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洄目光微凛,看清了来人,用手指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液。
空气中弥漫着一缕酒精的味道,只见季林宣面色发红,又冲上去,朝季洄脸上挥拳。
“季洄你这个伪君子……从小到大,你就讨人嫌,你来我家,什么都要分你一半,我爸妈也老是偏袒你,他们觉得我不如你,我哪里不如你?!”
季洄抬臂挡了一下,转而推开他的肩膀。
季林宣后退几步,又猛攻过来,左右开弓,一把扑倒季洄。
苏知茵冲过去,拽住季林宣的胳膊。
季洄怕她受伤,喊道:“别过来,他喝酒了。”
季林宣不管不顾,一股蛮力胡乱招呼,季洄腹部被抡了一拳。
季洄掐着季林宣的胳膊,“清醒点!”
季林宣酒精上头,凭着身体蛮劲,和季洄扭打纠缠在一起。
“我清醒得很……季洄你这个王八蛋,你这样还算个人吗?撬亲侄子的墙角,和我抢女人……你实在是卑鄙,你无耻……”
“季林宣,她是人,不是你的所有物!”季洄拧眉喊道。
季林宣往他身上呼了一拳,像一头发怒的野兽,“可我那么相信你!我真是傻逼,那么多女人你就偏要和我抢……我和她那么多年!我们青梅竹马,你偏要来插一脚,你要不要脸?我弄死你……”
季洄挡了几招,嘴巴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腹部突突地发疼!
他和季林宣扭打在一起,“你发什么疯,少在这自我感动,你对茵茵有多少爱,你自己清楚!”
季洄抬腿给了季林宣一脚。
季林宣往前一扑,一把掐着季洄的脖子,两人拳脚相向,扭打在地……
突然,一盆冷水铺天盖地砸下来。
寒冷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衣服,渗入肌肤。
季林宣头发被浇湿,头皮发凉。
他扭头,看见苏知茵将一个大盆摔在地上,“打够了没有?!”
“林宣,你发什么神经?!”苏知茵将季林宣推开,把季洄拉起来。
她看着他脸上的伤痕,心脏抽着疼。
苏知茵捏紧了拳头,看向季林宣,“你要闹到什么时候?所有人都要陪你疯吗?”
她目光如炬,大声说道:“季林宣,你听清楚,我们是和平分手,我苏知茵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
“为什么偏偏是他?”季林宣指着季洄呐大声呐喊着,几乎破音。
“凭什么是他?!”
苏知茵眉头紧蹙,嘴唇微张,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季林宣双目猩红一片,“当时分手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我不够爱你,不然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早在一起了。”
苏知茵抿紧唇角,“如果你还顾及往日的情面,就请离开这里。”
季林宣跌跌撞撞站起来。
他握着苏知茵的肩膀大声反问道:“那他呢?你选择他,他又有多爱你?口口声声说暗恋你多年,那他现在才告诉你?你就信了?”
苏知茵眉目微怔,不自觉攥紧手指。
季林宣被冷水浇的透心凉,冷得他浑身颤抖。
他大声控诉,“苏知茵,你就是偏心!谁喜欢你,到底重要吗?你只是更爱他……你这个骗子!”
季林宣流着眼泪,抓着苏知茵的肩膀,“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人是会改变的,我也会变得更好,你却不愿意等我了……”
“我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心。”苏知茵无力辩驳。
她坦然道:“林宣,年少的情谊是真,如今消散也是真……我想遵从自己的内心……祝你找到自己的幸福。”
季林宣的双手抓得更紧,苏知茵有些吃痛地皱眉。
季洄嘴角的血液已经干涸凝固,他掰开季林宣抓在苏知茵胳膊上的手指,“你弄疼她了。”
“放手吧。”苏知茵后退两步,握住季洄的手。
“你说得没错,是我爱他,刚好他也爱我。”
季洄瞳孔微缩,有片刻失神。
胸腔中某根弦被无声息的波动了一下,只觉得这一刻,周围的喧嚣声都远了。
季林宣愣在原地,他眼角带泪,心里空空的,风一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季洄见季林宣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滴着水,用手机打了个去酒店的车。
出租车驶来,季林宣失魂落魄地上了车。
……
苏知茵看着逐渐缩小的车灯,触摸到季洄发凉的衣角。
她担忧道:“你身上湿了,赶紧回去换一身衣服。”
季洄抿唇,“好,我们回去吧。”
季洄开车到自己家,苏知茵打开风暖,推着他进浴室。
苏知茵给他拿了浴巾,“洗吧!”
温热的水淋在头上。
顺着脸颊流下来,碰到伤口的地方,隐隐地疼……
季洄洗好澡,身穿白色浴袍走出来。
他拿着吹风机吹头发。
苏知茵接过吹风机,轻声道:“坐下,我给你吹。”
季洄顺从地坐在床边,默默注视着她。
她离得很近,声音很轻柔。
季洄可以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
季洄抬眸,看见她的眼瞳里倒映出自己的模样,他的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和充盈。
这个时候,她的眼中只有他……
耳旁是呼呼的风声,裹在皮肤上,燥热难耐。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黑发。
指尖摸到他的头皮,轻轻划过。
季洄眼眸微垂,像被羽毛轻轻拂过,心里有细细密密的痒。
“差不多了……”她放下吹风机。
苏知茵蹲下身,看着季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你脸上的伤……”
她的心脏涌起一股有种内陷坍塌的疼痛感,仿佛被一只手向内揪紧了。
苏知茵拿了一根棉签,沾了碘伏,轻轻在伤处涂抹,忍不住低骂道:“林宣这个王八蛋!下手这么狠!”
季洄轻笑一声,眼眸中含着细碎的光,“你除了坏蛋,王八蛋,还会骂什么?”
“还有臭鸡蛋,糊涂蛋。”苏知茵的骂人词汇确实贫乏。
她看着季洄嘴角的伤,眼神专注,呼吸都放轻了,“还疼吗?”
“还好。”季洄抬眸,注视着苏知茵浓密的眼睫。
眼中是不自觉流露的温柔缱绻。
苏知茵的睫毛忽然颤了一下,明明隔着一定的距离,却好像扇在季洄的嘴唇上。
他莫名嘴唇有点痒痒的,连带着他的心,也有点麻麻的……
季洄下巴微抬,吻住了苏知茵的嘴唇。
苏知茵呼吸一紧,手指顿住,她的唇被覆盖,包裹,含了一下,又松开。
季洄松开她,又抬眼看她。
苏知茵注视着他,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像蜂蜜般粘稠,
她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
她缓缓凑近,闭上眼睛,吻上他受伤的唇角。
季洄的手覆上她的后腰,拉近,搂紧,她跨坐在他身上,感受着他有力的臂膀,感受着他胸膛的热度。
苏知茵伸出舌尖,轻轻舌忝了一下。
耳畔听见季洄变重的呼吸声。
季洄微微仰头,抬手抚摸着她的后颈、肩膀……
抱得越来越紧,恨不能和她融为一体。
他含着她的唇,用力吸吮,连她的呼吸都要掠夺,恨不能把她一口吃掉……
苏知茵按着季洄躺下,双手撑在他肩膀上。
她眼神闪烁,眼里亮晶晶的,像是有无数星光闪烁。
季洄放松身体,宽大的手掌掐在她的腰上,他唇角上扬,低声引诱,“今晚……你在上面好不好?”
苏知茵面红耳热地注视着季洄的脸。
她心脏扑通扑通,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是。
先吻上去应该就对了。
她俯身,亲住季洄的唇。
他的手掌灼热,覆在她的颈窝。
吻着吻着,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落在地上。
苏知茵恍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洗澡。
她松开季洄,面色绯红,“我去洗个澡。”
苏知茵手脚并用,从床上爬下去。
却被季洄拦腰搂住,“做完再洗。”
苏知茵心跳忽然漏了半拍,羞耻感占据上风。
她拉开季洄的手,低声道:“……我先洗干净。”
季洄松开了手。
苏知茵一溜烟地跑进浴室。
她打开花洒,热水淋在身上,开始细细地清洗。
蒸汽朦胧中,发现金属架上的沐浴露和洗发露十分眼熟。
这几种都是她常用的。
季洄怎么知道她喜欢栀子花香的洗浴用品?
他似乎真的很了解她。
水流落在地上都汇聚成美妙音符,她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洗得香香的。
她在浴室里,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吹干了头发。
她穿着柔软的睡衣,拉开被子。
躺在被窝里,身上有种暖暖的干燥感,舒服极了。
苏知茵和季洄面对面侧卧着,她静静地注视着季洄。
这一切真美好啊,仅仅是这样看着他,她就感觉到幸福。
视线在半空中交织。
无声的注视,有时候更为动人。
季洄抬手,摩挲着她的脸颊,“茵茵,我爱你。”
他眼神温柔缱绻,全然地打开自己的心扉。
“幸好,你也爱我。”
他声音低沉温润,带着勾人的味道。
苏知茵耳根发烫,心中酥酥麻麻的。
这样的季洄……也太犯规了。
她情不自禁吻上他的唇,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要……在上面。”
“好。”季洄顺势仰躺,搂着她的后腰。
他的嗓音低沉富有磁性,“茵茵,你发号指令,告诉我该怎么做……”
苏知茵满脸绯红,“你下面月兑掉。”
“嗯?”季洄眉毛微挑,故意问道:“月兑掉袜子?”
只见他眉目俊朗,脸上的伤奇异地增了几分性感。
苏知茵攥紧了手指。
这个家伙好可恶,偏偏这个时候装傻!
季洄轻笑,将她的所有表情尽收眼底。
苏知茵的手指摸下去,勾着他身上的布料边缘往下拉。
季洄的双手掐着她柔韧的腰。
借力轻轻扌罢动。
她的心脏胀胀的。
情忄素像洪水泛滥,浸泡了全身。
她像是浮在宽阔的水面上,安心又舒适地飘荡……
*
苏知茵十二生肖系列胸针在社交平台上,累计热度破十万。
她本人的账号,也涨了一小波粉丝。
有很多人怎么购买,看来还是有一定受众的,苏知茵心里有了底。
不过这套她想收在工作室做展示不售卖,她有意重新制作,于是在挂在网上挂了预售链接。
她熔了一些银料,开始着手做第二套。
她低头,将银条拉成细丝,再细细缠绕。
思绪忽然飘荡……他现在在忙什么呢?
*
季洄在办公室,拨通了父亲季鑫的号码。
滴的一声,电话接通。
季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话快说,我等会要出门。”
季洄开门见山,“爸,我上次跟你说的女朋友,她叫苏知茵,你以前也见过的。”
“什么?”
季鑫抓着手机反应了一会,“苏勤的闺女?我记得这小姑娘的妈和小林都在溪中的教书吧?”
“是的。”
季鑫年纪大了,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不是听说这小苏姑娘和宣宣谈恋爱吗?”
“他们是谈过,现在分手了。”季洄语气平缓。
“之前听守杰说他俩都谈婚论嫁了……现在是闹哪出……”
季鑫眉头皱成川字,理了理思绪,“你是说宣宣和她分手了,然后她转过头又和你谈上了?”
“她和林宣分手在先。”季洄正色道:“是我喜欢她多年。”
“这!”季鑫抓紧了拐杖。
季鑫怔了半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让我缓缓,怪不得……所以你这些年不谈恋爱,是因为她?”
“嗯。”
季鑫训斥道:“就是说全世界这么多女人,你就非看上她了?”
“是。”季洄沉吟片刻,语气沉稳笃定,“我非她不娶。”
季鑫捏紧了手机,眼神清明了起来,“你……你真的假的?没唬我这个糟老头子吧,我一把年纪了,但还不糊涂啊!”
季洄沉声道:“爸,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和你开过玩笑?”
季鑫问道:“这事……你和你大哥嫂子都说了吗?”
季洄眼神冷然,“这不在我考虑范围内。”
季鑫直眉瞪眼,“你这兔崽子怎么犯这种事……你哥嫂肯定不同意。”
季洄反问:“需要他们同意吗?”
“怎么不需要?你这样他们怎么想……为了一个女人坏了一家子和气——”
没等他说完。
季洄直接掐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