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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目之所及

要知道,单嵁存一直不是一个委婉的人,要是他能知道委婉这两个字怎么表达,要是他多少能肯多长一寸弯弯肠子,那凭他当时的威望,怎么算也落不到今天的境地的!

但是面对朱玟启,可能是他太有文化了,无形中也拔高了旁人的文化素养,让单嵁存也自然地使用了更柔和的方式。

单嵁存估计觉得朱玟启给他的印象真的很像一个女生,仔细想想就更像了:文静、腼腆,而且长得很漂亮。这一个对比结果一出来,把单嵁存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这可了不得了,这可了不得了。总不会自己兄弟前兄弟后拉扯对方拉扯了半年,结果兄弟是个女的,所以才喜欢自己的?怎么,21世纪新编梁山伯和祝英台吗?不可能可能,完全不像吧,除了那几点完全不像好吧,真是发疯。

单嵁存给自己删了两巴掌,终于把自己乱糟糟的思绪梳理干净,恢复了正常的思绪,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更才有多荒唐。

“搞什么啊。”单嵁存倒在自己的床上,他把自己裹起来,随着温度的上升思绪也渐渐平复。单嵁存就这样没什么阻碍地睡着了。

相比单嵁存,朱玟启倒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他迷迷糊糊地回了家,浑浑噩噩地躺在了床上。

认真的,虽然他能从单嵁存的态度里摸出一寸希望,但他又完全不明白单嵁存的意思。就好像两个人被迫隔了一块挡板,而朱玟启在这边什么也感受不到。

朱玟启正苦恼这呢,他家那只小猫就循着味道过来舔他的脸,没什么安慰的意味,挠得朱玟启脸痒痒的。他捞了捞,把猫带进怀里,低声呢呐。他还是有点难过,但这只猫罕见地没有躲闪,也算调节了他的心情。

“我真是疯了。”朱玟启叹得真情实感。

他现在也要搞不懂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

单嵁存拒绝了自己,虽然弯弯绕绕,但总归表达出来的就只是那个意思。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接着死缠烂打?自己不擅长做这样的事,而且显然单嵁存不是一个会接受死缠烂打的人。对于单嵁存而言,更重要的是一个契机,就像朱玟启曾经那样。那就这样放手不再惯了吗?那就更不可能了,朱玟启不甘心的。如果就只是样立在这个位置不再往前一步,那朱玟启倒想自己为什么不干脆早些死在某一次意外中从来没见过单嵁存的好。

朱玟启需要单嵁存,这是一件很没道理的事。就像单嵁存说的那样,单嵁存实在没什么好的,可偏偏单嵁存就恰好在朱玟启最需要的时候蛮横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或许那时谁出现都一样——或许只有单嵁存会出现。

这就注定了朱玟启的动机除了生活只会倒霉地围着单嵁存转。

真是疯了。

烟花停息了很久,四周都静悄悄的。可朱玟启还能看到对面楼房投来的光照进自己的床。他的心静静的,他确实想休息一下啦。猫踩着他的肚子来到他的身边蜷缩着假寐。

朱玟启忘记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

好在第二天不用上课,朱玟启大概是真的习惯单嵁存这一套生活方式。晚上五六点,他脑门一热,又烧了起来。只是低烧,但也不好受。朱玟启捂着那一床不算厚实的的被子,怎样都不好受,脚有点凉,后背却一阵热一阵歇地冒出汗。不算严重,只是头有点晕,对于朱玟启而言熬过去也不是什么难事,至少从前几乎都是这样熬过来的——甚至更糟。

朱玟启把自己蜷缩起来,就像是一条虫一样在床上卷成一团。

直到天亮,体温慢慢恢复正常。

实话说,朱玟启倒底经历什么和单嵁存真的屁关系没有,这边朱玟启感冒发烧熬得不知什么罪,那边单嵁存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天亮,起来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好汉,连带昨天的不愉快也一并忘得七七八八。当然,这也不代表单嵁存是一个有效记忆只保存一天半的二百五。他昨天轰轰烈烈地来那一出,确实也把他脑子那点儿少得可怜的感性细胞触动得有点过了,有点短路,让夜里死掉的罗青青和还没死的朱玟启一起手牵手到单嵁存的梦里玩了一宿。真是发疯了,单嵁存自己都想掀开自己的天灵盖看看自己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他梦见罗青青头缺了一块,时好时坏的。在独属噩梦的天台掐着自己的脖子;梦见朱玟启穿着裙子,抹着陌生的妆,倒行这追着自己。

单嵁存确实该想想自己到底把朱玟启当成什么了。

单嵁存花了好大的精力,最终除了倒霉蛋这个他几乎给所有人都贴上过得笼统的标签,倒底还是得不出结论。朱玟启的存在确实有些复杂了,单嵁存想不承认都难。尤其是在昨天朱玟启坦诚地向单嵁存表白之后,本来就孤立在单嵁存人群划分之外体系之外的他就更加让单嵁存找不到安放的地方,只能想之前那样暂时搁置在一旁。

单嵁存都快忘了这是他第几次放弃给朱玟启归类了。

目前为止,朱玟启都只还是朱玟启,不在任何一类人群也没有多余的关系。还挺奇怪的,演得就像朱玟启是针对单嵁存的独一份社交程序似的。

想想其实还挺诡异的,不过单嵁存根本懒得深究。单看他这个且得且过的混账模样,或许哪天告诉他,他不过是一个实验的缸中大脑,他也能乐呵乐呵地接受。单嵁存大概也是没什么值得他自己骄傲的了,这世界兜兜转转落到他头上的东西都已经够魔幻了,怎么说他当一个缸中大脑也算合理,哪怕有一个人撕破次元壁跳到他面前说他是被安排得团团转的小说人物他也能理解。

那单嵁存就一直是这样,想不起还有什么能触动他了。

除了轰轰烈烈地把单嵁存撕开一回之外,单嵁存就大概是一个纯粹由纸拼成人了,干巴巴的,也不知道留着还有什么用。

要是去问单嵁存本人,估计他抓耳挠腮想了半天也给不出一个答案。果不其然,单嵁存也不知道自己活着除了浪费资源还能有什么出挑的作用。

所以单嵁存觉得少浪费些自然资源,省了早午饭和额外的电费,一直在床上耗到下午才从床上爬起来。他活动活动自己拿一套快缩在一起的四肢筋骨,在心里感叹了自己一个人在家就是好之后,终于把自己从床上拔了出来。

不过单嵁存这日子再怎么逍遥也快到头了,过了元旦再不久就是春节了,那时他爸妈就在家可以的东使唤他,西使唤他,看他成了一头驴。那样的生活也是无可避免的,毕竟想要健康地成长还是得付出一点代价,而且单嵁存也已经从白吃白喝的萝卜蛋长成合格的壮丁好多年了。

单嵁存想着一切毫不相干的事,远的近的全被他拉扯过来塞进脑子里。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把关于朱玟启的那一丝荒诞到可笑的思绪从自己的脑子挤出去。但很不成功,虽然单嵁存的脑容量比草履虫多不到哪去,只是朱玟启那一点点信息却像扎了根一样又时不时冒出来愰他一眼,怎么挤都挤不掉。

单嵁存真想掐死自己,无论他怎么告诉自己别再乱想了,怎么告诉自己别再去联想了,那些怪到他自己都要笑的思绪还是会从脑子里的角落冒出头吓他一下。

单嵁存估计自己是快疯了,他想个不停。

单嵁存觉得自己有必要用一段时间避一避朱玟启,让自己恢复正常。在这一点上,单嵁存和朱玟启不谋而合。

冬天匆匆忙忙,冬天比夏天匆匆忙忙,挤一挤动一动,催促着四肢多产出一些热量抵抗这那股夹着水汽的寒风。不知不觉就也变得勤快起来了。

也许吧,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也许吧,谁知道。

也许是天太冷了,大家都想缩成一团或者聚在一起,走起来都是一大片一大片怪壮观的,给了人这种错觉。

匆忙归匆忙,但这种匆忙的气息却完全感染不了单嵁存这只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千年王八精。

单嵁存真是懒病长进了骨头里,要了命了。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得了一个快比他肥的肥鸭抱枕,一天到晚窝在他那个角落,不是趴着就是缩着,真就和王八精没差多少。也不知道都已经快学期结束了,单嵁存这么想混日子为什么不干脆不来算了。他倒是乐得自在,把老师看得够烦,调了几次座位,把他扔到现在的位置眼不见心不烦了。单嵁存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赶紧把单嵁存拖出去枪毙吧,赶紧吧,这样的人或者纯粹就是浪费空气、浪费资源。

“单哥。”单嵁存半睡半醒之间,听见有人叫他。他撑着快昏过去的脑袋顺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看见那个人贱兮兮地笑,“那个谁来找你了。”

“那个谁?哪个谁?”单嵁存想也不想地问,他边说撑起自己。他往前探了探,没看到什么人。他又戳了一下那个人,“别笑了,像个智障说话掉一半又没把的,真想不明白在怎么还能忍你。”

“单哥,你也没好到哪去。”那个人第一反应是为自己辩驳,被单嵁存盯着两秒才想起回答他的问题,很激动地解释起来,“就是之前你住院天天来这里问一嘴那个啊!哎呀,据说是你救了他你才住院的,单哥可真的是英雄救‘美’啊!”他故意把最后一个“美”字拖得长长的,意有所指似的。

单嵁存于是翻了惊世骇俗的白眼。

“白痴。”单嵁存骂了他一句懒得再和他解释他的信息迟了多少个日夜。他站起来,推开那个人就要走出起,却忽然一顿,“妈的腿麻了。”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起来。

单嵁存拖着自己知觉缓缓恢复的左腿,显得意外狼狈。

单嵁存有特意避开朱玟启一段时间,但也不会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不过虽然没有躲着朱玟启,但他们两个人也是有一段时间没碰面了。单嵁存原本估计朱玟启这个性子内敛害羞的又被自己当面拒绝了心意,从今之后单嵁存不找他就不会冒头,毕竟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没想到他还能主动来找自己。但想也估计不蹦不出什么好话。

单嵁存只是想想就觉得头痛。

要是朱玟启是来为自己的莽撞道歉的,那单嵁存倒是无所谓,但是要是朱玟启执拗得和一头牛一样不撞南墙不回头非要缠上单嵁存的话,那他可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可没有心大到做一个误人子弟的罪人。

单嵁存脑子一闪而过刚刚那个人所说的话,忽然又有点心虚。

难道真的没有吗?

只能说单嵁存是想没有的。

朱玟启站在走廊外一点。巧的很,刚好是单嵁存那个位置的视觉死角,360度全死角地把朱玟启遮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得那么巧。

“嘿,下午好。”单嵁存本来载着半肚子的“经纶”要讲给朱玟启,可看到朱玟启的时候又忽然全都说不出来了,只蹦出一句干巴巴的问好。想不到单嵁存这巧舌如簧的家伙有一天也落得这样的境地,说出去真的是笑死人了。

朱玟启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变化,这真叫人恼火,就好像只有单嵁存一个人为那件事苦恼。

单嵁存一边把朱玟启往外拉扯,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要是那真的只是一句随便的玩笑话,或者说是自己会错了意——那就先杀了朱玟启再杀了自己。妈的,太丢人了,自己一世英名不能就此陨落。

那种事不如杀了他。

朱玟启看着单嵁存,看得单嵁存有点心虚。单嵁存尽力不想那些天马行空的联想,他把脑子空了空,盯着朱玟启的眼睛,他发现朱玟启的眼睛比别人的要深。

说来惭愧,认识朱玟启这么久,这好像还是单嵁存第一次这么认真看朱玟启,看着看着就摸出了几分不寻常的感悟。

朱玟启实在算是长得极好看的那一类,以前单嵁存看他要么匆匆扫过两眼留半个印象,要么就是黑灯瞎火纯靠脑补,现在才意识到朱玟启是极标致的一株小白花。

儿子长这么好,亲妈得成什么样呢?

单嵁存一阵牙酸,把自己离题千里的思绪扯扯回到正事上,就听见这株内敛腼腆的标致小白菜终于酝酿好情绪,郑重得像说遗嘱一样开口了。

“单嵁存……

“嗯,你说。”

单嵁存准备好了要怎样像他爸一样教育他。

“我听了你的话……”朱玟启说话没有什么起伏,就像机器人念词一样,天知道两相对比谁更没感情一点,难道没有人教他怎么说话吗?单嵁存心不在焉,而朱玟启还在往下说,“或许我真的错以为……但我还是不以为你是一个烂人,至少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嗯。”单嵁存点点头,刚刚准备开口,大脑闪了一下又反应过来了。真是遗憾,他好不容易想出的“满腹经纶”又派不上用场了,“你知道就好。”单嵁存有点尴尬,他后悔自己没养成随身带一个水瓶的习惯,否则现在还能喝一口水。

“还有事吗?”单嵁存问。

朱玟启摇了摇头。

“那回去吧。”单嵁存摆出那份惯常的惹人厌的笑容,“快上课了。”单嵁存轻轻一推,把自己推了回去。

“怎么样?”先前那个人没有吸取教训,还贱兮兮地凑上来,“什么事?”

单嵁存气不打一处来,把他打了回去,骂:“滚。”

单嵁存估计是对自己有谜一般的自信,自作多情多了。

难道自己是在期待吗?估计是自恋犯了。

他大义赴死般,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