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才会重蹈覆辙,脚踢校园霸凌,拳打社会漠视。这一次,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可能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总要有一些好事发生在罗青青的身上吧。所以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是的,很俗套的,罗青青重生了,重生在跳楼自杀的前一天。
罗青青很难想象这件事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当然,她跳下去了,这不是假的。那样独特深刻的感觉,是很难与其他的感觉相混淆的。她以为死去之后就是没有意识的下一辈子了,却回到了最绝望的前夕。像是黎明前的黑暗。罗青青不管是不是还在上课,反正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人在乎自己.像得了病一样一边哭一边笑根本无法停止。
毫无疑问地引起了全班人的视线。
罗青青被送到校医室,检香一下她是不是犯了什么才病才按控带不住情绪,但仔细地做完了可以做的检查之后,除了脑子有病之外.只可能是临近中考压力太大崩溃了,建议回去休息一天,可以的话,最好再去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罗青青领了假条却却没回家。她不想回到那个不能给自己任何支撑的家了。罗青青逃走了,也不算逃走,她是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离开的,虽然不知道要去哪,但显然无论去哪都会比这两个地方轻松。呼吸着新的空气,罗青青从来没有这种轻松。
止不住眼睛泪,根本上不住眼泪。哪怕只是一天。罗青青也已经知道这世界是可以有一个人存在的,这是真的奇迹。、
给予存活的依托。
热得融化掉十五年莫名其妙的苦闷随着幸运的眼泪滚落出来,在脸上蒸发、真的很狼狈。
六月九日的罗青青、不是一具尸体。
风胡乱地刮,没有章法。不知道吹个什么东西,汗水夹着泪水把罗青青两鬓的碎发粘到了头上。
“啊,真的在哭啊。”罗青青抬起头,正好一和一个男生打了照面,和第一次的独见面不一样,他身边现在多跟一个矮一点的男生。两个人对上视线,他自感尴尬移开了视线,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离开,后退一步就打算拉着另一个人跑。
在罗青青反应过来之前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想不出自己是怎么回事,居然真的一时冲动抓住了他的衣服。
他愣愣地看着罗青青,显然还没搞清楚情况。
“怎、怎么了,我们见过吗?”
罗青青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你叫什么?”
“啊?呃,单嵁存,怎么了?"单嵁存又问了一次,但估计是罗青青看起来实在太可怜了,单嵁存却也没有再要跑走的样子了。
“我、我,”罗青青张着嘴,有点口齿不清,也许是语无伦次,打了个嗝,搞得涕笑皆非,“我可以认识你吗?”
发出了好大一声“啊”,从其他人的视角来看,这事发生得实在有点让人二丈摸不着腿了,但好在单嵁存也称不让很正经的人,想他那一幅来者不拒把什么人都收的样子也该猜到会有这种发展了。何况罗青青一个女孩那么伤心,总不能真把她一个人扔这里不管吧。
被邀请到了过了一个茶厅店,扯了两张纸给她擦眼泪,又问了一她要不要喝什么。接下来就是罗青青和这个男生大眼对小眼。这种感觉实在不太好,而且罗青青已经冷静下来了,又回味起单嵁存无论在之前真做了什么拯救世界的伟大壮举,现在还是和自己毫无瓜葛的。
就只剩下尴尬了。罗青青扣着手,难以再直视他们两个。
“嗯,给你。”单嵁存把杯子推过过来。罗青青点了点头,小口小地啜了起来,但就是没有再说一句话。
过了好久,也说不好是过了好久,罗青青咳了一声,“不是误会。”
“啊?”
“我不是认错人了。”罗青青喝了一口,借着空隙往下说,“我就是想认识你。”
哪怕不知道名字也一样。
安静下来了、气氛很奇怪,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另一个男生敲了敲桌子,代替单嵁存开口了:“你觉得很好玩?还是你觉得这样可以帮你——算了吧,又不是什么好事。”
“嗯……虽然说的小柒说话不是很好听,但确实是这样。”单嵁存在一旁附和着。
“什么?”罗青青猛地抬起头。解释起来,“不是,我就是想认识你。”
单嵁存撑着一张意味不明的笑脸,看起来很不舒服,他耸耸肩,很轻易就选择了妥协:“好吧,随便你吧。单嵁存,”他指了指自己,正式的自我介绍,又托出另一个男生.“孝何柒。然后。”
“我是罗青青。”罗青青点了点头。
“好,就这样,我们是朋友了,罗青青……”单嵁存杯子里空了一半,“明天见。我们该走了。”
也许这个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罗青青忽然想。
所以自然而然就产生了退缩的念头。罗青青没有再和单嵁存尝试交流,看着两个人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杯子里还有一半的奶茶,她低头喝了一口。融化了一半的冰块避开了甜腻的滋味,洗平了罗青青突如其来的冲动。
嗯,活着。
罗青青现在确实有了活着的理由。
也不知道是意外还是这本来就是命中注定,罗青青躲过了六月九日的夜邹,而六月十月的罗青青又来到了融化了天空的天台。但这一次她没有往下看,说实话,今天真的很热,哪怕是吹风也吹的都是热风。
很安静,然后罗青青听见了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她回头看,看到单嵁存打着哈欠推开了门,然而单嵁存显然没有认出她,愣了一下,然后自言自语不知有说了什么。
“……”单嵁存退了回去,“打扰了。”
罗青青喊了一声,留住了单嵁存的脚步,“又见面了。”很奇妙,更尴尬了。罗青青有点后悔,她觉得自己应该就让单嵁存走的,单嵁存笑了一声,“原来认识的啊,那就没什么了,不介意我占一块位置吧。”“嗯,呃,可以啊。这里又不是我的。”罗青青不太自在。
单嵁存没走过来,找那个角落坐了下来。罗青青想了一会,自己走了过去。“单嵁存。”
“嗯……怎么?”
“你在哪个班?”
“23班。”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了,很没有营养的对话,但确实对罗青青而言是一个很大的进步,感觉要比上一次来自单嵁存牵头的尬聊好多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这一次是罗青青自己想要了解他,也切实获得了成果。
真的就尬聊,一点也不了解,搞得像是在相亲一样。到最后真的憋不出话来了,单嵁存要走了,罗青青自己也摸不清想要什么,问:“我可以以后去找你吗?”
天在太热了,照得人都有点扭曲了,看不清原样,又可能是烧得脑子发了昏,被打动了、厌烦了、随口敷衍了,“可以,随便你。”
谁管他倒底是为什么。
罗青青六月十月仍旧不是一具尸体,第一次经历她的六月十一日。一切又恢复了未知的环境,她决定去找单嵁存,本来也只是碰运气,但是这一次运气很好,单嵁存就呆在班里,罗青青犹豫驻足了一会,才喊人帮忙叫单嵁存。单嵁存刚睡醒,和罗青青对上视线后浅浅地笑了一下,搞得她把那些托词忘了七七八八。
“打扰到你了吗?”罗青青有点不好意思。”“没,怎么了?”单嵁存也算不上自在,挠挠后脑,一别大在意。”罗青青挥了挥手,递出一小袋谢礼,“我想来谢谢上次你们……”
单嵁存又笑了,看上轻松不少,“噢,上次。……哪次?”他有些尬尴,“你叫什么来着?”“罗青青。”“啊,我想起来了。不用那么在意,举手之劳。”他又伸回头进班里,“要叫小柒出来吗?“”罗青青连忙摇了摇头。“呵。”单嵁存耸耸肩,"好,那谢谢你……罗青青同学。还有什么事吗?"也许应该有的,但罗青青不擅长找借口,所以也就是没有。
超出意料发展的是,不知道哪个人那么三八又那么闲,知道这件事之后就开始传罗青青在追单嵁存,而且很有进展.说得一套一套真像那么一会事。罗青青呸了一声当作没有听见,还是像想的那样找借日去接近见单嵁存、拉进关系,一来二去,也算得上是说得上话的朋友了。让她很满足,算是久违的一个朋友。很奇妙,不知道算不算好事,自从越来越荒谬的谣言被流传开,罗青青以前的糟心事肉眼可见地减少了.就连以前横行霸道的夜邹也因为顾忌没再来烦她。
是好事吧,只是损失了一小部分名誉,守住了更大的名誉。
好日子没过多久又出了点曲折的变化,本来消停了很久都夜邹不知道又受了什么刺激,晚自修刚下课就一声不吭地抓着罗青青的肩膀把她拽出了教室。
“你松手!发疯了?”罗青青扯着夜邹的手喊。夜邹没理她,班里的人也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头也没抬仿佛没听见一样。罗青青比不过夜邹,没能拽开他的手,被他硬生生拖到了楼梯间,夜邹阴着脸,把罗青青推了下去。罗青青滚了下去,疼得要死,但好在没有磕到头。
灯光昏晴,没有监控,罗青青猜他是想杀了自己。也不知道是哪里又惹得他不爽了.剧烈的恐惧压过愤恨让她想爬起但不知道是伤到哪了,她痛得难以自己起身。夜邹从上面走了下来,不顾罗青青的疼痛,抓着她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呸了一声,嫌恶地看看罗青青,“我说你怎么一直都爱搭不理的,原来你那么贱.摆你脸上的你不要,单嵁存对你爱搭不理的你倒是乐此不彼贴上去了。”夜邹把罗青青摁在墙上,毫无忌惮地点了一根烟,吹在罗青青脸上,“你还挺会找……单嵁存,呵,你倒是会挑。”
神经病吧。
罗青青没说话。
“婊子。”夜邹骂了一句,“你最好指望单嵁存能给你出头。”
神经病。
罗青青拖着哪哪都疼的身体回了家,伤口都很明显。叔叔怕她招惹了不能招惹的人,揪着她的衣服问她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惹事了?她实在疼得烦了,吼了一句“既然一直都不想管我那就干脆这次也别管了!”叔叔听了后顿了一下梗着脖子骂她,“十多年供你吃供你唱没亏待过你白养了!教你这样和长辈说话?”但是罗青青哪哪都痛,没吭声,眼泪落了下来,她捂着眼睛把自己关进房间。
其实不论怎么看一切都还是糟糕透了。
幸运的是.虽然罗青青哪哪都疼,但是体验了一晚上后却可以得出一个万幸的结论:至少没有骨折。
有时候就真是孽缘追上来的时候想逃也逃不掉,罗青青痛得不想去学校、最不想见到单堪存,就只在家和学校之间的树阴下停着。偏偏这样就又遇到单嵁存了。
罗青青不想成为一个每一次都控境不住情绪控制不住眼泪的可怜人,但有时确实感觉未来没什么希望,脆弱成了几乎虚构的人物。罗青青又是一次在单嵁存面前哭得很了不狼狈,这一次和上一次又不一样了,这一次只有单嵁存一个人、单嵁存又和罗青青有些熟悉了,显然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糊弄过去,反而不好收场,罗青青哭得有点力竭了,单嵁存才终于有机会说出他斟酌过第一句话:
“谁打的你?”单嵁存问。
罗青青打了个嗝,还没缓过气还不能完整地说完。单嵁存却也不急,由着她顺过气再慢慢说。“我们班的,夜邹。”话音刚落,罗青青明显感到单嵁存瞬间的僵硬。她想完了,难道单嵁存也是,不.单嵁存果然也是夜邹手底那一帮的。
“……先去医院,”单嵁存的声音沉沉的。罗青青想他果然生气了。
太下贱了。把自己绑在一个人身上。
罗青青摇了摇头,“我没钱。”
“对不起,”单嵁存又说了一次,尽管不明自他道歉的立场,“先去医院好吗?我来出钱。”
罗青青觉得这世界真不公平,为什么以麻绳专找处断,处处都不顺心。
她还是摇头,挺不甘心的,连着单嵁存看起来都多了几分丑恶。
“还是去吧,是我不好。”单嵁存蹲了下来,抬头看她,“万一有事怎么办?”
说得在理,罗青青也说服了自己,何况是单嵁存出钱,不去白不去。罗青青想,托着身体跟单嵁存去了社区最近的医院。实际上,超出意科外的,罗青青身上的伤口没有想象中那么乐观。单嵁存要了一份检查报告,翻着看了几页,几乎是说不出话了。罗青青看着单嵁存凝重的表情,几乎恶劣地想,他果然承担不了吧,既然做不到干妈还需要出来挺英雄。会走的吧。挺无助地想。
“等我一会。”
果然是要走。
罗青青有些愤怨,夹死着难以言喻的难过。
单嵁存走了,但正像他说的那样,只是一会,很快单嵁存就回来了,外面气温很高,他满头大汗,和罗青青对上视线,这次他没有笑。说:“没事。”
罗青青心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明天我来找你。你……我去你家找你?”单嵁存摸遍了全身都没有找到一支笔的影子,只好换了说辞,“不,我还是去你们班吧。”
居然就这草率地做了一个新约定。罗青青自己都不明白这倒底算是被谁操控了,才能第二次轻易信任同一个人。
太奇怪了。
第二天也来得很快,罗青青休养了一天,那些伤反倒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迟迟地痛了起来。但不能忍受,左右也不想呆在家里尽受人白眼,咬看痛去了学校。罗青青不在学校这一天不知道又是什么流言被编出来四处乱飞,当罗青青到班里时,一伙人想看她又不敢多看她。
“挺有种的嘛。”罗青青刚坐下,夜邹吹了一声口哨,“单嵁存要罩着你所以敢来了?”罗青青移开视线,不理他。“问你呢!夜邹推了一下罗青青的桌子,高高堆着的书“哗啦啦”地倒了下来,而夜邹却像没看见一样。“怎么,有人撑腰,硬气了?”罗青青直直地盯着他,积怨多年终于攒下些血气,怒火一时烧,拍了了一下桌子响透教室,她扯着喉咙吼:“你发什么神经!”夜邹实在没把罗青青放在眼里,不仅没受到威胁,反而助长了气焰,他干脆连着桌子一并把罗青青推倒,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讥讽地笑:“哦?厉害了?”
罗青青其实不甘心,连着愤怨起单嵁存。
夜邹看罗青青没有了后续的动作,笑了几声,并洋得意地走了。轻信人还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罗青青有些咽不下气。不是说会来吗?
还是不甘心,罗青青兽过更难受的,却不是说她就甘心了。单嵁存其实也还是来了,但是倒底还是来得太晚了,实在还是因为危机没放在他身上,养不出一点危机意识。就导致又发生了一而没那么惨的惨案。
单嵁存要比夜邹有礼貌多了,挑了个没什么人的时间把夜邹叫了出去。罗青青看到夜邹听到话后,巴巴地喊了一句“单哥”就追了出去,像假人似的殷勤。罗青青没去看单嵁存,单嵁存甚居然也没有另外喊她。
夜邹去了之后下午就没有回来。倒是单嵁存像是傍晚想起来还没给她一个交付,发了条消息给她。
——以后没有事了。大不了直接找我。
没头没尾的。出一股莫名奇妙的心安。
夜邹第二天中午才再次出现在罗青青的视线中。鼻青脸肿的狼狈,但似乎最糟的不止是这样,他恶狠狠地剜了一眼罗青青,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说出什么话。
这才算什么。
罗青青有些不平。
距离中考没多少时间了,罗青青收了收心,投入进了中考复习,只是可悲。罗青青实在剩不下几天可以用来复习了,再怎么奋斗最后估计也只是一样.也可能不算差,但确实做不到一鸣惊人,熬了几天熬过了最热的那几天怀看激动的心把中考平稳地渡过了。
值称得上惊喜了,罗青青这次超常发挥,每科都要比自己预期的分数提高了那么五六分,添在一起也可以是惊人的质变了。
罗青青没什么朋友,喜悦无处分享,一时间思来想去,还是把消息发给了单嵁存。单嵁存一直到了下午才回复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平常的一个“恭喜”,却是罗青青从未收到过的。罗青青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又尴尬地扯着同一个话题无理由地深入。
聊过想报名的志愿又不太熟地相互恭维了一阵,罗青青终于受不了了,可能单嵁存也受不了了,话题一转恢复他更擅长的领域。“我们在外面口吃饭,你也一起来吧。”附上一张照片。还算正常,除了他本人之外,只有两个男生。其中有一个男生罗青青也勉强能称得上是认识而且再一个男生看起来也还好相处。罗青青犹豫了一会。最终决定答应了这随口的邀约。
也是毫无营养的空白对话,听了一会有些无聊了。罗青青偷偷地瞄单嵁存,单嵁存一直在喝酒,和别人说说笑笑,看起来也像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