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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四端风铎(十七)

“那个我有一些消息要提供......”红衬衫被小诡和狼尾从袖口里推出,哆哆嗦嗦的开口,“来这个孤儿院之前,我搜索了一些资料,可能跟眼前的骨灰坛子有些关系。”

一阵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这些骨灰坛子看起来虽然骇人,但却暂未表现出攻击的意思。

清业示意大家先退到楼道里,同时让红衬衫继续讲。

“据说老院长袁亦涛先天不足,心脏上有点问题,就像怀里揣了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而十多年前,兰心孤儿院之所以要更换地址,不单单是因为院长袁亦涛的离世,据说当时发生了一场火灾,官方报道,只有几个孤儿被困,袁亦涛是为了救他们,所以也葬生在了火海中。”

被周围奇人包围,让红衬衫有了安全感,颇有安全感的卖起关子来。

“官方报道是这样,也就是说实际上并不是这个样子?”

清业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的意有所指,连忙追问。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所以专门又往前查了几十年,连续三十年间,某一年都有孤儿院的报道,是一些孩子陆陆续续被收养的新闻。

兰心孤儿院是出了名的环境好,对收养人的筛选也很严格,所以每年不仅有大量的孩子被送收养,也有很多孤儿被送过来。

但奇怪的是,除了一些主流的报道之外,还有一小部分舆论,说从孤儿院被收养的孩子,总是过了没多久,又会被送回去。

有报道说过是由于收养家庭的原因,有的收养家庭财务出现问题无法继续给孩子提供更好的环境,有的则是因为养父母会有虐待的行为出现,还有的就是养父母家庭突然遭遇重大变故之类的。

这么多的孩子,其中有几个收养家庭出现问题,倒是情有可原,毕竟审查再严格,也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但根据当时的舆情来看,这些情况却并不是个例。”

红衬衫神神秘秘地说完这些,清业和柏岐同时想到,不会说话的妮妮是在要离开孤儿院的前一天被烧死的,还有据说被收养家庭虐待的小火柴人,他随身携带的兔子玩具的录音里养父母明明很温柔。

“所以如果不是这些收养家庭的问题的话,那就是孤儿院在想方设法阻止这些孩子离开,甚至不惜把已经找到幸福家庭的孩子重新带回来。”

柏岐提出合理怀疑。

红衬衫打了个响指,表示自己很认同柏岐的猜测,继续说道,“而且关于十年前的那场火灾,也有不知名的记者报曾经深入了解过,根据兰心孤儿院披露的数据,出事的时候,孤儿院应该还有261个孩子没有被收养的记录,只有进入孤儿院的记录,与媒体报道的只有几个孩子被困的事实明显不符,但因为调查的时候,并没有找到其他孩子的尸体,再加上都是些孤儿,也不存在被害者家属,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就在红衬衫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原本死寂沉沉的房间和走廊里,那些密密麻麻堆叠的一丝声响都没有的骨灰坛,在此刻陡然生变。

一阵阴风不知从何处席卷而来,裹挟着潮湿腐朽的气味,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直往人鼻腔里钻。

骨灰坛的盖子开始微微震颤,隐约可见有业灵从坛口探出头来,竟都是些半大的孩子。

他们身上缠绕的虚影铁链已彻底转为乌黑的色泽,几乎与身躯融作一体,分不清哪里是链、哪里是身。

他们的下半截仍埋在坛中,只露出胸口以上,却见源源不断的黑气自坛口翻涌而出,如活物般蜿蜒蠕动。

那些业灵的面容狰狞可怖,五官因痛苦与怨愤而扭曲,仿佛被人从长眠中强行惊动,不辨来者何人,便不由分说地扑咬上来。

清业躲过一只业灵的撕咬,伸手去摸其中一只骨灰坛,指尖刚触到坛壁,便被一股灼烫的力量狠狠弹开。

那痛楚不似凡火,直烧进骨头缝里。

这些骨灰坛看似随意散乱地摆放,实则暗合某种阵法,彼此之间隐隐勾连着无形的禁制,让人无法轻易触碰,更遑论靠近。

清业眉头微蹙,当机立断从虚空中抓出那柄黑木锏,横挡在身前。他只守不攻,黑木锏舞得密不透风,将扑来的业灵一一格开,却始终未下重手。

然而业灵数量太多,攻势又悍不畏死,不过片刻,清业身上便已伤痕累累,衣衫破碎处露出咬痕,有些触目惊心。

本来在业灵出现的瞬间,清业意识到不对,就把柏岐、奇山和奇图,推到了楼梯口的位置,不让他们插手。

但柏岐却在一旁看得目眦欲裂,眼见清业只守不伤这些业灵,自己反倒被咬得体无完肤,心中又急又怒。他掌心凝起一团炽烈的火焰,恨不得将整片骨灰坛连同那邪门的阵法一把火烧个干净。火焰尚未落下,热浪已逼得人呼吸一窒。

可清业却猛然回头,厉声喝止:“住手!”他声音沙哑却坚定,眼中分明写着阻拦之意。

听到那声喝止,柏岐掌心的火焰微微一滞。他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焦灼与担忧,指节都捏得发白,但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缓缓收拢了五指,那团炽烈的火苗便在他掌中一寸寸熄灭,只余几缕青烟袅袅散开。

他退后半步,胸膛仍剧烈起伏着,脸色铁青,显然是将满腔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清业见状顾不得自己满身鲜血淋漓的伤口,凝神掐了个诀。

他指尖泛起幽蓝色的微光,那光芒渐渐凝聚成一枚古朴的印记,纹路细密如涟漪,又似某种古老的符文。

他将那印记轻轻推出,蓝光无声无息地没入最近一只业灵的眉心。

那业灵正张着满是利齿的嘴扑咬而来,却在印记没入的瞬间猛地僵住了。

它狰狞的五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所有扭曲的怨毒、暴戾与痛苦都在一瞬间褪去,面容变得一片空白,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片空白里缓缓苏醒。

紧接着,那张脸上的戾气如潮水般消退,原本因怨愤而扭曲的眉眼舒展开来,竟渐渐变回了孩童应有的模样。圆润的脸颊,懵懂的眼神,嘴角甚至还微微翘着,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那幽蓝色的印记在它眉心停留了片刻,光芒微微闪烁,终究还是消散了。而业灵的面容也随着印记的消逝,重新变得空洞起来,方才那片刻的天真转瞬即逝,像是一场来不及做完的梦。

清业的手微微发颤,抬头望向那些密密麻麻的骨灰坛,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涩意。

“为什么你们斋主,不解决这些东西啊?他刚才在大巴车上可厉害了。”

小诡又菜又爱看,探出头查看的同时,还不忘找奇图答疑解惑。

“你刚才在大巴车上看到的业灵,身上的束缚还是白色或灰色,也就意味着他们还没有变成业鬼,但这里的业灵已经快要变成业鬼,如果斋主强行吸收那些混芒之气,那这些业灵就没有活路了。”

小诡看了看那只有半大孩子模样的业灵,也明白了过来。

一旁听到两人对话的柏岐,脸上却露出严肃和不赞同的样子,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而小诡身旁也一直被藏在袖子里的林子方,却并未把注意力放在这些对话上。

早在众人上到二楼、林子方望见那些密密麻麻的骨灰坛的第一眼起,便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声地召唤了一般。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一根极细的丝线从某处探出,轻轻钩住了他的心神,一下一下地往某个方向拽。

林子方的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应和着那股召唤,隐隐发烫。他蜷在袖中的小小身軀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双眼睛透过袖口的缝隙,直勾勾地望向那些骨灰坛的方向,目光里既有茫然,又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渴望。

那股牵引力越来越强,像是有一只温柔却不容抗拒的手,正一遍遍抚过他的后脑,催他过去、再过去一些。

林子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的布料,整个人都微微朝那个方向倾去,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靠近,再靠近一些。

就在所有人都未曾留神的当口,林子方不知怎的竟从袖中滑落了出来。

他落地的动静极轻,几乎被周遭阴风的呜咽声所掩盖,那召唤的力道到了这一步已不再是牵引,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抵在他背后,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将他往前推去。

林子方的眼神有些恍惚,脚步虚浮,仿佛被什么力量摄住了心神。他穿过那密密麻麻的骨灰坛,穿过那些连清业都无法逾越的阵法禁制。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些坛壁上的灼烫之力、那些无形的阻碍,竟对林子方毫无反应,仿佛他天生就该被这片阴森之地接纳。

林子方鬼使神差地在一只骨灰坛前停下,伸出手,坛口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坛盖被彻底揭开的一瞬间,无数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林子方的脑海。

而就在坛盖落地的同一瞬,那些业灵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它们空洞的面容齐齐转向林子方的方向,像是溺水之人终于看见了浮木。

下一瞬,所有的业灵都动了。

它们争先恐后地朝林子方涌来,那些半截埋在坛中的身躯疯狂挣扎,黑气翻涌如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