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茵和季林宣买完食物回到医院。
急救室的门已经打开。
季林宣大步向前，问道：“手术做好了？”
季守杰笑着复述了周医生的话，“手术挺成功的，脑部内的血块清理掉了。”
苏知茵关心道：“什么时候醒来？”
季洄站起身，“说不准，还要继续监测，好的话明天早上醒过来。”
苏知茵见他身体不像之前那样紧绷，手术效果应该是不错，“太好了。”
手术顺利结束，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现在爸已经转移到十五楼病房，我们上去吧。”季守杰说道。
众人上了电梯。
到了病房，季洄看见季鑫双目紧闭躺在病床上。
季鑫身形高大瘦削，脸色发白，皮肤干燥绷在头骨上，凸显出高高的颧骨。
众人都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林彤从家里赶过来，看见苏知茵，眼神愣了一下。
她放下保温盒，“茵茵，你也来了，随小洄一块回来的？”
苏知茵点头应是。
季洄揽住了她的肩膀，手掌轻轻抚了抚。
“时间也不早了，今晚我陪床，你们都回去吧，早点休息，也折腾一天了。”
季守杰起身拍拍季林宣的肩膀，“宣宣，你和你妈回家。”
转而又看向季洄，“小洄，你把茵茵送回家休息，你们都回去吧。”
“哥，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季洄说道。
“好，你们都不用担心，这里有我呢，回去吧。”季守杰催促着大家。
地下停车场。
季林宣开车，带着林彤离去。
苏知茵坐上副驾，季洄抬手给她系好安全带。
苏知茵抓住他的袖口，迟疑道：“我……在酒店开个房间住一晚吧。”
这时候，她不想回家住。
“干嘛住酒店？”季洄看向苏知茵，征求意见道，“去我家吧？”
“好。”苏知茵应声。
她看上去有点疲倦。
季洄给她调整了座位，“你躺着睡会……”
季洄驾车很平稳，车速不快，慢悠悠地开车回到家。
季鑫在住院，家里没有人，黑漆漆的。
“到了。”
季洄牵着苏知茵的手，走到卧室，打开灯。
他的房间很宽敞，装修风格还是以前流行的风格。
床板有些斑驳，书桌很大，旁边的书柜里放了很多书。
苏知茵看了看，笑道：“原来你把书都放在这里。”
“嗯。”季洄眉眼带笑。
他看着苏知茵好奇地打量着自己从小到大生活过的地方。
心中有种奇异的满足感，变得轻快又柔软。
苏知茵抬头，在书架上发现一本漫画书，感到十分新奇，“你居然也买漫画书看！”
季洄抬了抬眉毛，“怎么啦？你和林宣爱看，我就不能看？”
“可你从来不和我们讨论这些。”苏知茵笑着控诉，“你总像个小大人似的，我以为你不爱看这些……”
“每次看你和林宣聊得起劲。”季洄双手抱在胸前，装作不屑，“我才不想掺和。”
苏知茵眼中帶笑，舞到季洄面前，左右摇晃。
她用手掌在鼻子前扇了扇，“季洄，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什么？”
苏知茵眉眼弯弯，“好酸啊，谁家醋坛子打翻了。”
“……”
他心神一動，被她可爱到了。
季洄忍俊不禁，从身后搂着苏知茵，将她抱在怀里。
苏知茵打开漫画书，翻出来一张红色的纸片，定睛一看，是一张百元钞票。
她疑惑：“这里面夹了一百块？”
有点旧旧的，应该是夹在书里很久了，还有一些油墨味。
季洄接过来，看了看，“噢，我想起来了。”
“想起了什么？”苏知茵一脸好奇，拿着纸币左看右看，注意到上面印刷的年份，居然是2008年。
她不由地感叹：“哇，十多年前的。”
季洄嘴角上扬，手指夹着这张纸币，在苏知茵眼前晃了晃，“是啊，是谁撕坏了书，又是谁被扣在书店？”
苏知茵怔了片刻，眨了眨眼睛，“这是……我当年还给你的钱！”
她在书店不小心撕坏了一本画集，季洄拿着钱过来买下了画集，事后，苏知茵将买书钱还给了季洄。
只是没想到，这一百块钱他竟然还留着。
季洄摸摸她的头，嘴角噙着笑意，“记性不错。”
苏知茵忽而脸红道：“这钱你留着干嘛……”
“留作纪念。”季洄低笑。
脸上的红晕悄悄爬上耳朵，她嘀咕道：“这有什么好纪念的？”
季洄眼中含着戏谑的调笑，“纪念……某个差点哭出来的小女孩。”
“太恶劣了啊你……”
苏知茵面红耳热，转过身，抬手偷袭季洄的腰。
她捏着他的腰，挠他的痒痒肉。
季洄怕痒得很。
笑着躲避无果，他张开手臂，将她按到怀里禁锢住，不让她乱动。
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勾人的语调。
“今晚睡我房间吧，床很大，两个人睡正好。”
洗过澡，关了灯。
苏知茵和季洄躺在床上。
不知道谁起的头，两个人又吻了起来。
“舌頭伸出来……”季洄低声诱哄。
苏知茵眼神闪了闪，害羞起来。
季洄用手指抚摸着她的唇瓣，轻轻地，好似羽毛拂过……
她呢喃，“好痒。”
他的指腹陷入唇凤。
她牙关轻启。
手指顺势伸了进去。
舌尖轻扫着他的指节。
又诗又熱。
他手指发麻，连着心脏都是一片震颤……
指节微曲，勾着她的舌尖，滑腻腻的触感。
手指在她的口腔内缓缓攪動。
她呼吸灼热，忍不住发出一些亲昵的声音。
他眼神一暗，抽出手指，捧着她的脸颊，吻了上去。
……
季洄从身后搂着苏知茵，静静地听着她的呼吸声。
胸腔肺腑都是她的味道。
他心中充斥着满满的温柔爱意。
在他漫长的青春岁月里。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出现在他的世界，闯入他的房间，躺在他的怀里……
仅仅是拥抱，就已经足够美好。
第二日。
早上八点多。
季鑫睁开了眼睛。
众人屏住呼吸，围绕在旁边。
季鑫意识逐渐复苏，看着一张张脸辨认过去，最后目光落在苏知茵脸上，“小苏。”
苏知茵点点头，握住了他枯槁的手。
季洄给季鑫搀扶着上半身坐起来，季守杰和季林宣给他按摩腿部。
林彤把粥微波炉热了一下，“爸，先喝点粥吧，都十几个小时没吃了。”
季鑫吃了点东西。
他摆摆手，“我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今天是周四吧……你们都去上班吧，我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季守杰按住季鑫，“爸，你别逞能，医生说了要住一个星期观察观察……”
苏知茵将保温盒拿出去清洗，林彤跟了过去，“茵茵，你别脏了手，我来吧。”
两人一块走出病房。
林彤踌躇片刻，开口道：“这么多年，阿姨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和林宣从小就玩得好，两个人也算是青梅竹马。
我以为你和宣宣有缘分，能成一桩婚事，我一直把你当儿媳妇看。”
林彤叹了口气，看向苏知茵，“现在看来，你和宣宣是有缘无分，真是太可惜了。”
苏知茵轻抿着唇角，“林姨，谢谢您和叔叔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感情的事没办法勉强，我和林宣只能止步于朋友。”
林彤拉着苏知茵坐下，话家常似的，笑着说道：“我记得，你和林宣小时候，总是偷摸着溜进季洄的房间玩……人就是这样，小洄的房门越是紧闭，你俩就越好奇。”
苏知茵怔了怔。
林彤继续说下去，“小洄心细，发现了你们偷偷溜到他房间里玩……然后，有一段时间，他干脆就把门完全敞开，你俩反而都不想进去了。”
林彤朝着苏知茵笑了笑，“人呐，都有好奇心，越是接触不到的，越想靠近，你会被小洄吸引，也是正常。”
苏知茵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缓声说道：“有的感情止步于好奇心，有的感情在好奇之后蓬勃发展。
我承认，一开始，季洄对我来说，就像一扇紧闭的门，我很好奇背后是什么，但能继续下去，不仅仅只是因为好奇心。”
林彤闻言，看着苏知茵的眼眸，感叹道：“茵茵，你是个聪慧的孩子……说到底，宣宣他还是不够成熟，没有抓住你的心。”
苏知茵眉头微蹙，“……您别这么说，其实我也有不成熟的地方。”
林彤用手指将碎发理到耳后，“茵茵，阿姨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知茵心中敲起了小鼓，“林姨，您说吧。”
林彤抓住苏知茵的手，忽然严肃地问道：“你和小洄的事，是认真的吗？”
苏知茵怔了一秒，嘴唇微张，还未出声。
林彤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看似在笑，语气却是嘲讽，“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一向聪明懂事，怎么会犯这种糊涂？
再美好的爱情，最后也不过是墙上的米饭粒，帐上的蚊子血。”
林彤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眼神中充满审视和威严。
“现在恋爱自由，你和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小洄，你明明知道他和林宣的关系！你和小洄是谈上了，以后小洄和林宣要怎么相处？”
苏知茵身形滞住，连呼吸都暂停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林彤露出这种神情，也是第一次听见林彤用这种语气说话。
印象中，热情温柔大方的林阿姨，仿佛已经死了。
现在，眼前这个气势灼灼的女人，可能才是真正的她……
苏知茵仰头注视着林彤，脑中是短暂的空白。
林彤咄咄逼人，厉声斥责，“你太自私了，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妈、和溪中那么多老师，要怎么相处？
闲言碎语难听，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懂得？你现在还年轻，以后，你会为你的不成熟付出代价……”
“付出什么代价？”
季洄的声音蓦地从后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