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她微微前倾身体，压迫感骤然袭来，句句精准戳他:“李纪燃，你可真会装，你这人格分裂玩得挺熟练啊？”
“污蔑别人拿你快递你还真是信手拈来啊。”黄韵霖挑眉，笑意冷得扎人，“你要不要解释一下，这四个笔画堆砌的霸总网名，是你小学取的，还是专门用来线上装酷，反差耍帅的？”
一连串犀利的诘问砸下来，直接把旁边姜棠和周子航怼得瞬间安静吃瓜，不敢插话。
李纪燃耳根难得泛起一丝薄红。
他眸色沉了几分，不甘示弱地回视她，冷硬的回击：“彼此彼此。”
李纪燃眸光锐利，直直看向她，“‘早上坏’，挺幼稚。每天心情不好，所以名字也要跟着闹脾气？”
两人眼神死死对峙，火药味彻底拉满，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一旁的姜棠和周子航对视一眼，默默闭嘴，全程看戏，大气不敢出。
假期还没到，他俩的小组矛盾，已经提前炸穿整个教室。
黄韵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扬声喊：“老师！”
讲台上的老师抬眼望过来，眉梢微蹙：“干什么？嗓门那么大。”
“我要调组。”她攥紧手机，指尖泛白，语气斩钉截铁，目光下意识扫了一眼身侧的李纪燃。
“这个一旦绑定就不可以更改，再说了这次中秋国庆假期你们就要对接工作。”老师摇了摇头。
黄韵霖咬了咬下唇，不肯放弃，追问：“那回来之后可以调吗？”
“作业都交了，还调什么调。”老师淡淡回道。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黄韵霖肩颈瞬间垮了半截，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僵在原地，脸色难看。一旁的李纪燃垂着眼，安静站着，眼底也压着几分无奈。姜棠和周子航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晚上回到宿舍，黄韵霖一气之下把背包甩到桌上，发出一阵闷响。
这个世界是不是太小了点？全年级两千多个人，几十个班级，怎么就能精准地把他俩装进同一个教室里？
“卧槽。”姜棠惊呼，“缘分，妙不可言。”
“妙你个头。”黄韵霖头疼，“一个组四个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还有小组作业，还要互加微信……”
然后，手机顶部弹出来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飝龘載兲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验证消息：【。】
句号？
黄韵霖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小人甲：通过！然后通过之后秒删！让他体验一遍从希望到绝望！
小人乙：幼稚不幼稚，一个组的，删了怎么交作业。
小人甲：那怎么办，就这么通过？那我多吃亏啊，我被人冤枉了连个正经道歉都没捞着！
小人乙：你大方点。
小人甲：我不。
最终，第三人“丙”用颤抖的手指点下
“同意”，然后迅速把对方的权限设置成
“仅聊天”——不许他看朋友圈，她也不看他的，物理隔离，眼不见心不烦。
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改备注。
李纪燃做了同样的事。
通过后，黄韵霖的手机震了一下。
李纪燃：【那件事，误会了。】
666。
黄韵霖看着这六个字加一个标点，气笑了。
误会了。
不是“对不起”，不是“我错怪你了”，甚至不是一句完整的话。“那件事，误会了”，主语呢？主语是被他吃了吗？这是道歉吗？这是把道歉压缩成zip包还忘了设解压密码！
她噼里啪啦打字：
黄韵霖:【所以呢？】
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足足一分钟。
李纪燃:【所以之前是我想多了。】
黄韵霖：“……”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不是在道歉，这位是在陈述事实。
他的潜台词是：真相大白了，你可以翻篇了，我也翻篇了，咱们两清。
凭什么啊？
黄韵霖:【李纪燃同学，我提醒一下。你当时在五百人的群里质问我"书哪来的"，还说我"来路不明"。这事你给我造成的影响，不是一句"误会了"就能翻篇的。我那天被全班围观，被当成小偷，连奶茶都气忘了点。】
李纪燃：【……奶茶？】
黄韵霖血压又上来了。
黄韵霖：【重点是奶茶吗？】
李纪燃：【不是。】
李纪燃：【抱歉。】
又是这两个字。和上次一模一样，轻飘飘的，像羽毛，像敷衍，像打完BOSS后施舍的一个铜板。
黄韵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决定不回了。跟这种人计较，掉价。
晚上八点，小组群里准时开始分工。
黄韵霖：【各位！老师发选题文件了！『文件：AI课题五选一.xlsx』】
周子航：【收到，我先下载。】
李纪燃：【我的建议：选1，校园。】
黄韵霖：【我的建议：选2，农业。】
姜棠：【……你俩是约好的吗？】
周子航：【哈哈哈哈哈对抗路又开张了。】
黄韵霖盘腿坐在床上敷面膜，嘴里还叼着一根吸管，手边放着半杯没喝完的奶茶。姜棠敷着同款面膜爬上床，两个人的脸在灯光下白得发光，像两尊刚出土的面具。
“阿黄，”姜棠含混不清地开口，“你们两个这梁子是彻底结上了？没办法撤了？”
黄韵霖吸了口奶茶，面膜绷得她说话只能动嘴角：“你觉得我会那么圣母？”
“那他后来不是挺正常的嘛，训练带你，作业也没坑你。”
“我告诉你，”黄韵霖把面膜边缘按了按。
“如果他只是守本分的‘李纪燃’，我还勉强可以和他好好相处。但他偏偏是‘飝龘載兲’。”
她说那三个字的时候，咬字格外用力，像在嚼什么硬东西。
姜棠翻了个身，面向她：“所以你们就这样耗着？”
“谁跟他慢慢耗着。”黄韵霖把奶茶往床头一放，抽出手机划了两下，屏幕的光照亮她面膜上唯一的表情——不屑，“做完PPT，直接丢进黑名单里，从此相忘于江湖。”
“那么后面有专业课呢？”姜棠一针见血。
“你们一个班，抬头不见低头见，分组、实验、期末，躲得掉吗？”
黄韵霖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那就，”她慢条斯理地把手机扣在枕头上，“怎么圆润地进去，就怎么圆润地出来。”
“……”
姜棠盯着她看了三秒，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面膜当场裂开一道缝。
“你笑什么？”
“没什么。”姜棠憋着笑把面膜按回去。
“我就是觉得，你这句话特别有水平。”
“什么水平？”
“就是……”姜棠学着她的语气，掐着嗓子，“‘怎么圆润地进去就怎么圆润地出来’——你对人家骂人都骂得这么有契约精神。"
黄韵霖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黑暗里传来姜棠闷闷的笑声和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阿黄，我赌一杯芋圆葡萄，你这个黑名单，建不起来。”
“赌就赌。”黄韵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斩钉截铁，“一个月之内，他必进黑名单。”
事与愿违。
第二天，动漫社招新现场，黄韵霖觉得自己的脸正在被一双无形的手来回扇。
昨晚刚放话“做完PPT就拉黑”“一个月之内他必进黑名单”，今天一推开社团教室的门，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站在报名表前面，白T恤，寸头，正低头填表，字迹还是那种一笔一画像刻出来的锋利。
李纪燃。
他也报了动漫社。
还入了围。
黄韵霖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身后姜棠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我赌一杯芋圆葡萄，你这个黑名单建不起来。”
晦气。
她想。
动漫社的考核简单得近乎敷衍——自我介绍，加几道宅文化常识题。前面的新生一个接一个上去，有跳宅舞的，有配音的，气氛热烈。
轮到黄韵霖，她走上台：“大家好，我是黄韵霖，二次元浓度一般，但《刺客伍六七》死忠。”她顿了顿，“本命梅花十三，国产动画里我最喜欢的女性角色，没有之一，只有唯一，希望可以和大家好好相处共同创造和谐的二次元世界。”
台下有同好眼睛一亮。
紧接着不知道谁带头“哦——”了一声，社长手里的笔都惊掉了：“梅花十三？你和有位同学本命是一对啊！至于是哪位，黄韵霖心知肚明。
教室瞬间炸锅。
“什么?缘分！”
“社长快记下来，咱们社今年的招新招牌有了！”
“天选CP！”
黄韵霖坐在台下，感觉自己的脸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被人扇。她看着李纪燃从台上走下来，在全社成员的欢呼声中被安排坐到自己旁边的位置，全程面无表情，仿佛被绑定的不是他。
散会后两人被留下来“熟悉搭档”，教室里的人一走空，黄韵霖立刻开炮。
“就你这个线上线下心口不一的怪人，也配喜欢柒？”
李纪燃整理报名表的手没停：“梅花十三那是女刺客。你这风骨，离她差远了吧。”
“我可不像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一套一套又一套的。”黄韵霖抱臂冷笑，“你不累吗？”
“还行。”
“是不是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忘乎所以，觉得所有女生都得围着你团团转？”
“没有。”他顿了顿，“只有你围着我吵。”
“我和你吵？”黄韵霖一拍桌子站起来，”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全社团几十个人，怎么偏偏跟你这种怪人一组。”
李纪燃终于抬起头看她。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整理表格，一个字也不回了。
黄韵霖：“……”
“怎么，现在知道惜字如金了？”黄韵霖瞪他，"我希望你最好永远都能这样。”
李纪燃把最后一张表码齐，塞进文件夹，拉好拉链，站起身。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不疾不徐，全程没看她一眼，直到拎起文件夹走到门口，才丢下一句：“希望落空的时候，记得请姜棠喝芋圆葡萄。”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黄韵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愣了足足五秒才反应过来。
他昨晚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他怎么会知道芋圆葡萄的赌约？！
不可能啊！
她猛地摇头。阳台离她们宿舍那么远，中间还隔着好几栋楼，他上哪儿听去？难道这人有顺风耳吗？
行。
李纪燃，算你狠。
这个黑名单，我不把你塞进去，我就不姓黄！
那个“必进黑名单”的flag，此刻正在她脑子里摇摇欲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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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黑名单与天选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