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喻。朱玟启的心飘起小小的波澜，涌起从未有过的温度，像是用热水轻轻慰过胸口使递到全身。单堪存在前面两步不远不断地走着，朱朱玟启凝视看单嵁存的身影，心里感到幸福的同时也不由生出恍忽茫烈。
像这样的幸福，像这样他找寻了一辈子的幸福，是可以像现在这样这么轻易地轮到他这样的人吗？
朱玟启没问出口。
无论问不问都一样了。
朱玟启想。
因为不着急回家，并且意料之中地想要多相处一会，单嵁存再一次放弃了正常的行驶速度，又回到了那让人不可理喻的慢速。
还是让人很好奇，单嵁存这架自行车真的没有经历过什么特别的改造吗？
“单哥。”朱玟启经过便利店，忽然想起了嗷嗷待哺的嘴，喊住了单嵁存。
“嗯？”单嵁存问，“怎么了？”
“…等一下我好吗？”
单嵁存脚刹自行车，回头看朱玟启，“好啊，你去啊，你要干什么？”
“去给猫带一点晚饭。
“我和你一起去吧。”
单嵁存说着，把单车停到路边和朱玟启一起走了进去。
“你每天都要来吗？”单嵁存一边看货架上的食品在心里筛选着，一边随意地和朱玟启的搭话。“不囤一点吗？你喜欢吃什么？”
“没有。只是今天刚好没有了。”朱玟启没有停留地往常去的位置去了，“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这样吗？”单嵁存顺手带拿了两包袋零食，“确实看不出来你喜欢什么，还没碰见吧。”
也许吧。
“可能你还是见得太少了。”单嵁存也理所当然，“毕竟你吃得也很少嘛。”
“嗯。”朱玟启不知道怎么说，他总觉得单嵁存话里有话，琢磨得不是滋味，又怕自己我想让自己搞砸自己侥幸获得的幸运，又怕自己想离不到单嵁存浅层话里深一份的意蕴，拖着拖着又拖成单嵁存开天窗说亮话。
委婉的话真是一把磨人不痛的刀子。
“单哥有什么喜欢的吗？”朱玟启实在怕单嵁存了、转头把问题抛回给了单嵁存，反正只是回答的话单嵁存基本不会说出什么难以理解的话。
“有啊，我现在就在拿的就是。”单嵁存晃了一下手，手里两包薄荷糖还有一包薯片：“你给猫的晚饭呢？”
“啊，嗯。”朱玟启随手捡起一包粮。“我们走吧。”
“真是应付啊，对了，你不会也还没吃晚饭吧？”单嵁存无可奈何地责备了一下，忽然又想起了朱玟启那个出租屋的条件，补上了后面一句。
“还没吧。”朱玟启不确定地开口，实际上他真的不是很清楚自己有没有花时间应付自己了，“但应该没关系，我经常……”
“哪有没关系的啊，你啊——”朱玟启的话没说一半就被单嵁存你不客气地打断。单嵁存不赞同地摇摇头，“算了，等一会你先到我那吧，我家里应该还剩一些菜。”
朱玟启就这样又被单嵁存牵引着到了他家，和往常唯一不同的是以前单嵁存还只是意思意思着邀请一下朱玟启，虽然朱玟启总不会拒绝单嵁存，但至少有那么一个流程，但现在单嵁却干脆省了流程，强硬地拉着朱玟启进门就回头反锁了门。
虽然朱玟启也不是情愿。但难单嵁存那幅“你来也得来，不来老子栓着你来”的态度实在是夸张了。
“先坐一会吧。你来过两次了，别太拘束，”单嵁存拍拍告朱玟启的肩，开菜罩看了一眼又开冰箱看了一眼，又转这对朱玟启说，“可能要等会了，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去我房间逛一圈，没什么的。”
朱玟启应了声好，似乎对这样的发展有点不适应，愣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行动起来。
朱玟启没怎么听进单嵁存的话，只是整个人都飘飘然的，分不清是要走吗还是现实，暖色调的灯光照在他手上投出一片影子，他才回过神来，这不是梦，这是属于朱玟启做梦都不敢想到轻松场景。
这可真是让人无可自拔．
单嵁存轻松地得让心羡慕，单嵁存给朱玟启轻轻透露的一角已经让朱玟启向往得想要抓牢了。
朱玟启自顾自点了一支烟，他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大概一个月，而现在他迫切需要冷静一下，否则他不知道一会自己会不会困为热血上头的冲动做出些出格的事然后关系又无可挽回地往糟糕的方向发展烟雾轻得没影飘起来。烟雾吞进肺里苦涩地在肺泡里缓慢地烧灼起来，像一场慢性自杀。像自虐一样的清醒，说不上和噩梦相比哪一个更好受一些。
别说，朱玟启得倒是挺好，挺懂得为两人在未来可持续去愿着想的，但偏偏今天他就是真撞枪口上了。单嵁存这个讨债鬼烟草过敏，朱玟启这边烟丝刚飘起来，单嵁存那边就遭瘟了似的咳个不停，天气预报打雷下雨都没他灵的。
你说单嵁存这个人真的是有够离谱的．他作为一个带领了一大帮烟酒全占不学无术无数铁混混的混混头领，居然烟草过敏，也真是够了，得亏他还是一个千杯不醉烈酒当水喝的牛人，否则就真的不说他是高中生混混头领了。
单嵁存真倒霉死了。
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弯腰去碗柜找蝶子。那股烟飘到他鼻子旁他还没分亲辨出是什么味道先要命地咳了起来，咳得要把肺吐出来一样。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好几句，结果抬头就看见因为担心他出了什么事跑进来的朱玟启叼着一半没烧完的烟还飘着烟气。咳得更为厉害了。单嵁存想自己这遭的都是一个什么□□罪啊，一时间气不打一出处出，火气踏蹭地烧。一边咳得像一个命不久笑的病唠鬼一样，一边扯过朱玟启徒手把那还烧者的烟头掐灭了，有点浪手，但总归是比咳死的好。
“单嵁存——”朱玟启被单嵁存这串动作惊得活都讲不利索了，一时不知应该更着急哪一块的好，憋了半天。再怎么心急如焚也只说出一句：“你还好吗？”露出自己的心情。
还算好，没那么严重
单嵁存想这么说，但还没缓过来，没能说出口，最终口是安抚性地拍了拍朱玟启被他抓着的那只手。
由朱玟启心里堵得不像话。
但其实这对单嵁存也算是一份家常便饭，到没真的那么难熬。单嵁存缓了半分钟，没直起腰，抬头看了看朱玟启，看朱玟启那一张吃了屎一样的难受表情终究没有可耻地笑出声来，只是摇摇头把那烧了一半的烟抽出来，“你该戒烟了，朱玟启，我怎么不知道你抽烟？”
朱玟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只是点点头、没有多问。
也许是忘了。
他看单嵁存心都要跳出来了，哪里还记得再去追问。、
“哎哟，回去吧，再等一会吧。”单嵁存拍拍朱玟启，“怎么我咳得重了还要回头来哄你啊？”
朱玟启看得心慌，心里一阵阵地激起波阔；觉得自己太不道德了，趁乱来的念想没占据主导前慌忙逃了。
不得不说，单进存是一个让人感到惊奇的生物，他大相概总是要刷新一下对朱玟启对他的认识。不得不说，单嵁存的手艺好得出奇，就像是在某个职业学校进修过一样，属于再仔细摆一下盘就可以媲美外头专业的厨师了，也不知道他这个游手好闲的混温头是怎么练出来的，难不成他每回家被倒处使唤来使唤去得有村宴大厨水平了。真夸张。
单嵁存其实也没吃生晚饭，和朱玟启一起不紧不慢地解决了一盘菜。
“好吃吗？”单嵁存像是等待人夸奖一样问出口，
这谁能忍得住不夸？
朱玟启点了点头，又觉得还不够，补上一句，“很好吃”
“那当然。”单嵁存洋洋得意，大概这是他难得的几项拿得出手的东西，忍不住多讲了两句，就算是像小柒那样舌头绣花的都对我挑不出毛病的，你真是走了大运了。”
朱玟启哽了一下，没能说出话来。
关孝何柒什么事呢？朱玟启太概一辈子也不能理解单嵁存倒底想要表达什么了。
朱玟启觉得单嵁存这个人真是夸张得离谱了，不然为什么总能在他怀着期待的得飘飘乎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把他那些期望全都敲得粉碎。
真的疼。像心缺了一块角。
“喜欢吗？”单嵁存的话打断了朱玟启的思绪，“反正之后我都来接你，你晚饭就和我一起吧，反正你自己上面也做不了什么。”
“嗯。”朱玟启感觉味如嚼蜡。
很奇怪，明明刚才还美味可口的的饭菜，转眼间朱玟启就像先去了上千的味蕾一样再也尝不出它们的味道。朱玟启甚至没听清单嵁奋的话，脑子嗡嗡地响，只是胡乱着答应着，因为他无论如何都不想错过单嵁存给的承诺。是留在口腔的烟草气迟缓地发挥了作用吗？晚这么多步地在朱玟启的口腔回荡着苦涩的滋昧，无法被缓解。
朱玟启无法开口。假如这一切就像它看起来的那样，朱玟启无法开口。
看着单嵁存的眼睛，毫不掩师地望着单嵁存的眼睛，而单嵁存也没有逃避他的视线，深棕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他的模样不是虚假的，可穿过眼底看见的人是谁啊？
朱玟启想，真是无比卑贱贪得无厌的生物。
明明从前不是说只要能够停留在他的身边，获得他千分之一的关注就已经足够了，而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竟然想获得他专注唯一的位置。
一层一层地缝进了心底，获得一点温柔就渴望更多，像永远于法被埋填满的黑洞。
单嵁存。
“明天见。”单嵁存握了一下朱玟启的手，笑着说了今天的结束辞。
因为明天值得期待，所以短暂的告别并不困难。
朱玟启也想像单嵁存那样轻松地续起来。却挣扎了一阵只扯出一个左右不成全的假笑。
“明天见。”
只有手心残留的余温证明这不是梦。
单嵁存。单嵁存。完全不够，仅仅只是这样完全不够，想要更纯粹地占有他的存在，太贪心了，朱玟启，明明是只要在他身边就好了的，可是**日益膨胀，无法被填满、充满了不安。
明明现在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但是是感情是不知足的。
朱玟启想成为单嵁存一生命中的一个人，不是孝何柒，不是罗青青。不是从过去的阴影中爬出来掐住单嵁存的投影。
朱玟启，想要是朱玟启，可假如这是他唯一立在单嵁存身侧的方法。那他该怎么办？
假如这是唯一，那他甘之若饴。
单嵁存真是不可思议的生物。像单嵁存这个作息原本与朱玟启作息，完全不交叉的家伙，居然真的可以为了自己的一句承诺，每天早上拎着还没清醒的脑袋早早地等在门口，在日晚上耗到十点半就为了接朱玟启一起回去。承诺像是随意，说出口的一样轻松，却每一个都不差落在实在朱玟启的心口了。像一块烙铁融在心上一片连一片的疤也称得上记忆深刻。
朱玟启忍不住想，尽管不想这样想。可是朱玟启克制不住地想．只是作为一个慰藉的影子也值得这样对待，那么那个真的活在他心里投射出来的人又该是怎样呢？
嫉妒，或者是可悲。
真是下贱，胡思乱想是没有成果的。胡思乱想是为什么。明明就算是十年前那样折磨的日子里他都能自欺欺人地等一个不存在的道歉，而现在拥有了难得的温情却偏偏要从细枝末节的端倪中寻找那微乎其微的差池斤斤计较吗？
朱玟启下去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切。
一切都太好了，好得像虚伪的梦。梦轻飘飘的，仿佛一戳就破，被那样轻柔地放在手心，仿佛是不会存在在世上的事实，没有疼痛显得不真实。
不满、充满了不安。
能抓在单嵁存的手，仅仅是这样完全不够的。
单嵁存其实也没有次次把孝何柒挂在嘴边给朱玟启敲醒钟，更没有把罗青青拉出来和朱玟启的经历重叠，但架不住朱玟启记忆力超群．像 AI 一样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他每一次说话的契机又巧而又巧，朱玟启那么一串，就可悲地把自己当替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