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心愉下班了,来到苏知茵工作室,大大咧咧呼喊着,“老婆,我来啦。”
苏知茵回头,面带欣喜。
“小鱼,有好些天没看见你了!”
“想我了吧,哎呀,本来大年初二想去找你玩的,结果和家人去海南旅游了。”
顾心愉把东西大包小包地放在桌上,“给你带了海南特产!”
“哇,这么多!”苏知茵惊叹一句,也从冰箱里拿出鲜花饼和桃片,笑道:“我也给你带了一些湖城特产。”
顾心愉呲个大牙乐,“那感情好,咱们互换特产,我就当是去过湖城了。”
苏知茵和她相视一笑,“我也当是去过海南了。”
“哎?茵茵你之前没去过海南吗?”顾心愉问道。
苏知茵摇摇头,“没有啊。”
顾心愉抬手搂过她的脖子,大声安利道:“那我们下次去玩一趟,在沙滩上晒晒太阳,看看黑皮帅哥健康美丽的□□……”
“好啊好啊……”
两人勾肩搭背,沉浸在畅想中……
苏知茵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扭头,发现季洄伫立在不远处。
季洄显然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只见他眉毛微挑,眼中似笑非笑。
苏知茵倏地脸一红,欲言又止。
“季总,新年好啊!”顾心愉撒开手,作纯良状,“你来找茵茵?”
“嗯。”季洄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桑葚玫瑰茶。
顾心愉眼瞅着季洄好像很熟稔的样子。
这位是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顾心愉心下有些了然,挽着苏知茵胳膊,低声道:“什么情况?”
苏知茵面色微红,眼神闪烁,“有件事情想告诉你的,但你不要太过惊讶。”
她提前个顾心愉打个预防针。
“你和他……在一起了?”顾心愉压低声音问道。
“嗯。”苏知茵点点头。
顾心愉摆摆手,十分淡然,随即三连问:“你当我没见过世面吗?我在银行,瓜还吃得少吗?你看我像是会惊讶的样子吗?”
顾心愉两手一翻,话音一转,“我早说他喜欢你!那你什么时候给他名分的?”
苏知茵托着下巴想了想,“大概是元旦后吧。”
“嘿嘿,我就知道你们有戏。”顾心愉眉目带笑,神秘道:“你早就喜欢上他了,只是你没发现。”
苏知茵耳朵发热,“这么明显吗?”
顾心愉挽着她的胳膊,“是啊,他如果对你无关紧要的话,你不会瞻前顾后,更不会纠结痛苦。”
“茵茵,你现在一看上去,就是沉浸在幸福里的模样啊。”顾心愉笑着感慨。
苏知茵眼神中带着愉悦,嘴角不禁上扬。
“你们在聊什么?”季洄试图加入女生的对话。
顾心愉笑得眼睛眯眯,“季总,感谢去年季总支持我行业务,我之前就跟茵茵提过请你们吃饭,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
“好,顾总大气!”
火锅店。
人声鼎沸,热闹无比。
“茵茵,这么好的日子都不喝酒,你家那位是不是管得太严了?!”顾心愉拉着苏知茵胳膊,故意调侃道。
“想喝酒吗?那我们来一点。”
苏知茵没有喝酒的习惯,但想到顾心愉平日里会喝酒,便想和她一起喝几杯。
“行,我去车上拿两瓶红酒过来。”
顾心愉把点菜平板递给季洄,“你们先点菜!”说完拿着车钥匙离去。
苏知茵问服务员要了三只红酒杯。
季洄拿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这边菜点好,顾心愉已经端着两瓶红酒过来了。
季洄把平板递给顾心愉,“顾总,你看有什么要加的?”
苏知茵看他们,一口一个季总,一个顾总的,忍不住偷笑。
“你们都这么商务的吗?”
“表示尊敬。”顾心愉笑了笑,“职业习惯哈哈。”
锅煮沸,菜上齐,服务员帮忙涮了几盘鲜牛肉。
顾心愉举着杯子,咧嘴笑道:“有情人终成眷属啊,真心祝贺你们。”
她可是完整地见证了苏知茵的感情史的关键人物。
“谢谢!”苏知茵和季洄与她碰杯。
三只杯子撞在一起。
深红色的液面轻轻晃动。
顾心愉主动聊了些闺蜜趣事。
季洄听得专注,又看到了另外一面的她。
顾心愉有点迟疑,“不过,你们的事叔叔阿姨知道了吗?”
苏知茵单手托着下巴,“我爸妈知道了……他们目前不能接受。”
“……也正常,接收起来需要时间。”顾心愉话音一转,“不过肯定是你们幸福最重要,叔叔阿姨会想通的。”
季洄抿了口红酒,“嗯,慢慢来吧。”
顾心愉又和季洄说了去年合作项目的后续情况。
季洄和顾心愉一边说着话,一边还不忘往苏知茵碗里夹菜。
苏知茵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天,只听他们聊的内容越来越商务,便没兴趣了,于是安心干饭。
她伸出筷子,刚想夹个鱼丸。
季洄就拿着勺,给她捞了两个上来。
苏知茵扭头看看季洄。
这家伙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酒过三巡,顾心愉喝得有些醉了。
晚饭也接近尾声,季洄给王力培打了个电话。
王力培难得下班早,躺在家里看电影,忽然接到季洄的来电。
“喂?”王力培懒洋洋地接起来,“工作的事明天再说。”
“喝酒没?能开车吗?”季洄一左一右搀着两个喝醉的女人。
“怎么了?这大晚上准没好事。”王力培一脸狐疑。
“我给你发个定位,你过来一趟。”
王力培开始演起来,“哎……我喝醉了,都准备睡了。”
季洄一听王力培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滴酒未沾,“你别演了……顾心愉喝醉了,你过来把她送回家。”
“……来了,定位快发我。”王力培挂断电话。
季洄忍俊不禁,这就是口嫌体直吗?
顾心愉走路不稳,醉醺醺地说道:“我跟你说,我和茵茵认识好多年了!你要是敢对她不好,让我老婆伤心,我饶不了你,我……跆拳道黑带……会弄死你,我告诉你……”
季洄眉毛微挑,“顾总,你是不是应该改口了,叫老婆不合适吧?”
顾心愉摆摆手,推开季洄,搂过苏知茵的肩膀,“……什么不合适,她就是我老婆,你是小三……”
苏知茵不胜酒力,头晕乎乎的。
她搂着顾心愉的腰,“小鱼,你别摔倒了,别掉地上,会碎的……”
季洄看着这两个心心相惜的女人,一时间感觉自己好像才是局外人……
不一会。
王力培大步走过来。
季洄仿佛看见了救兵星,招手道:“这里。”
王力培搀着顾心愉,忍不住笑道:“这两个女人,怎么又喝醉了?季洄,我们这是第二次了吧。”
季洄目光从顾心愉转到王力培身上,“你把她送回家没问题吧?”
“必然没问题。”王力培打包票。
“好,那交给你了。”季洄搂着苏知茵的肩膀,固住她的身形。
四人踉踉跄跄走到停车场。
王力培将车门打开。
他捏了捏顾心愉的脸,“真有你的,醉得像个软脚虾。”
“可别笑她,她酒量比你好。”
季洄看王力培一眼,嘴角微挑,“她还说,她是跆拳道黑带,你小心点。”
“哎!真的假的!”
季洄扶着苏知茵肩膀离开,他的车在停车场另一边。
王力培瞪大眼睛,喊道:“季洄!别走啊,先帮我把她搬上去……”
季洄头也没回,“各管各的。”
王力培眼见着他俩身影逐渐远去,只能将顾心愉一把抱上副驾。
谁料,顾心愉抬腿一踹。
正好踢到王力培膝盖,他差点双膝跪地。
“祖宗!”王力培捂着膝盖,抓着左腿在地上跳了几下。
“顾心愉,我真是欠你的。”
王力培骂骂咧咧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造孽了,我竟然变成搬运工和代驾司机……”
季洄一手架着苏知茵的胳膊在肩膀上,一手搂着她的腰。
苏知茵走路不稳,她去抓一片树叶,呢喃道:“有只蝴蝶……”
季洄只能顺着她走。
苏知茵一会又蹲到地上。
季洄以为她想吐,结果发现她只是想蹲着。
于是,他也蹲在旁边陪着她。
苏知茵用手指戳了戳季洄的皮鞋,“季洄……你快看,这里长了一个黑蘑菇!”
说着,她用手捏了捏他的皮鞋,“这蘑菇好大啊。”
“……”
季洄忍俊不禁,没想到喝醉的苏知茵有这么萌的一面。
他的心软软的,低笑道:“茵茵,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季洄摸摸苏知茵的头,眉眼带笑,学着她的语气,“我发现这里有只大蘑菇。”
苏知茵抬起头,眼神朦胧,“在哪里?”
季洄用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在这里。”
苏知茵抬手,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脑子里长蘑菇了……”
“回家吧,小蘑菇。”
季洄抬手,穿过苏知茵的后背和臂弯,搂着她的膝盖弯。
将她打横抱起。
视线瞬间变高,苏知茵有些犯懵。
她的头上仰,一脸好奇地看着天上的星空、树枝……
眼神亮亮的,好像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
她被季洄抱在怀里,脚踝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季洄将苏知茵放到后排座位。
才发现她睡着了。
“豪叔,先沿着江边兜一圈吧。”季洄上车说道。
“好。”
季洄靠着窗,让苏知茵躺下,将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他低头看着她的睡颜,手指在她脸颊上轻抚,从眉眼到嘴唇。
最后,将手指放在她鼻尖,感受着她的呼吸……
今天这一幕画面,他曾肖想了好多年。
心爱的女孩躺在自己腿上,定格住这一瞬间的亲密无间,形成一个全然的结界。
他记得他曾经有多嫉妒。
季洄想起多年前的某个下午,那时他二十一岁,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书。
但他心思不静,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因为,客厅实在是吵得令他心烦。
客厅里,苏知茵和季林宣两人坐在沙发上,正聊得热火朝天。
他们前两天刚考完高考,精神亢奋。
讨论着要买什么牌子的电脑,换什么型号的手机,苏知茵想和季林宣买同一个型号的手机。
苏知茵说着高中最后一个暑假如此珍贵,相约一起去哪些城市旅游。
季林宣问玩几天几夜,带多少行李。
苏知茵又说最好要去海边城市,这样他可以赶海,她可以穿上新买的泳衣……
等成绩出来了,苏知茵说要填同一个城市的大学,到时候周末也能一起出去玩……
季洄坐在房间里,听他们两人从早上聊到下午,心中一片烦闷。
终于,外面似乎消停下来。
总算安静一会了。
季洄捏了捏眉心。
他起身,推开门,准备去厨房拿瓶饮料。
被吵了一天,季洄脑瓜子都是嗡嗡的,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更徒增了烦恼。
他开门的声音有点大,走路也比平时多了几分情绪。
客厅倒是安安静静,奇怪得很。
季洄装作不经意抬眼,看见季林宣正朝他嘘声。
季林宣坐在沙发上,身形未动,低声嘱咐道:“你小声点。”
季洄看过去。
苏知茵正闭着眼睛,头靠在季林宣肩膀上,像是睡着了。
她靠在他身上安然睡去。
睡颜恬淡。
这一瞬间,季洄呼吸都暂停了。
他难以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嫉妒,酸涩,愤懑,失落……
情绪如潮水般翻涌过后。
最后变成无边无际的寂寞……
季洄清晰地感觉到,他被隔绝排除在另一个世界,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对于苏知茵来说,他是最无关紧要的那个人,然而残忍的是,他也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