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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八章 我说

但是我们刚刚认识不到半年。

温檐写道,我觉得应该,没那么严重。

万舟哂笑。你觉得怎么样叫严重?其实你应该过去跟她说你来找她了,至少我这样认为。大大方方的,说开了,不就好了?

温檐:但是,我没跟她吵。而且,为什么是我说?因为我在意她吗?

我在意她?在意?笑话!在意到这种程度?!

她又抬起头来看表,毫无缘由地。温檐一紧张就想看表,一直看着表几秒钟就要瞅一眼,一次一次不停歇,秒针咔哒咔哒不停转,手腕跟着震,指尖激烈地跳。她不知道怎么办。真的是因为在意吗?如此病态奇怪的表达方式?!

万舟:只是一个意见嘛,我觉得你也别想太多,可能她真没看见你?或者就是人家有急事必须要那时候讲嘛。少女心事,你也懂的。

温檐心内冷笑,脸上也跟着笑,写道:感谢开导!七点了,接着学习吧。

万舟冲她笑,比着口型说好吧,要开心啊。

温檐勾着唇角笑,而后低头敛眉。因为这点破事,耽误人家学习,她是没有这么厚的脸皮,实在是不好意思。

次日折月来找温檐,温檐看着万舟戏谑的弯弯笑眼拧了拧眉,还是跟着折月走了。

“我昨天晚上找过你,你知道吗?”

“啊,我同桌跟我说,你来过我们班来着。”折月点点头,说话的声音因为嘴里含着的糖果而有些含糊。

温檐几乎是怒不可遏,可被强行压回去了:“那就?一句解释都没有?我不提假装不知道?”

你那段时间属于我你不知道吗?

折月含含糊糊道:“哎,我不知道还要解释来着。对不起啊。”她的脸颊鼓了鼓,是糖块在动——草莓?还是椰子?甜得腻,分不清。折月没有看她。眼神躲闪。温檐直勾勾盯着她看。目光从糖块造成的小鼓包,缓缓移到纤细漫长的睫毛。拉着丝。

“我昨天在楼梯口站了半天你装看不见是不是。”

“是真的没看见啊,都道歉了你还要怎样。”

温檐顿时如冷水浇过,目光瞬间变得清明,她在心里苦涩地笑——原来你捧在手心如此珍视的恰恰是人家踩在脚底迷迷糊糊可有可无的。

“不怎样,只是说说。”她不动声色拉开半步距离,礼貌微笑,嘴角勾得有点僵累。

其实她一直非常、非常讨厌肢体接触。每一次的触碰都会让她觉得恶心,我是你的谁?你是我的谁?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样亲密的姿态、来表达不知所谓的东西?

折月以为她被哄好了,伸手又想如原先一般挽住她的手臂,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温檐只微微踉跄错开一步,让折月扑了个空,像是忍不住一样咳嗽几声。

旁人大抵会以为她感冒,关切询问几句,再老生常谈讲句多喝岩浆,且不论关心还是客套,至少仍有着基本的礼貌,折月却似聋的传人,恍若未闻。

温檐差点真的绊到自己,余光狠狠剜了折月一眼,恨得直咬牙,用力过猛,差点咬到舌头——不过真咬到就可以说是馋肉了,再乖乖巧巧说哎呀只是想想嘛不用特意做给我吃哒,妈妈一定会觉得她很懂事。温檐想象了一下如此温馨的画面,成功地哄好了自己。

三天后的同一时间温檐站在七班门口,想了想还是走进去。

折月坐在自己位置上头不抬眼不睁吃饭,交际花莫搬了个椅子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腿有点无处安放,几乎要缠在一起。

温檐盯着地板,幽灵一般飘飘忽忽走进教室,在折月前桌的椅子上坐下,没出声,却不动声色洒下一片阴影,但凡长眼睛的生物就能看见多了个人。折月一直在吸溜她那一桶泡面,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温檐震惊,但是她有耐心。于是足足坐了五分钟。

其间照敬端着餐盒出去、赵同学托着篮球从后门溜了、舒羽宁又出去找陆齐飞。

温檐耐心售罄——她仔细想了又想,不认为任何一个正常人会对此毫无反应——于是她说:“折月?一会出去吗?”后一句纯属多问,因为她只是想刷一下存在感。

折月只是吃饭,一句话也不答。

温檐突然站起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万舟发现温檐有一点不对劲。

比如她每天见完折月走进教室都是脚步轻快、春风满面,但是,但是今天她明显脸色阴沉,神态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万舟不确定自己要不要惹麻烦,只是迎过去问:“我作业快写完了,晚上等我写完给你讲我那边同学好玩儿的事儿好不好?”

温檐看着她。

眼睛里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因为温檐从不迁怒于人。万舟几乎以为她就要破例,将欲开口骂醒她先发制人的时候,温檐竟然笑了笑,一挑眉,开口说:“好啊。”

“啊?”万舟以为自己听错,正怀疑温檐是不是被折月气笑了的当口,温檐伸手学着班上女生的样子戳了一下她腰间软肉,很笨拙,不像讨好,像突然开始尝试新事物。

“啊什么?”她笑问,“我要听,你早就说要讲了。”

果然是不对劲,万舟心想,于是她决定直接问。毕竟是好朋友,不喜欢看到温檐憋着不舒服。

“折月又让你不高兴了。”她在纸上写下,是肯定句却没有写句号。

温檐接过纸,万舟紧张地看着她的表情,愣是没看出什么破绽。

“不想提,没兴趣。”温檐这样回答,万舟大吃一惊:没兴趣。难道是心冷了?不会吧?温檐可不像是要和人闹掰的样子,这是什么新型逃避?

万舟迟疑地接过纸条,温檐却稍稍用力拿胳膊肘碰了碰她,示意班主任在窗外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万舟再看窗外时看见班主任远去的后脑勺,这时候温檐已经在做额外的练习册了,对方笔尖戳着下巴,仿佛冥思苦想。

“温檐,温檐。”万舟戳戳温檐肩膀,指着前门,“那谁……来找你。”

温檐正在看《追忆似水年华》的第二卷,本不想脱离书本,奈何是万舟在叫她,给了对方一个笑,低声说了谢谢,压着火站起来。

远远看去优美而神秘的人和事,只要拉近了看,就会明白它们原来既不神秘又不优美。

你当她是凄清孤冷的北方的月亮,其实她只是平凡无比的南方的姑娘。

温檐站在教室门口,身高的优势让她微微俯视,盯着折月的上眼皮,声音没什么波澜,好像是在对着陌生人:“别挡别人走道。”

于是折月退到窗口。

温檐一下子看清趴在不远处窗口的莫。

折月:“你要出去吗?还有她……”

温檐怒极,反笑:“折月,你当我是什么?”

“啊……”折月应该是在想,她跟温檐说,“你等我一下,别走!!”然后跑过去跟莫小声耳语几句,莫就走了,她自己又跑回来,拽着温檐的手腕急切道:“你是生气了吗?”

温檐任凭折月拉着自己的手腕往中厅走,笑道:“你还会在意这个啊?”

折月说:“我为什么不在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哦是吗,”温檐冷冷静静道,“好荣幸啊。”

“不是!你不要这样!我是说认真的!”

“哦。”

温檐顿了顿,她一向不喜欢靠在高处的栏杆,觉得不安全,此刻亦是如此。她转头看着下面嬉闹欢笑之众,忽觉孤独。

可是没来由啊。折月刚说了那么一句本该让她高兴的话,自己非但不高兴,还觉得可笑。

也许就是闲吧,也许就是抱着一丝希望想试试吧。如果真的什么都不想讲她会转身就走,折月力气不大,不担心甩不开她的手。她其实是想说些什么的。

于是她信口道:“你最好的朋友。是什么啊。”

不等折月表示吃惊,她就淡淡道:“我最好的朋友,”

有些哽咽。

但温檐选择继续说下去。无视满脸的水。

“我一定要事事想她向她、绝不离弃、绝不辜负、绝不拖延、事事第一唯一、只有她能听我说最**的话,只有她永远不让我失望。”你能做到吗?

折月?

回答我?

我想你大抵是不能的吧?

你能拒绝莫吗?你能不去看着赵吗?

只看着我一个人!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这些话我甚至不敢对着你将其宣之于口!

如此拿不出手的肮脏不该脏了你的耳朵,不该给你带来困扰。于是我想我是爱你呢?还是仅仅把你当做我这一生的知己?我简直不敢过问你的理想——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东西,何谈、知己,啊?

我何曾敢问你呢?

我能跟你说我的心吗?以及所有爱恨的一切?

明明只是把你当成朋友啊独一无二的那个人啊为什么竟然如此磨人呢?!

我知这无聊人间,知己何其难求,然而。

然而没人告诉我这竟是这样的挣扎和纠结啊,这不是我一个人拼命努力就能够摘到手里的月亮啊,我要月亮奔我而来,月亮说要来却纹丝不动!

你连我的偏爱都不懂,又谈何知心呢。

所以我什么都不能说,不然你会被吓走,温檐狠狠抹脸,无措又疲惫地看着折月,对方显然被她吓到,垂眼里盈满泪水,要落不落的,温檐一时不知道到底是谁更委屈。

“我讨厌、赵、也不喜欢、莫、你知不知道。”

温檐说:“我不喜欢你和他们接触。”

“太招人的男的没个好东西,在其位谋其政知道吗?赵那样是不、务、正、业没个正形我早就想说了。花枝招展的像个什么样子?你少跟他接触,要稀罕也换个正经人好不好?”

“莫接触的人太杂了。怕她对你不好,知不知道?”温檐摸摸折月的脸,她手指又有点凉,拿纸巾擦掉她垂落而下的泪珠儿,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带有几分宠溺继续道,“这是为你好。”只看着我吧。看着折月哭花的脸,她少有地带上几分怜意。

所以这**与恶意交织的关系啊。凶狠地扯下带着晨露的娇嫩的粉色花朵,狼吞虎咽塞进生着猩红舌头的口中。野兽生来恶劣,因为看见公主的美丽不惜寸寸撕裂连着骨黏着肉的皮毛,重新修炼横生出一身王子的人皮。

从何而起?

始于贪欲和愤怒,与暴烈和温柔长久相伴。

我会一直一直看着你,直到你让我彻底失望为止。

我会问你喜不喜欢这样的关系。

我知道你会说:是的。

是的,我喜欢。

1.好啦!发疯结束。写得很爽。

2.温檐:(演得很爽)(美滋滋)折月折月! 折月:(瑟瑟发抖)温檐不许吓我!呜呜呜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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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八章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