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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随着返回城东,黑白灰的场景逐渐上了色,五彩斑斓起来,到天色熹微街上才出现零星的人影。

今天正是祭神节首日,日光大亮的时候最宽阔的白虎街已经停了长龙似的队伍,个个身披彩衣,几人合力抬起高高供奉的神像。

时辰一到,鞭炮爆竹炸响,唢呐笛声齐鸣,金纸撒空铺成前路,混着金箔一人高的烛台隔三尺就有一个,淌着红泪从早燃到晚。

漫天红绡的泼天富贵中,百姓夹道亦步亦趋跟着游行队伍,神色虔诚,口中念念有词,不乏跪地祈愿的,只求得神明一顾,也有贫苦人家趁乱跪在地上拾取金纸……人生百态,尽如是。

热闹里暗透凄凉,繁华中尽显荒唐。

云双撑腮失神地看着众人西行,直到耳边响起一道讥诮的声音:“哎呀,看着还真是讽刺。”

她回过神,无奈地摇头:“你还不知道吗?这世上向来是,只许繁华过人眼,不许破败入人心的。”

闻人谨扇柄轻轻磕在桌上:“如此铺张浪费,倒不如钱拿去做些好事。”

“你不如说把富人的钱都分给穷人,这样更加和和美美,天下大同。”云双葱白指尖抚在青色的杯沿,浅笑,“我们都只能相对维持一切,没有人能把世界完全变成自己想要的。”

闻人谨正眼盯住她,轻哼:“你倒是会说。但是百姓本就不该将希望寄于神明,世人这般多哪里忙得过来,有几人能得亲睐?有这功夫不若拼一把,为自己博个命数。”

他字字不提,却把“愚民”刻在话里。

云双沉默一瞬,提壶为他斟了杯茶,茶汤金黄冒着热气:“你也讲是搏命数,可又有句话叫命里有时终须有,倘若所有都该顺应命数,博有用吗,除了祈求上天又有何法呢?”

闻人谨向后靠去:“有认命的人,自然也有不认命的人。”

看他做出对抗的姿态,她没有急着反驳,低头淡然饮了口茶,顺滑的茶汤咽下满是余香,她侧目远眺:“你知道什么样的人不认命吗,傲慢反骨,自命不凡?这种人本身就有强大的气运,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万中之一的境遇,造就万中之一的人。”

“可是更多的人啊,努力未必就有用,如果你经历过生命里最绝望的至暗时刻,你会不会想,神啊我认输,求您施舍我一点光明,一点就好。”

“要是灰暗的生活寻不到任何心里慰藉和寄托,看不到任何希望,生亦何欢?说是求神拜佛,其实不过是没有办法了。”她叹息着轻笑。

“你是说其实他们是没招了?”闻人谨微讶,轻佻的神情渐渐沉静下来,重新望向街头追着神像而去的人们,焦急又阴翳的面容在受到神光普照的那刻得到短暂的安宁,坚信自己会好起来,再次获得生活的勇气。

哦,原来是这样。

他恍然地收回视线,审视地去看端坐案前,柔顺宁静得宛如潺潺溪水的女子:“你变了。”初见时她神秘美丽,浑身满是竖起的冷漠尖刺,不知何时就融化成现在这个样子。

云双微怔,旋即笑开:“焉知不是返璞归真,曾经有人教我许多道理,可惜他走后我没能遵守,如今失去的心也许回来了一些。”

“喂,闻人。”她没等他回答,自顾自轻巧道,“虽然我一直不太认同你们牵红线的套路,但想必自有一番道理,你能位列仙班也是造福一方的能人异士,那敢不敢跟我干票大的?”

开玩笑,闻人谨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煽动,他可不是黄口小儿,他轻蔑撇嘴不动如山看着云双跃出去,跳上屋顶,他、他背手就跟了上去。

两人如叱诧江湖的双侠一前一后在高高的屋檐上跑动、跳跃,直至追上游行队伍云双才停下,她探出手将常人不能看到的扶摇直上的金色浮烟丝丝缕缕聚到掌心,侧脸向他示意。

“你、你?”闻人谨惊诧,心底已经认定她是天界不知哪里偷偷下凡的小仙,可没想到她这么大胆,吞吞吐吐地纠结道,“这不好、吧?我们截胡了香火,到天上怎么面对同僚,还怎么堂堂正正做仙?”

云双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眸子亮极:“你不是想劫富济贫么?机会来了。”

闻人谨自然心动,但他一向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那个,忽然有人更胜一筹,竟犹豫了:“我……让我想想。”

云双已经双手齐上,眨眼揉出碗大的光团,不以为意转开脸:“好啊,你不会是不敢吧?大家都是很好的神仙,才不会计较香火,像你一样小气,那我先走一步啦。”

“等等。你说谁不敢,谁小气?”他立刻放下纠结,不服气握掌推出,跟上她的步伐辩解,“我才不小气,随便谁借我的香火,还有我可不是被你激得啊,我就是突然想这么做了。”

云双唇角扬了扬,信步踏在瓦片上,与他分开两侧聚起硕大的光球,到天边显出第一抹暗色的时候光团已经遍布城中上空,在他们眼中把城内各处照得亮如白昼。

“好了没?”闻人谨撑着手臂有些吃力道。

“稍等。”她盘腿坐在屋脊,皎洁的脸庞仰天,不时伸指在光团上虚空划拉几下,力求它能够覆盖萦州城每个角落,过了会儿她终于满意,起身对他隔空点头,“可以了。”

“好。”他郑重点头,移动犹如千斤的右手,在瓦上借力奋力地跃向高空,看她翩翩而来游龙一般近至眼前,右手贴上他的掌心。

两人一对掌,光团霎时倾泻下来,拉出渐变的拖尾,如千万流星迫降。

云双轻轻落地,抬眸摊开手静静等着无数璀璨的星雨落下。

闻人谨仰着头,这场景他是第一次见,兴奋地挥舞着双臂:“啊好漂亮,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的,是惯犯了吧?”

惯犯笑而不语,缕缕的金丝夹杂了更多东西变做星星点点的光缓缓降下,恩赐的福光终是触到了她的指尖。

闻人谨像沐浴了一场春雨,心间潮湿而温暖,再看周围人脸上的笑似乎更真切诚挚了,他奇道:“这是什么感觉?”

云双收拢掌心覆在胸口,眸光柔软,用几不可闻的音调轻声说:“是被爱啊。”她爱着世间所有的美好,也爱着他。

假使不在你身边,思念和爱会不会跨越山水找到你呢?

她张开手,把光点向别人吹拂过去,光点骤然起舞,被又一股狭长的风一吹,裹挟着更多的光点飞入暗处。

小小的光点在黑暗中冲锋,被呼啸的风卷来卷去,踉跄着扑向行人,正要跨上桥头的身影猛地僵住,白玉般的容颜茫然抬起,莫名伸出手想要承接些什么,头脑空空。

凌诀在桥头的亭子里看了一天来来往往的路人,思索着过去、现在、未来,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生活是没有意义的,他当然也会疑惑迷茫。

只是他还没有得出结果,此刻周身蓦然涌动的暖意叫他不知所谓,头脑还空泛着,心却安定下来了。

为什么?他应该明白的。凌诀立在原地静思,片刻后恍然地醒悟,噢,是爱啊,她的眉梢、眼角分明流淌着安静的爱意,于是他并不怎么费力就决定了现在,他想留在她身边。

他扶住石柱上方的石狮子,默然望着桥下幽深的水流,长而浓密的睫毛垂下,在雪白面庞投下一片黑鸦鸦的阴影,不过,她对自己的爱是哪种呢?

流光快要倾尽,云双圆满地合掌:“好了,我们回去吧。”

“哎。”闻人谨看她离开的背影,倏地发现被她一打岔他跟来的初衷都忘记了说,他急得快走一段路想叫住她,不防一个人影兜头就撞到他腰间,痛得他轻嘶,“你走路不看,没长眼啊?”

那人猫着腰像是在躲谁,本来想道歉,闻言立刻不干了,手顺带扯下帷帽,一副鲜活妍丽的女子面貌扑面而来,衣裙讲究,首饰精致,只脾气火爆了些:“你说什么?看到了没,本小姐长眼了,还长了两只美丽的大眼睛!睁大自己的狗眼吧。”

“嗯?”云双总算察觉,回头找人。

眼见闻人还要还嘴,她连忙过去隔开两人:“啊。怎么了?”

“你……”薛稚正要质问,瞥到人哑了口,下意识顺势亲近地挽住她的手,但一转眼看到闻人谨又欲发作,“你别以为就这么算了,我——”

云双眼睛眨了眨,指着街那头:“唔,那几个人在找谁啊?”

薛稚霍然矮下身抱住她的腰:“快帮帮我,我不想被抓到,拜托了。”

闻人谨在旁边煽风点火:“呵,别帮她。”

此言一出云双被抱得更紧了,她不悦地看眼他,空闲的手打了个响指把三人转移到远处的店铺二楼。

“哇。”薛稚睁开一只眼,见场景变了直起身兴奋地扔掉了帷帽,恨不得扑上去亲她几口,“好厉害。”

云双谦虚地摆手:“没什么啦。”

闻人谨简直没眼看,咧嘴冷笑连连。

薛稚奔向窗边,居高乐不可支地看着仆从转向另一个方向,这才放心回身:“真是的,哥哥们整日在外游手好闲,就我连晚上出门过节都不许,亏我还是人人艳羡的薛小姐呢。”

薛小姐?

云双和闻人谨对视一眼,齐声道:“哪个薛,哪个薛家?”

“草头薛。”薛稚在椅上安坐下来,傲然开口,“至于哪个薛家,这城里值得艳羡的能有几个薛家?”

两人双双走近一步,确认:“你是薛小姐薛稚?”

“正是。怎么,也要找我家帮忙吗?”她咂摸着话,耸肩手点了点桌面,“喂,那谁。我饿了,先给我点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