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络说出这话之后,台下众人议论纷纷,他那老父亲萧蘅更是捏了一把汗。
萧蘅坐立难安,料想到自己的儿子平日吊儿郎当的做派,没想到在这种关头竟说出如此话来。
“萧统领。”老皇帝看着台下某处,“你萧家当真让我高看一番,如此教子有方。”
萧蘅起身,走到皇帝跟前,俯身鞠躬。
“不敢当,犬子不过还未冠礼的毛头小子,只空有雄心壮志的豪情罢了。”
听到这话,萧络心里有些不服。
萧蘅从来不相信萧络。
萧蘅一直身处军营,疏于对萧络的管教,家里的事儿全部由萧络的母亲管着,她一直觉得父亲失责,对萧络亏欠至极,平日做错事,不忍打骂。上房揭瓦,上街打狗,到处冲撞人,萧蘅一一忍下,之后把他扔在城北大营,打算磨一磨他的锐气。
只不过两个月,十四岁的萧络在城北大营到处拉人打架,臭名远扬,在京都城落下纨绔子弟的名声。
就这样还当什么大将军?
不到处惹事就不错了!
老皇帝江宸一笑,声音苍老,说:“萧统领很是谦逊啊,我看这萧小公子,倒不是个无能之才,不妨一试,日后父子二人一同为我大周功业尽力。”
江鹤川附和:“萧公子有如此心志,我实在钦佩,萧大人何不让萧公子历练一番呢?”他转头面向皇帝,提出建议:“父皇,这领兵打仗的将军不是什么绣花枕头,得要实干。南方的渝州城近来水患严重,有人从中作乱,闹得人心惶惶,不如让萧公子领兵驻守,抚慰百姓。”
霍南昭突然反应过来,只见台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萧络,另一个则是江鹤川。
此时,她的耳朵里不断传来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她逐渐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毕竟,就在今天上午,她才刚刚调戏过太子殿下,没想到下午自己的身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人知道是假的了。
不过,好在江鹤川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这多少让霍南昭稍微松了一口气。她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这时,只听老皇帝缓缓说道:“嗯,就这么定了吧。你啊,关于萧公子这件事,就交由你来负责处理了。”
江鹤川回答:“好。”
萧络闻言,顿时欣喜若狂,他连忙站起身来,强压着内心的兴奋之情,恭恭敬敬地说道:“臣,一定不负所望!”
然而,站在一旁的萧蘅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父子俩人退回去,萧蘅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愤愤地说:“臭小子,回去就找你算账!”
萧络根本不怕,无非就是一顿臭骂。
“萧络,萧络。”霍南昭轻喊。
闻声,萧络淡定看了一眼父亲,直接撂下他,向霍南昭走去。
“喂,你去哪?!”萧蘅在身后叫住他。
萧络不以为意,双手撑着后脑勺,语气散漫:“我去找我的狐朋狗友。”
萧蘅见状,顿时怒不可遏,气极败坏,满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在萧络身后高声喊着。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萧蘅声音颤抖,气得不行,“就你这样的,还当什么大将军,怕只能是个跑腿的小兵。”
然而,萧络对父亲的呼喊充耳不闻,他依旧迈着轻快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着,甚至还吹起了口哨,似乎完全没有把萧蘅的话当回事。
没走几步,萧络站在霍南昭面前。
霍南昭说话声音轻轻的,凑近询问:“方才说得怎么样啊?”
萧络扬扬嘴角,指着自己,开始吹嘘:“我萧公子可是谁?上天入地就没有我不能搞定的”
又开始了,霍南昭无奈,瘪嘴苦笑:“那你可真厉害啊~。”
她咽下口水,瞅了一眼萧络,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玉佩,表情踌躇,随后开口:“这个还给你,还有个事儿,你听完之后可不许生气昂。”话罢,霍南昭将玉佩递过去,还不忘偷瞄萧络的反应。
萧络接下,放在手里看了一眼,疑惑地问道:“这没有坏呀。”
霍南昭后退几步,悻悻开口:“今天我离开之后,碰见太子了,我假冒身份告诉他我是你,然后……可能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句话让萧络瞪大双眼,下巴快掉到地上。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就在他要发怒之际,双手还未有下一步动作时,霍南昭手疾眼快一把扯香兰的手腕,悔不当初:“跑啊!”
两人开始躲避萧络的攻击,在宴席外场东奔西跑,在人群中往来穿梭,脚底生风。
刚没跑出去几步,香兰累得满头大汗,大口喘气,她一手扶着腰,表情痛苦地说:“小姐……,慢点,萧公子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香兰从小跟自家小姐屁股后面转,自打霍南昭和萧络相识后,不知道闯了多少祸,但每次惹祸都算在萧公子头上,背负了不少坏名声。
夜风在耳畔呼啸而过。
霍南昭转头,试图唤醒萧络的一丝理智:“我错了,真的错了!”
萧络今天终于逮着机会了,从前不知道挨了她多少拳脚,现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欺负她了。
宴席外场烛火黯淡,让人看不清路。
追出去没多久,萧络远远看见霍南昭面前似乎有两个人影,距离越来越近,他心下一紧,惊呼道:“小心!停下!”
香兰看清来人,刚想挣脱桎梏,要拉住人的时候,却慢了一步。
已经来不及,霍南昭刚转过头,迎面撞上一堵人形大墙,脑袋磕到坚实的胸脯上,顿然觉得眼冒金星。
萧络赶到身边,却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手足无措。
又惹事了!
香兰叫苦不迭,她抻开腿,脚步一点一点挪动到二人身后,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霍南昭迫不得已停下,甩了甩头,稳住心神,忍着痛抬头一看,只是一眼心就凉了半截,如坠冰窟,
是江晏和柳守期!
江晏被撞得后退半步,紧闭双眼,捂着胸口。
“胡闹!”柳守期的胡子一抖一抖的,看见如此胆大失礼的人竟是自己的女儿,赶忙向江晏赔礼,“这是鄙人家中的女儿,平时疏乏管教,三皇子多有得罪了。”
霍南昭一言不发,淡定看着两人。
萧络站在几人身旁,赶忙解围:“柳大人,这都全怪我,赖不着她。”
柳守期没有理会他,怒视着霍南昭,仿佛要盯出个窟窿,呵斥道:“还傻站着干嘛!”
霍南昭怏怏不乐,应了一声,鞠躬赔礼道:“三殿下,实在对不住,没想到您在前面,望您海涵。”
江晏一听,也不好说再什么,仿佛刚才的痛苦历历在目,声音听起来带着颤抖:“柳小姐,如此这般有气力,真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