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有力的手弯过她的臂弯，将她一把提了起来，她这才涨红着脸，将手拿开，江肆抓着她的胳膊，带她过去。
拿上号后，服务员带领他们进店，苗枝全程像个被提着的木偶一般，被他带进去，一直到了位置旁。
店里烟火鼎沸，炉子里的烟冉冉升起，说笑声伴随香辣反而锅底灌入五感，苗枝回神间，听到江肆关切问：“腿还麻吗？”
“好多了。”苗枝连忙抽神，看到自己的胳膊被他一掌捏住，立马也将手臂抽出，冲他歉意笑着。
江肆看着她坐下后，这才跟着在她对面坐下。
苗枝拿起手机扫码点餐，江肆环顾布局，装饰是日式简约排骨架的风格，位置倒是不少，热闹得很，还有包厢位置，更多的客户是亲子和大学生们。
“你要吃什么吗？”
“你推荐就好。”江肆接过服务员倒的茶水，抿了一口，将目光重新投向苗枝，她双手捧着手机，目光流转在手机里，头灯暖灯打下来，她一声素白，倒有些虔诚的滋味，要是能忽视眼底饥饿如豺狼的眼神就好。
江肆掌心托着脸颊，手指搭在耳边，轻轻敲着，仔细打量着她。
直到苗枝点好菜，还没放下手机，目光错位，穿过手机看向他时，两个人无声对视着，苗枝眼底炙热起来，江肆也大大方方接受着她的目光，被她看到后，反而目光更加专注起来。
他的眼神里不自觉带着上位者的姿态，是他这几年习以为常的位置，强势，猛烈，此刻却多了些戏谑和柔和，揉碎后混在一起，一股子酸、涩的甜味，苗枝先一步垂下睫毛，提前结束这对视，只觉得心口被这股味道裹得很满。
十年后，大家确实变得很多。
江肆想——她都敢直视自己了。
苗枝喝了口茶，嘴里的涩味冲淡心口的滋味，好受多了，再看向江肆时，他拿着纸巾擦拭碗筷，漫不经心的动作，在修长的手指间蔓延，许是他寡淡的神色，让苗枝对这顿饭他的看法产生怀疑。
“你是不是等烦了？”苗枝问，他看向她，轻笑摇头，并没有解释。
苗枝感觉他就是等烦了，有些懊恼，抱歉开口：“这次是我没选好，下次我一定提前看看，找个好吃又不会这么多人的地方。”
江肆将筷子摆在碗上，筷子尖笔直朝向她，江肆抬眸看向她，苗枝说话太快，没过脑子，这话怎么好像再约下一次饭？她脑筋顿时卡壳。
却听到江肆认真道：“下次该我请你了。”
苗枝心口跳动加速，看着他勾唇笑着，忍不住也笑了。
好在服务员上菜，打断了他们那种若即若离的暧昧气氛，苗枝将注意力放在烤盘上，鱼皮烧得焦脆，上面铺满了她喜欢的蔬菜，还咕噜噜冒着红油的汤，让人直流口水的香辣味顿时沾染他们的每一个味蕾。
摆上饭菜后，服务员对苗枝亲切笑道：“今天没带朋友，带了男朋友过来？”
苗枝正拿手机打算拍照，听到这话，差点手机吓得滑进烤盘里，连忙瞪大眼睛解释：“不是……我们不是……”
“她经常来吗？看来你们店的味道很不错。”江肆像是没听到，对着服务员随口一问，服务员连忙道：“我们店可是宁江烤鱼第一，不信问你女朋友好了，她可是我们的老客户了。”
说完，服务员还冲苗枝使了个眼色说：“你男朋友真的很帅哦。”
“我们不是……”苗枝尴尬解释，江肆顺势也说：“我暂时还不是她男朋友。”
服务员和苗枝一怔，这话说得……好怪。
服务员很快反应过来道：“那就当提前祝福了，你们用餐愉快。”
她可不想搞清楚这些，店里还挺忙。
苗枝举着手，看着服务员离开，整个人都麻了，怎么好像不对？
江肆还颇为遗憾耸肩道：“她好像真的误会了。”
可是你的话确实让人很误会啊？什么叫暂时不是，好像以后就是……
不过不管江肆说的是不是无心，苗枝都忍不住羞怯，她咳嗽一声道：“他们肯定误会了。”
苗枝忍不住想，他会不会也有一点意思，其实是故意这么说的，不是无心？
可看江肆拿着筷子挑鱼刺的模样，好像确实是无心的，苗枝用力捏着筷子，心口都拧成麻花了。
鲜嫩的鱼肉几乎没有什么鱼刺，都是大的鱼骨，很容易就挑出来，江肆将一块大的鱼脊上肉弄好，沾了点汤汁，递到她碗里，“尝尝看。”
苗枝心里发笑，明明是自己请客吃饭，怎么他跟自己请客似的，她低头吃着鱼肉，觉得无比美味，再看他第二筷子才是他自己的，苗枝梗着脖子想到什么，夹起一大块脆鱼皮边的肉，挑掉刺后，也如法炮制放在他碗里。
在他诧异看过来后，苗枝立马脸红解释：“我很喜欢吃烤的脆脆这边，你可以尝尝看，很好吃的。”
他失笑点头：“好。”
说完，当真递到嘴边，慢慢咀嚼，苗枝期待看他的神色，他赞许扬眉道：“不错。”
苗枝会心一笑。
烤鱼吃到后面都会后劲上头的辣，苗枝看着一碗红油饭，只觉得再吃下去就要在他面前出丑了，适可而止放下筷子 ，拿出手机准备结账时，却发现江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付过款了，她诧异道：“我请你吃饭，你怎么还付款了？”
她咬着唇，因为太辣，红唇有些充血，连脸颊都带着两团，此刻满是懊恼和焦急。
江肆随意道：“你请客，我买单，没什么。”
“不能这么算的。”苗枝蹙眉，固执的想要把钱转给他，却听到江肆说：“我们家吃饭没有女孩子买单的习惯，就像第一口女士优先一样。”
“我们家也没有男士必须买单的习惯。”苗枝一本正经看他，似乎连眼睛都红了不少，看来这鱼真挺辣的。
江肆看她一脸较真，只觉得好玩，他拿着筷子，手背抵着下巴，漫不经心道：“那我们家还有妻子给丈夫夹第二口菜的道理呢，你刚才给我夹菜算什么？”
此话一出，苗枝顿时呼吸骤停，死死抿唇，瞳孔瑟缩，整个人都不自然后仰一下，她用力捏着手机，想起自己给江二哥哥夹菜的样子，她这副样子不会被误认为孔雀开屏似的讨好吧？
下一瞬，江肆笑出声，带着气声的话缓缓而来：“不用这么较真的，就当哥哥十年没见你，请你了。”
什么哥哥……
为什么她自己说习惯了还好，从他嘴里出来的‘哥哥’那么不正经呢，苗枝涨红着脸，支支吾吾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种话倒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可他偏偏说了，并且随意，也是被她的固执所打败。
苗枝脸热，跟在他后面出门，外面的客人都入内就餐，店长站在门口送客人，看到她，暧昧浅笑一声，目光流转在江肆身上，不用猜都能知道店长在笑什么。
本就滚烫的心，像是被人窥视一般，更是如铁板一般，水珠滋啦跳动着。
长街如白昼照明，街头街尾都被烟火气浸染，行人和车辆不如来时拥挤，每家店内都是热火朝天，鼻尖充斥着各种**的饭菜香，苏式建筑的房檐挂着整齐的花灯，点缀在街巷半空。
江肆走在路边，避开来来往往的车辆，苗枝走在台阶上的行人道上，侧目看他神色，他在打量这条街，漆黑的瞳仁被花灯照亮，像是浸在井底的月光，时不时闪烁，朝她看来时投以温柔一笑。
苗枝垂下头，看着脚边的路，她的小皮鞋旁边就是他的裤腿，一旁有炉子升起火，大排档老板连忙后退躲避，苗枝感觉右脸一热，下一瞬，人就被江肆拉过去，她的鞋子抵着他的鞋，一大一小，却莫名相衬。
他略带责备道：“想什么呢？还以为你要吃烧烤。”
苗枝 恍惚抬头，手臂被他单手钳制，他沉眸看她，苗枝张了张嘴，没回答，却下意识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宁江？”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住，江肆又倏地笑了起来 。
苗枝心下懊恼，怎么还把心里话问出来了，不过他刚才责备中带着不自觉的关心，让她觉得他们的关系很亲近，便将心中最为困扰的事情说了出来。
江肆松开手，上下打量她，戏谑语气问：“怎么？怕我走了？”
“才不是。”苗枝脸皮薄，下意识反驳，却又害怕他真的信了，仓皇抬头看他，将口是心非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笑容放大，轻颤着肩膀，笑个不停，眼底的月光仿佛要跳出来，将她看穿，苗枝咬唇，红晕褪去不少，咬成紧绷的白色。
“那你跟哥哥我好好说说，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江肆的手摸了摸口袋，摸到了林盛今天给他准备的烟，崭新的还没打开，这会瘾上来了，心痒得很，他拿出来，慢条斯理撕开，目光有一搭没一搭落在苗枝脸上。
苗枝只觉得他捏在手里的，不是烟，是掐着的自己的心。
他磕出一根烟，递到嘴边，吧嗒一声，火苗毫不留情舔舐白色烟管，猩红的火焰伴随着燃烧的吱吱声，他侧身后退一步 ，将烟吐了出来。
苗枝：才不是
江肆：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