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昭脸上沾了点狼血,她抬手面无表情的擦掉。
杀戮结束,满地狼藉。
阳光撒向她的脸,宣誓着战斗胜利。
霍南昭看着地上一片血迹,不远处几匹死狼,七横八竖的倒在地上,她身心疲惫。
“喂!死没死啊?没死的话吱个声!”
霍南昭看着躺在地上的萧络,用木棍戳了戳他的肩膀,萧络没有反应,一动不动,霍南昭又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还是不说话。
吓傻了?
随后,霍南昭坐在他的旁边,撑着腿一只手搭上。
萧络左手放在眼窝处,视线一片昏暗,努力平复心情。
“大小姐。”
“干嘛?”
他胸腔鼓动,汇聚一口气,大喊道:“小爷我跟你一辈子!!!”
霍南昭哑声:“……”
真是病得不轻。
“得了,我救了你一条命,这个人情你日后再还吧。”霍南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指着对面的几匹死狼,又说道:“待会儿回去,你挑两只最大的,哦!对了,还有那只小狐狸,你用藤蔓给它拴住拉回去。”
听到吩咐,萧络连忙起身站在她的身旁,太阳撒下刺眼的光辉,滚烫的馨香淹没过芳草,穿过人的胸膛。
“那你去哪儿?”萧络拎着大半个人高的狼走在后面,腰间拴着一根藤条,拉着狐狸往前走。
霍南昭没有看他,自顾自的说:“我就在这猎场里面玩一玩,你呢,把东西带回去,我在这里帮你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
萧络:“不成!”
霍南昭质问:“为什么?!”
萧络解释道:“现在这猎场不光是有猛兽,更多的还有各家子弟在这,每个世家公子只能带一个仆从,要是那些人看见你一个人,指不定要……”
他顿了顿,“方正……这林子暗箭难防,人心难测,不知道啊谁啊心怀鬼胎,你要是被他们抓住小辫儿,可就完了!”
霍南昭狐疑的盯着他的脸,有些不信。
“好吧,好吧。”
正在萧络以为劝说成功的时候,霍南昭一把扯过他腰间的玉佩,听到她又说:“那就借借你萧大公子的名号,断不敢有人拿我怎样!”
刚说完,霍南昭拔腿开跑,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任凭萧络在身后如何呼唤却充耳不闻。直到跑远了才停下,她往后望,早就不见萧络的身影。
四周绿荫环抱,微风温柔的吹拂着她的脸。
像这样的没有人清闲自在的日子可不多。
一阵桃香钻进霍南昭的鼻腔,清甜无比。
她站在原地四处张望,只见一丈开外一棵桃树矗立在面前,树枝上结着一簇一簇的透红青桃,好不惹人。
霍南昭心中一阵欢喜,她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摘下了几个青桃,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衣服里。然后,她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
霍南昭毫不费力地攀上了槐树,稳稳地坐在了最粗壮的枝干上。她从衣服里掏出青桃,用衣角轻轻地擦拭了一下,然后便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槐树很大,枝叶很茂密,将霍南昭完全遮蔽了起来,树下的人不容易察觉有人待在上面。然而,透过树叶的缝隙,她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地面上的一切。
青桃鲜甜无比,爽脆多汁,霍南昭懒懒散散地躺着,一只手枕着脑袋,她吃得很满足,正待她吃完一个,继续下一个的时候,树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似乎有人说话。
她探头一看,槐树下站着一位用白纱掩面的年轻男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样子正值少年,而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带刀侍卫。
那双瞳孔是罕见的琥珀色,在阳光下像透明的宝石,很好看。整个人看着白白净净,身材又清瘦。
她越看越觉着在那里见过,却又说不出来。
头顶的阳光透过树荫,映出点点光辉。那阵儿微风正好,吹起少年的发梢。
霍南昭看入了神,全然不知自己正陷入了危险,她的身体直直往前一点点倾斜,待反应过来,伸手想要抓住树干,却早已迟了一步。
身体猛然开始下坠,霍南昭不禁懊恼。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呐!
“谁!”
从天而降巨大的动静,让那个男人身边的侍卫警惕起来,他手中的刀闪烁着寒光,气势汹汹站在面前,将那个俊逸的男人护在身后。
天旋地转间,霍南昭的后背重重砸在粗粝的土地上,她咬牙吃痛,颤抖的站起来,扶着后腰朝着说道:“误会!误会!”
“顾轩,算了,我们还有正事,走吧。”江鹤川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刚想抬脚走,后脚就被霍南昭喊住。
“这位小郎君!”
不料,霍南昭走得太急,脚尖狠狠撞上地面的石头,那石头深深扎在土里,一脚上去却纹丝不动,硬生生摔了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朝着那个男人扑去。
霍南昭双手凌空,急于找个东西抓住,她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碰到男人掩面用的白纱,白纱一角落在指缝中,一把扯了下来。
白纱软软落到地上,沾上了灰尘。
她的手搭在男人的手肘处,身体总算稳稳站住。
霍南昭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大半身躯在男人怀里,她猛地抬头一看,对上他的眼神,感受到冰冷的目光,又赶忙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捡起白纱递给他。
男人的脸没了白纱掩面,完完整整露了出来,这是一眼,霍南昭怔在原地,大脑嗡嗡作响。
男人眉如墨染,鼻梁高挺,身形修长,清冷中透着令人心折的温柔,与霍南昭记忆中的样子完美重合。
是他,荷包的主人,在清古寺救了自己一命的小公子!
这么多年居然没长变样!
霍南昭心里一阵雀跃,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欣喜。
“哪儿来的登徒子?快滚!”顾宣十分不满,将刀抵在她的身前,怒吼道。
这片猎场四方八达,皇家并没有明确规定平民不可以进入,就以为她是个四处游荡不知分寸的浪人。
霍南昭一愣,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我!男的?还是个登徒子?!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穿着,沾满灰尘的黑衣,乱糟糟的头发。想到今天的打扮,似乎确实像个男的。
下一秒,顾轩气愤愤又说:“太子殿下也是你能冲撞的!”
太子!他是江鹤川!
原来他的名字叫江鹤川!
霍南昭捕捉这个消息,她也不计较“浪荡子”这个称谓了,她身体站得直直的,仔细端详起来面前这个男人,意思是说,自己一直挂念的这人,是未来我的夫君!
看来嫁过去不是什么难事嘛!
霍南昭丝毫不惧,怒目圆睁地瞪了顾宣一眼,随后一把将刀推开,几步走到江鹤川面前,脸不红心不跳,将那枚玉佩拿出来开口道:“我是萧家公子,萧络!”
顾轩一怔,只等太子发话。江鹤川将玉佩接过手中,淡淡看了一眼,莞尔一笑:“那萧公子,为何这副装扮?有何贵干?”
“就是想和太子殿下您交个朋友,今天不是狩猎吗?我穿这一身方便一点。”
江鹤川浅浅一笑,将玉佩递回,点了点头,说道:“萧公子还真是让我长见识了,不过今日我多有不便,奈何公事在身,改日你来太子府上,我必好酒招待。”他躬身行礼,袖口微卷,露出一截清瘦手腕。
“不必,你我有缘,日后有机会再见。”
只是交谈的这一片刻,他身上清冽的檀香扑面而来,让霍南昭忍不住俯身去细嗅。
江鹤川语气温和:“萧公子,那我先行一步,日后再见。”说完江鹤川领着顾轩离开。
就在与顾轩擦肩而过的时候,霍南昭想起这人说自己是个登徒子,心中颇为不满,她身体微倾,朝他一吓,装作要动手。
顾轩将这动作一点不落的看进眼里,怒火中烧,语气颤抖:“你……”
霍南昭偏过头,故意不去看他,心中窃喜,直到江鹤川出现,将顾轩拉回。
待他们走远,直到背影消失在尽头,霍南昭才将玉佩稳稳揣进怀里,心中还是忍不住的欢喜。
不逃婚了,说什么也不走了!
霍南昭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出现笑容。
另一边,顾轩正在江鹤川身旁控诉方才霍南昭的恶行,说她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江鹤川听着却不说话,等到他讲完之后,提醒道:“顾轩,你不觉得方才那个萧公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顾轩摇摇头,有些不解道:“属下不知。”
江鹤川解释:“方才那个萧公子,是个女子假扮。”
一句话如五雷轰顶,顾轩愣在原地。
“你日后做事不要只看表面,回去查一查跟萧公子走得很近,又年纪相仿的女子。”
顾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回答道:“是,谨遵殿下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