
温岁梨一头雾水,决定对他这句话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