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城的冬日暖阳，终于穿透了连日的阴雨，洒在欣心孤儿院的院墙上。斑驳的砖红色被镀上一层暖金，院门口的老槐树掉光了叶子，枝桠间挂着几只风干的葫芦，随着风轻轻晃悠。
裘齐牵着奶奶裘溯的手，脚步轻快地往院里走。老人的头发花白，脸上却满是失而复得的笑意，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跟在后面的一群年轻人，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你这孩子，出去一趟还拐回来这么多朋友，真是……”
“奶奶，他们都是我过命的交情！”裘齐晃着老人的胳膊，语气里满是骄傲。
天昌和沐蕴走在人群后面，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两人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前者甩着胳膊，后者拍着胸脯，活像两只刚找到组织的大马猴，嘴里还念念有词：“兄弟！我跟你说，就你那套跆拳道的路子，跟我当年揍看守的招数简直绝配！”“可不是嘛！我就说咱俩投缘，简直是伯牙遇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啊！”
墨怀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胳膊，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无可奈何，却拗不过这两个热情似火的家伙。只听天昌大手一挥，扯着嗓子喊：“走走走！找个地方拜把子去！今天咱仨就来个桃园三结义，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沐蕴立刻附和，墨怀翻了个白眼，却没再挣扎。觉得自己现在是个神经病，以前都没觉得沐蕴这么神经，可能真的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吧……
裘齐无奈地摇摇头，扶着奶奶进了屋里歇着，回头冲众人喊：“你们随便转，屋里有热水，别客气！”
话音刚落，其他人便散开了。伊馨牵着池靥的手，慢慢走着，目光温柔地扫过院子里的秋千和滑梯。池靥的左眼还蒙着纱布，右眼的视线里，是一片暖洋洋的景象。几个孩子正蹲在墙角玩泥巴，脸上沾着泥点子，笑得叽叽喳喳。她看着那些小小的身影，心里突然一空，眼前晃过糯糯的脸——一个非常可爱的小脸，总爱跟在她身后喊姐姐的小姑娘，好像就藏在这群孩子中间，正朝她挥手。
池靥的脚步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人，金芜去和警察对接后续了，桂晚空带着?夜星去办手续了，天昌和沐蕴正拉着墨怀找拜把子的“香案”，伊馨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语气轻柔。没有人提起糯糯，没有人记得那个五岁的小生命，好像她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池靥的心里泛起一阵涩意，却又慢慢沉了下去。
也好。
就让这个名字，成为她一个人的秘密吧。
墨怀好不容易挣脱了天昌和沐蕴的拉扯，走到池靥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群孩子，轻声问：“怎么了？”
池靥摇摇头，收回目光，声音很轻：“没什么。”
这时，几个孩子注意到了这群陌生的大哥哥大姐姐，都好奇地围了过来。领头的是个瘦瘦高高的小朋友，眉眼清秀，对着众人笑了笑：“你们好，我是裘克克”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一个个自我介绍起来。高个子的澹晓，文质彬彬的念知许，虎头虎脑的裘嵩嵩和裘岩岩，还有两个女孩子，一个温柔恬静，叫温禾，一个眉眼弯弯，叫苏眠魇。温禾和澹晓已经成年了，笑着说：“院长奶奶说，你们是小齐的朋友，别拘束。”
正说着，屋里传来裘齐的声音：“我带个小朋友出来见见大家！”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裘齐牵着一个小小的女孩走了出来。女孩不过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粉色的小棉袄，头发软软的，眼睛像黑葡萄一样，怯生生地躲在裘齐身后。
“这是今天刚捡回来的，叫裘天回。”裘齐摸了摸女孩的头，笑得温柔，“名字是我取的，天回，就是盼着她往后的日子，能苦尽甘来，天不负她。”
裘天回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看众人，小声地喊了一句：“哥哥姐姐好。”
那软糯的声音，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池靥的心。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糯糯。
伊馨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池靥回过神，对着裘天回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阳光正好，院子里的笑声此起彼伏。天昌和沐蕴终于找到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拉着墨怀非要磕头，墨怀被缠得没办法，只能认命地跪下，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沐蕴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我家离这儿远，得在这儿住几天，刚好快除夕了，咱们可以一起过年！”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忙忙碌碌这么久，从向日司的地狱里爬出来，从生死边缘闯过来，他们都快忘了，新年就要到了。
“除夕！”裘克克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跑到众人面前，伸手比划着，“那是不是要发红包？院长奶奶每年都给我们发红包！”
他这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刚才那点淡淡的伤感，也被这股热闹冲散了。
池靥靠在秋千上，右眼望着天上的太阳，暖暖的光线落在脸上，很舒服。她想起向日司里那些不见天日的日子，想起糯糯，想起那些牺牲的人，又看看身边这群鲜活的、笑着的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回家了。
欣心孤儿院的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把窗户熏得发烫。茶几上堆着小山似的零食，花生瓜子糖果摆了满满一桌子，电视机里放着春晚，锣鼓喧天的声音裹着满屋子的热闹。
天昌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窝在沙发里的池靥、沐蕴和墨怀，仨人手边堆着三四个薯片空袋子，忍不住凑过去吐槽：“你们三个怎么一直吃薯片？这薯片有这么好吃吗？”
池靥头都没抬，咔嚓咬碎一片青瓜味薯片，言简意赅：“好吃。”
天昌啧了一声，摊手叹气：“彳亍，大小姐您请吃。”他转头扫了一圈，没瞧见墨怀的影子，刚要喊，就看见墨怀端着杯热水从厨房出来，“怀哥呢？哦，在这儿呢。”
墨怀走过来，目光落在沐蕴怀里那包还没开封的薯片上，装作没听见天昌的话，径直问：“你这个什么味的？”
“青瓜味的！”沐蕴立刻把薯片递过去，刚想撕开，又愣了一下，“嗯？怎么没了？我记得还有一包的。”
池靥晃了晃手里的空袋子，淡定开口：“我这个也是青瓜的。”
“呃……”沐蕴挠挠头，把那包青瓜味薯片塞给墨怀，“那这个给你吧，我吃番茄的。”
“行，谢谢。”墨怀接过薯片，撕开包装袋。
“跟我客气什么！”沐蕴一拍大腿，嗓门拔高了两分，“咱俩是青梅竹马……好像不对，应该是竹马竹马，一辈子的好兄弟，以后还要一起上大学呢！”
坐在旁边嗑瓜子的伊馨闻言，忍不住笑出声，转头问他：“小蕴的成绩怎么样呀？听你说得这么有底气。”
沐蕴瞬间挺直腰板，一脸得意，故意卖关子似的拖长音：“哎——不多不少，全校第三！”
“哦哟！”裘齐刚端着一盘水果过来，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夸张地拍了下手，“居然这么厉害？藏得够深啊！”
蹲在旁边看春晚的裘克克探出头，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啊？我看电视剧里，一般学霸都很高冷，不爱说话的那种，你怎么这么活泼？”
“什么刻板印象！”沐蕴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哼了一声，“我还是很有脑子的好吧！不能因为我长得帅，就忽略我的智商啊！”
众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天昌趁机又把矛头转向墨怀，拍着他的肩膀问：“彳亍，那怀哥呢？你成绩肯定也不差吧？”
墨怀往嘴里塞了片薯片，语气云淡风轻：“还好，全校第一。”
“嚯！”天昌吹了声口哨，竖起大拇指，“那很谦虚了”
翟童苏端着碗走过来，闻言笑着接话：“没那么骄傲。”
沐蕴突然想起什么，歪着头打量天昌和池靥，一脸疑惑：“哎？你俩不是一直在森林里待着，没上过网吗？怎么知道这么多梗？”
天昌嘿嘿一笑，掏出兜里的手机晃了晃，一脸得意：“刚刷了会儿短视频”
那理解力挺好的。
全员齐刷刷地看向他，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墨怀放下薯片袋，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打破平静：“问一个不该问的。”
沐蕴想都没想，直接怼回去：“不该问就别问。”
墨怀：“……”
天昌最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凑过来，拽着墨怀的胳膊晃了晃：“什么呀什么呀？让他说！虽说好奇害死猫，但我不是猫，我不怕！”
墨怀瞪了沐蕴一眼，这才看向天昌，认真问道：“你有上过学吗？”
天昌挠挠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不多不少，幼儿园毕业。”他指了指旁边的裘齐和翟童苏，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但是我是跟裘姐学习知识的！她高中毕业，童苏刚上初中，俩都是文化人！”
众人的目光又转向池靥，池靥嚼着薯片，淡定地说：“我和天昌一样。”
伊馨温柔地笑了笑，接过话茬：“我是医学生，之前在大学学医，后来被抓进了向日司。”
客厅里的气氛微微沉了沉，但很快又被热闹冲淡。裘溯奶奶从厨房出来，擦着手笑着喊：“开饭啦！都别坐着了，过来吃年夜饭！”
“来啦——”
众人欢呼着涌进餐厅。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糖醋鱼、红烧肉、炖排骨，还有一大盆饺子，冒着诱人的香气。
裘克克领着裘嵩嵩、裘岩岩几个孩子，举着饮料杯嚷嚷着要干杯。天昌和沐蕴抢着倒酒，被裘奶奶一把拍掉，换成了果汁。所有人都十分开心
伊馨看着满桌的人，眼眶微微发红，却笑着举起杯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碰杯的清脆声响里，窗外突然炸开了烟花。绚烂的火光映亮了每个人的笑脸，客厅里的笑声和电视机里的歌声缠在一起，暖得让人心里发烫。
池靥望着窗外的烟火，右眼的视线里，是一片璀璨的光。她想起向日司的那些黑暗日子，想起糯糯，又看看身边这群吵吵闹闹的人，突然觉得，原来人间的烟火气，是这么暖，这么亮。
我不行了，沐蕴和天昌被我写的跟个神经病似的
好像角色写多了，我自己都有些忘了 大家看的开心就行，不用全记得，我真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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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终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