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柔和醉人,和睦而宁静地过去了。
沉鱼派来的人到达禾秋面前时,当所有人都认为禾秋会不留情面的将人丢出去时,她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卑不亢地上了车。
轻车熟路地走进杨总地办公室找到沙发坐下,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戒心反而更多的是轻松应对的自信。
很快杨总走进来,斜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禾秋,慢慢略过她稳稳坐在办公桌前。
禾秋回以直视。眼前这个人到中年大腹便便,而且有些秃顶的男人叫做杨总,姓杨名总,先前米元喜欢在私下用“杂总”来代替他的名称。杨总脸上的贪婪和油腻不减,眼睛因为横肉的堆积眯成了一条缝,五短身材却穿着一套高级西装,在禾秋看来滑稽搞笑。
杨总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盯着禾秋看了半晌,冷笑了一声:“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
禾秋单挑一边眉,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杨总只当她在装傻充愣,得意道:“那我来告诉你,不忠心的人是要被除名的。就像某些人在董事会安插的暗桩,自以为瞒天过海。”
禾秋把玩着手提包的金属链,面露天真,“陈总不妨直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手下的人,我最清楚。你以为换人换的神不知鬼不觉,能逃得了我的法眼吗?”杨总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缓慢踱步朝禾秋走来。
“你才出社会几年,想跟我斗。我也不怕告诉你,城东那个拍摄棚是我个人的产业,我手下人都不知道。一个姓陈的小伙子就提出要为我效力鼓动股东投资,细心一查,揪出来这么多小鬼来。”
“这些人都没好下场,留了条命当我有善心。”杨总“吭坑”笑出声来。
禾秋面上闪过害怕和心虚,语气诚恳:“低估杨总了,不过,您这次叫我过来,只怕不是为了给我解释您的雷霆手段吧?”
没错,她装的,心里止不住啼笑。他的私人产业,指的难道是用公司名义借贷款然后再用公司收益来还款的公费抵债“私人产业”么?
杨总眼中闪过奸诈的阴光,“给你一个警告,如果在耍这些把戏,我就叫你和三年前一样,不,比三年前摔的还要狠。”
禾秋表现得像是受到惊吓,一手握拳放于胸口,“那——您的条件是?”
“我要林意琳。”杨总眯了眯眼睛,“把林意琳给我。”
禾秋瞪大了眼睛,“这怎么行?林意琳是我花了两年时间一手栽培的!”
杨总点了支雪茄,烟头猩红,“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要过来。你以为当时和姓王的吃顿饭就能搞定入赛的事情?还不是我点头同意,她才能进去,你选人的眼光确实不错,还得了个第一名。哈,对了,身材也不错。”
禾秋蹙眉,“如果我把林意琳转到你公司名下,你会放过灯火么?”
“灯火?你那个毫无根基的破公司?我一只手就能碾死啦!”杨总又用力吮吸烟嘴,“看我心情吧,反正你能激起什么浪花?不如你将公司卖给我好了,有几个艺人我也挺欣赏的,我看,一百万够不够啊?还能够你再开个同等低劣的小作坊了。”
他又吭吭笑起来,禾秋看着他,脸上的沟沟壑壑挤做一团,极为丑陋。
禾秋站起身来,“好,我知道了。”
坐上回程的车,她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暗讽这个杂种的不长进,连离他最近的蒋家乐,把蠢事做的那么明显都没有发觉,总是将最脆弱的第一映像作为他人的缩影,自负地以为所有人都止步不前。
所以他会遭到诅咒,缠上了一只不好惹的厉鬼。
林意琳扣响禾秋办公室的门,提醒她出发的时间就快到了。
禾秋正在与周总进行视屏会议,她分出一只手给林意琳发信息,让她在门外等候。
电脑那头传来威严的女声:“我知道了,告诉我你预想什么时候行动。”
禾秋眸光闪了闪,“我当然希望越快越好,不过还要再等等,等蒋家乐把手下能挪动的资源全运用完。今天我会引诱他加速进程。”
“保持联系。”
会议结束,禾秋捞起外套走出办公室,林意琳已经整装待发,妆容和造型都十分精致地打扮过,看起来对于这场记者招待会充满信心,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姐。”林意琳眼中闪过坚毅。
禾秋点点头,“出发吧,江兰大厅。”
招待会同时在线上直播播放,预约人数超五十万。
这场招待会由张致主持,禾秋坐镇,主角林意琳则是坐在二人中间,一张摆放好话筒的长桌前。
待所有来着入座,闪光灯像是要将台上的几人剥皮抽骨,要将内脏颜色在众人的目光下表一览无遗。
这是一场审讯,由媒体作为审判官的逼问现场。
张致道:“各位亲爱的记者,媒体朋友们,你们可以开始问问题,我们会依次解答,请举手表示。”
其下记者果然纷纷举起了手。
张致示意道:“那位粉色上衣的男记者。”
“请问,林意琳被金主包养的信息属实么?如若属实,那《创星20》的成绩还有可信度吗?”
林意琳没有丝毫犹豫,“首先我要声明一下,没有所谓的‘金主包养’,有的只是林意琳花费了三年的时间,在灯火公司两年的帮助下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如果硬要说什么靠山,那我惟有一个托举我的公司和团队。”
“关于我的成绩,节目的投票是实名制,如果有人质疑结果,那大可以去找节目主办方公布投票名单。”
网上观看人数飙升,不出一会儿热搜词条也登上首页。
底下有人兀自喊道:“证据确凿,你说你和那位商业大佬毫无关系,你用什么证明?”
面对逼问,林意琳不禁蹙眉,她作为受害者,竟然还需要自证。
张致严肃道:“各位记者朋友,要发言请举手示意。”
在林意琳沉默间隙,禾秋站了起来。
镜头果然对准她。
刺激的白光穿透瞳孔,她眼都不眨。
她双手撑在桌面,“这个问题其实应该由我来回答,因为涉及到我的私事。”
S.G集团大楼里,季斯楠只手撑着额角,饶有兴趣地盯着屏幕里禾秋左手那枚张扬的钻戒,他做好了准备,猜测禾秋会给他扯一个什么不相关的身份。
他是乐意的,至少在大众面前他和她也能在一个话题里被共同讨论,而不是毫无联系。
禾秋背后的大屏中放出了林意琳绯闻的照片,“相信大家一定都看过这张图,但却没有看完整。”
一张照片占据了所有人视线,是禾秋在车内亲吻季斯楠的照片,与当天同一套衣服,同一个背景。
大众一片哗然。
禾秋温柔地弯唇,“比起金主,我更喜欢称我的伴侣为丈夫。”
丈夫?
丈夫!
丈夫……
这个词一直萦绕在季斯楠耳中,他的表情在他的人生中首次停滞空白,呼吸都微薄了些。随之,他吩咐秘书推了会议备车,同时快速地套上了外套。
只花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他坐上了车。不等司机询问,他匆匆道。
“去江兰大厅,越快越好。”
他的手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颤抖,唇角是抑制不住地上翘。
好吧,他承认自己早就原谅禾秋了,只是想要一些禾秋的补偿才一直装出恼意,他怎么可能真的对禾秋生气呢?她已经向他求婚了,难道还有比这还要大的补偿吗?
原是有的,就是公开他们的关系,并且是以伴侣的名义。
哦,不,他现在是她丈夫了。
她在大众面前,称他为丈夫。
想到这里,季斯楠忍不住微微歪了点头,回味禾秋的语气,是否带了些骄傲和满意。
禾秋继续沉稳地回答记者抛来的尖酸刻薄的问题。
“再者,他也并不是什么传说中的商业大鳄,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没那么神秘,只是长的比较惹眼,我不爱让他抛头露面。让大家误会了,真是对不起。”
“图片可以是p的,你怎么证明你们之间的关系?”
禾秋轻松应答,“让我证明我的伴侣是我的伴侣,就像是我要你证明你的母亲是你的母亲一样,我认为没什么必要性,既然你要求的话,我手上的这枚戒指应该可以充当证据了,不过暂时没有他手上戴戒指的照片,下次补给你啊。”
那人瘪瘪嘴应和地笑了两声。
又有人举手,禾秋摊手让他发言。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在舆论最盛的时候不出来澄清,而是放任它愈演愈烈,造成那么多公共资源的浪费呢?”
林意琳答道:“起先,我们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再一次次试图解释的档口,我都被迫堵上了嘴,因为一些激进的民众已经严重侵扰我的生活,我的家人,我尝试辩解,却没有人倾听。我明白,在人声鼎沸的否定里,别人说我做错了,我就是错了,而不是我说什么,大家就信什么。所以我选择离开本市闭关,没有传闻中灯火将我雪藏的那么邪恶,只是我个人意愿想要逃避。在这里我向喜欢我的人们道歉,这是一份来晚了的释疑,感谢你们替我承担那么多,接下来我会持续用心打造我的作品,发表后不收取任何收听费用。相信在一月内,这张在我被自己雪藏的时间里创作的专辑会出现在大家面前,名字叫做《敬请期待》,请大家敬请期待吧!”
“作为公众人物,这条新闻对你所造成的负面影响一定是很大的,你是怎么消化的?”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温和许多,林意琳略带感激地看了提问的记者一眼,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女记者。
“舆论毫无疑问对我的打击是巨大的。在这方面上,我真的很感激我的粉丝对我的信任,还有我的经纪人禾秋姐给我的支持,她为我做了许多,教会我许多道理。外界否定的话是坦克的履带,他们要把我死死压在其下,可是我就偏不,我要把自己变成一颗微型炸弹,卡在它的凹槽中间,等时机适时,把它炸裂的粉碎。”
“我不妄想所有人都能喜欢我,只求他们对喜欢我的人少一些恶意。”林意琳站起来鞠躬。
场上响起了一阵澎湃的掌声,网上支持林意琳的声音也成倍地变大。
……
张致起身道,“这次的招待会到这就差不多结束了,再次感谢前来的媒体朋友们,还有守在线上的观众朋友们,期待我们的再次相遇,也期待我们意琳的新作品,所以,《敬请期待》!
记者陆续退场,林意琳等人也从后场离开,禾秋却留下了。
“秋秋姐,一会儿你怎么回去?”林意琳扒在车窗上问道。
“有人来接了。”禾秋摇了摇手机,示意司机驶离。
转头朝大门走去,果然看见那辆亮黑色的车停在门口,而车边围了一群人,正是刚刚离场的记者们,看见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就不免聚集在一起争先采访。
“先生,请问你和禾秋真的是夫妻关系么?”
“先生,网传你是S.G集团总裁,是真的么?”
“长这么帅,有没有考虑当模特或者演员造福观众的眼睛?”
季斯楠就站在人群中央,任由那些长枪大炮似的相机镜头对准他,面对各个问题,他都一言不发。
直到他的禾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笑着朝他快步走来。
禾秋自然地环住他的腰,从人群里揪出那个要她证明二人关系的记者,举起了他戴着戒指的手。
“那位穿格子称衫的帅哥,记得拍一下我们的婚戒。”
季斯楠带着笑意低了低头,凑到她耳边道:“回家了。”
“我们回家啦,大家也都下班别拍了,下次给大家补上喜糖!”
终于在人群中挤上车回到家,禾秋奔去了浴室。
在公众面前宣布恋情,她还是略带羞赧的,毕竟又不是艺人,这么大张旗鼓的官宣季斯楠,是她一个人的决定,不知道季斯楠如何想,幸而方才在车里他没有追询,不然禾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躲了。
忽然,浴室门被人从外打开。
把衣服脱到一半的禾秋惊了一惊。
此刻她衬衫半解,露出内里的黑色蕾丝胸衣,下身西装包臀裙已经落地,她想捡起来也来不及了,因为季斯楠已经闪身过来将人抵在墙上,并且开始伸手为她解扣子。
“你干什么呢?”她试图抓住自己的衣服,失败了。
“一起洗。”季斯楠抬起她的一条腿,一手拖住她的臀部。
禾秋被抵在瓷砖上蓦然临空,重心只能全贴在季斯楠身上,“你高兴吗?”
“嗯。”
“你不能在网上露面,会有影响吗?”禾秋被迫仰头,“嘶……轻点啊。”
“没有。我骗你的,没有人追杀我,我想要你心疼我。”季斯楠将人抬起,头埋在她胸前。
“你不是答应过不能骗我的吗?”
“嗯,该罚。罚我今晚不许停。”
禾秋一手扶着光洁的白瓷浴缸边缘,指腹透成暖色。
季斯楠双唇贴着她的耳后,“你还是不够了解我。不清理完那些,我不敢走到你身边。”
禾秋想回答,音节最后都被撞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