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归驰在那点空隙间将自己眼下隐忍不住的情绪收回去,短暂笑了下没说话转身就走。
沈谢安也默认他这是回复不了自己的话而带路,两人隔着五米远的距离没说话没争吵静静走着。
但……这路为什么总感觉不对,沈谢安有点觉察到自己身体有点热,挨下面子问前面那个莫名对峙的人,警惕问道:
“你这不是去校医室的路,是不是?!”
前面的梅归驰听见了有趣的话,侧身看着沈谢安,挑眉戏谑道:
“沈同学是不是对我这人有什么误解?我和你不熟干什么要带一个陌生人去他要去的地方?”
沈谢安闭上眸子,强忍下自己的怒气,但声音还是颤着颤音。
“你不带我去,你没嘴说吗?还是说你这嘴要付费才可以听声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更宁愿你是个哑巴”
“那不行,嘴就是拿来说话的,况且你离校医室已经错过了一个楼梯间,沈同学”
沈谢安有点反应过来这人是在激自己露出本该属于他自己的表情时,激起的火气强行被自己灭了。
他跨步几步向前,少年消瘦的体格却轻易将梅归驰拖拽到墙壁上,微微仰头朝他一笑。
“你这人确实让我激起那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兴趣,但不多,想激怒我你还要排队”
沈谢安靠近他耳根,用着最柔声的声音说着最阴狠的话。
“你查不到我的,梅归驰,你察觉到我身上有一股和你一样的气息,想按你自己的方式来激怒我”
“你想得美,虽然我也对你身后之人感兴趣,但我不会傻乎乎把人耍的团团转”
“直接入圈扮羊虐杀狼群,这才是我的样子”
“别招惹我,不保证下一次我会惹住不打你”
沈谢安转身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纸巾粗暴擦拭自己手指,嘴里重复一句话。
“恶心,比谁都让我感到恶心”
连表面上装的耐心也被梅归驰搅黄,现在的模样更像没有任何限制随时要杀人的恶魔。
在沈谢安将要走向不可挽回的局面时,一个电话将他拉了回来。
“喂,谁?!”
没有回应,沈谢安蹙眉看清来电人,被那惊天的嗓门吓一跳。
“去你妹的转学,老子说同意了吗就转,是不是下次把他扔去缅甸也就是上级一个紧急通知!”
沈谢安听着熟悉的声音和配方,紧蹙的眉柔和下来,捏捏眉间将刺收回去,浑身上下散发的冰碴子都有所收敛。
祝阁毅骂了好几句后,瞥了眼手机显示通话中,被吓得一个激灵,夹住嗓门小声道:
“谢安,你,你什么时候接通的,我我没吓找你吧?”
沈谢安吸了下鼻子,闷痴一声:
“按你这暴脾气,我迟早被你吓出心脏病来了。所以……打电话过来就是让我听你为我感到不满,和上级人硬刚?”
对面传来一个拉长的嗯没声儿了 ,但察觉到什么,老妈子发问:
“你是不是又没照顾好自己?声音都变哑了!还有…有傻逼惹你生气了,对不对”
沈谢安:……。
前面个问题正常,自己老是动不动忽略身体,随时随刻都可以把身子玩垮,身后总会念叨着一个名为祝阁毅的挚友。
“你又是从我哪句听出来我被人弄生气了?”
祝阁毅支支吾吾好久,才憋屈道:
“其实我现在早被他们关起来反省反省了,根本骂不到,你一说话我就知道有人犯贱想激怒你”
“自己说话时冷的像块冰块一样,我能察觉不到吗?况且这事我不是早就在见你有了经验了嘛”
沈谢安时不时抬头看一下室级,听这话勾起什么东西,笑骂道:
“你要是不说,我都快忘记了你是第一个把我激怒的人了,我觉得我的脾气也挺好的吧”
没把人头拧下来都不错了……
“不行!你赶紧给我去开点药,你说一个字我不会信的,老是把大事化为小事”
“你现在这状态,大概是38.4左右,中度发烧,赶紧给我去,再多耽误一点我立马跨省去找你兴师问罪,信不信?!”
沈谢安左拐拐右看看,不负众望找到校医室。
“行了,我知道自己这声音不可能瞒过你,没打电话前一刻就在找校医室了,先挂了今晚聊”
“行,好好照顾好自己!”
声音伴随挂断,世界有只剩空捞捞,沈谢安半磕了下眼,没情绪轻叩两下门阀。
传来一位男士的声音。
“请进”
梅归驰正吊儿郎当看着自己脚上狰狞的伤口,不知为何看向门口,和进门的沈谢安直接来了个直面对视,却在三秒过后双双避开。
阮研注意道了,有点意外看向门口的学生。这人安安分分穿着校服上衣,下身却配了条牛仔裤……还是破洞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想死就来烦我的模样。
白皙的皮肤不知因什么原因显得粉红,沈谢安没什么情绪回看着阮研。
“这位同学你是?”
“着凉,开点药”
坐在边上的梅归驰眉心一低,很快将情绪收起来。阮研现在还要给梅归驰处理一下伤口,另一位医生请假了。
“噢噢,那你先做在那边等一下,我帮他处理下伤口”
逐步升温的沈谢安在反应方面慢了半拍,谁受伤了?噢,那位姓梅的人啊……嗯?他怎么受伤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坐在那里也不能不给校医的面子拿手机出来,所以他偷偷往姓梅那位神经病看去,但又在对方捕抓到前一刻收回视线,本该要愈合的伤口牵扯流出血来 ,看起来怪渗人的。
沈谢林眉间暗低,眸子有过一点点迷茫,他怎么会对这个伤口感到……心疼,明明比这还严重的都见过,也没见自己心疼过。
处理伤口很快,阮研站起身子有些无奈,在梅归驰头上狠狠敲了几下。
“我真的搞不懂你了,你现在也没什么事,伤口都快愈合了,就那么不到半刻你就把它弄出血了?!!”
梅归驰还是有点抵触别人碰自己,避开蹙眉看着他,意思是再动手我就动手。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位病人,阮医生”
阮研翻了个白眼给他,把装着碘伏消毒液和棉签的袋子扔给梅归驰,丝毫不留情面的赶走。
“梅同学,你蹦着一直叫回去上课吧,这么不小心下次能不能不小心把自己弄的浑身都是伤”
梅归驰还想会怼他的阴阳话,不知道瞧见什么蹙眉盯着,连夜在那一瞬间冷下来。
“我不是说过不爱用棉签吗?你这个什么意思”
这边阮研已经叫沈谢安过来了,听闻这话推了下自己的眼镜,斯文败类朝他假笑。
“这是姚女士转告给我的,说以后要是你再受伤就给你用棉签,一定那种哦”
梅归驰:…………
防过陌生人没防过亲近之人,在这是得到了显著的表现。梅归驰没想到自己会在这吃瘪,一时挂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什么原因?”
阮研抬头瞥一眼沈谢安,没停留多久。沈谢安思考半秒找到一个较为合适的词。
“着凉”
阮研没多想,摘下眼镜捏捏眉心,调凯道:
“着凉啊,那好说,瞧你这模样像是发热,头痛一类,我给些布洛芬颗粒给你,记得按时吃就好了”
“嗯,快点”
沈谢安没什么要说的。
挂机过后的梅归驰听见这话又知道这人在唬别人了,惹不住嗤笑声,声音不大不小被阮研听见了。
“你有什么意见?”
“没,我没有,但你最好给他测一下体温”
阮研狐疑看着他,但身子自觉起来找出体温计,给沈谢安测体温,面上却是看着梅归驰。
“你还不回去干什么?我这不包吃不包住的,养不起你这尊大佛,待会邓老师打电话给我,你就死”
然后就是无所谓回头看测温结果,反正这人也不想真有事,可能就是单纯不想上课。38.5……嗯!38.5度!
吓得他破音道:
“你说你是着凉?!!”
正处夏秋双夹之间,天气说得上是好的,蝉鸣传过树丛渲扰着学校每一处角落,但沈谢安却觉得冷。
他耐心有点耗尽,蹙眉看着对面这位莫名其妙的医生,做什么一惊一乍的,着凉不常见吗?
“不然呢?”
阮研:…………我都怀疑你是不想上学才编出来的理由。
阮研深呼吸一口气,好一个没生病的装病,生病的不知道自己生病,还说自己没怎么生病。
……没招了。
“中度发烧,一热一冷,还伴随着头晕头痛什么也不想干,只想睡觉,你现在是这种状态对吧?”
沈谢安努力维持表面仅剩的耐心想想现在的模样,好像也对,朝他点点头。
“我给你开点药,但你这模样还能不能上课,不上我帮你联系班主任帮你请假还”
话没说完就被沈谢安一口咬定下来。
“不上”
……真干脆哈。
阮研低头处理药中,又问道:
“你班主任叫什么,我拿手机联系一下”
“邓总茵,小个子”
阮研今天被这位同学吓了两次,满怀笑意看向梅归驰,咬牙切齿说道:
“你刚才怎么不和我说他是你班上的同学呢,而且这人我怎么也没见过呢!”
阮研本该是在精神科里当姚柔的徒弟的,后因一些原因把他塞进琛一当校医了,也作为梅归驰多年的心理医生怎么也没想过会这样。
梅归驰接住这个笑,并回应他问的问题。
“你前面好想一直在赶我走对吧,阮医生?”
阮研吃瘪不再说什么,又想到梅归驰的伤口,带着点祈求看向沈谢安,和前面那个不在意的人一副两样,沈谢安也是佩服。
“这位同学啊,要不等下你先送梅头学回去?”
沈谢安在这一刻耐心彻底没了。
“不需要给我开药了,我自己出去买……还有我不可能会对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神经病的人出援手”
阮研呆愣看着他,似乎下一秒要突破障碍物质问他为什么!理智上是不可能会干这种事的,他还是敛着那张惊讶的神情,假笑着问道: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沈谢安起身没有丝毫留恋理都不理他俩,开门阀的手顿了下,侧身看向阮研,脸色一暗。
“耐心在你俩之间耗完了,所以我什么都不要了”
呵呵,把我晾一边,脑子有病我才会接着忍你俩。他内心吐露道。
他并没有拿手机给邓总茵打电话也不可能会,进厕所洗了把脸,看着镜中因‘着凉’而有点绯红的脸浸了水,眼尾又带着点红晕。
妈的,鬼屁学校,干脆把我扔那里去算了。
身后却然出现一张脸,沈谢安骤然冷脸。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相遇只有无缘无故的晦气接近你。
梅归驰倚在门上看着沈谢安,弯起嘴角挑逗道:
“喂,那谁,要不我俩认识一下?”
沈谢安透过镜子看向他,说是看人还不如说是在看一个低贱的猎物,可能连个猎物都算不上。
“我说过不要试图靠近调查我,不爱玩这一套”
而他自己也不知道忽然犯浑对着镜子竖起个中指。
作者有话要说:受的耐心特别不足,但个人列外
还有呢,整书下来我会加一些自己比较爱的东西进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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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中指于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