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
“……”
耳边的声音模糊低喑,伴随着断断续续似有若无的祭乐,曲调悠长,却繁复晦涩,其意难明。
“你还难受吗……舒服了吗……”
“唔……”
她觉得自己似乎起起伏伏,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丛巨大的篝火,光影迷离,人影幢幢。
“明,叫我的名字……”
“……”
忽然,一股奇特的感觉夹杂着刺痛,刺穿了她的心脏,席卷了她的所有感官,震彻了她的灵体。
!!!
她猛地睁眼,一个激灵坐起身起来,入目一片雪白的光,鼻腔呼吸到大量新鲜空气,长期躺卧的身体后继无力,向旁边歪去,她撑着暗色的台面呛咳起来。
台面过于狭窄,又或许她的胳膊过于无力,呛咳间滑出了台面边缘,她肘下一空,上半身跟着朝前栽去。
“哎,%$@&*……”
耳边似乎又有声音,她听清了每一个字,但没理解整句话的含义。
有人接住了她,并把她捞了出来。嗯,捞。等她勉强从眩晕、震颤、呛咳中缓过神后,发现自己半倚在一个人身上,面前稍远处围坐了几个奇装异服的人,背后靠着一尊深色的木棺。
“小美人,你可还好?”
发觉她的回神,那人又吐出了一连串字符,她慢半拍地把目光投射在了对方的口唇。
对方明显顿了顿,斟酌许久,放慢语速道:“你……好?”
“你好。”她许久不动的大脑动了一下,回复道。
“请问你的名字是?”对方继续问。
“我……”她愣在了那里,我的名字是什么?她想起苏醒前那阵模糊不清的低语,“阿……林,叫我阿林……吧。”她觉得自己说话有些奇怪,但又觉得确实如此,不应质疑。
“嗯,请问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吗?”对方温柔道。
“我……”她卡了。
“没关系的前辈,你的古语腔调很好听,你说古语也可以的,我们能听懂。”
“ku…… ?”
虽然但是她好像也不会说,她只想起了古的发音,语字忘记了,没有古语环境,还有其他语言捣乱,她的本能不起作用,又卡了。
“我不记得,我……想不起来。”
对方的语言她似乎也会,只是她应当是习惯说所谓的古语的。
古语的字音和腔调和现语不一样,导致她说现语时感觉在违背自己的嘴,但她还是坚强地给现语的字音配上了现语的腔调。
“啊。”对方笑弯了眼睛,歪了歪头,“我猜也是。”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慢半拍抬头,疑惑的目光看向头顶的手。
“?”
“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那人继续问。
“……没有。”
“那”,那人斟酌了一下,问,“醒来前有看到什么吗?”
“一丛很大的火,很多人围着它跳舞……一首祭祀乐曲,还有……”她顿了一下,“有一个人。”
“嗯?”对方鼓励他继续说。
“他叫我名,问我难不难受,也……让我叫他的名字。”远处的背景板们好像骚动了一下。
“?”她微微侧目,骚动很快很快停止。她垂下眼,“我觉得他有些伤心,他叫我的时候,我有些难过……”
她觉得胸口有些微微刺痛,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他应当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但我不记得他了,我……”
胸口的存在感越来越强,她不得不暂停下来,把手按在胸口上。
“说了这么久,要不要喝点水?”那人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膀,手在她眼角蹭了一下,然后略微有些强制地捏住了她的下巴,温柔地望进她的眼睛,“你看,你的嘴巴都干了。”
远处有人递了一碗水过来,那人接过,贴心地递到她嘴边。
“好。”她低头。
水很甜,带着安抚和清明的味道,她小口小口一点一点地喝着,感觉混沌的大脑清晰了一些。“谢谢,水很好喝。”
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她坐起身,背靠着木棺,从对方手中接过碗,自己抱着,把水喝完了。
大脑完全清醒,阿林抱着水碗,向旁边人看去——
看到一团流动的金灿灿的光——那是一个颇有气质的女性,穿着一身黑底绣牡丹的织金锦长袍,她跪坐在地上,同样背靠木棺,右手拿了一柄暗金色缠金丝的扇子,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在她身上,金线织成的暗纹,彩线织就的牡丹,锦绸的缎面,暗金色的扇骨,金丝的绕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光华流转。
“……”好……好晃眼。
阿林看着她道,“你真……富贵。”
“谢谢,你也不差。”小金人打量着他,回道。
“噗嗤。”远处传来一声笑。
阿林循声望去,那边一群人,或站或坐,都朝她这个方向望来,穿衣风格和他们二人都不一样,有黑色的反光的短衫,有宽松的白布短衫,男士都是短发。
发出笑声的人还是一个红毛!
阿林好奇地盯着他。
她慢慢站起身,身上的玉质配饰叮咣作响,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她问道:“谢谢你们,请问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
身旁“唰”地一声,阿林看去,发现是晃眼的“小金人”打开了折扇。
“小金人”扇动折扇,对其他人微微笑道:“鉴定完毕,是个——活人哦!”说完,她转过身来对阿林调皮地眨了眨眼,“你好,你可以叫我‘扇金’。”
阿林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远处一片哗然,一只红毛在一片“竟是活人”的低声惊叹中冲到了阿林面前,热情道:
“阿林你好,我是郁侃,调侃的侃,侃侃而谈的侃。你真好看,我能叫你‘小美人’吗?”
“不,我……”阿林有些抗拒。
真是风水轮流转,她刚叫了左边那人“小金人”,自己却获得了一个“小美人”的称呼。
“不用搭理他。”一把暗金色的扇子挡在她面前,“小金人”扇金看向她,“郁侃的能力是给物品添加【属性】,简称【赋能】,所以他也格外喜欢给人起绰号,你不要介意。”
“……”阿林莫名有些心虚,“好……好的。”
眼前的红毛——噢,郁侃!一脸不服气的表情。
“好你个不要脸的,‘小美人’这个称呼……”
扇金笑眯眯地把暗金色的缠丝扇页戳到他面前。
郁侃消音了。
但红毛的热情并不会被打败,他转了一个方向来到阿林身边暗戳戳嘀咕道:“‘扇金’也只是别人给她的代号而已,没人知道她的真名……我为她取名‘神经’。”
阿林失笑。
嘀咕完,郁侃一脸惊奇地凑近她,问道:“你真是活人啊,真稀奇啊……”
“……”阿林尴尬后退,腿碰到了木棺,扇金在后面扶她一下。
“谢谢。”阿林道。
扇金把眼前这个碍事的东西扒拉到一边,带着她向前走,“来,我给你介绍其他人。”
阿林看着她体内银色的核心碎片,眼里有细微的光华流转,问道,“你的能力是和金属有关吗?”
“嗯,是的。”扇金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微微疑惑了一下,没说什么。
她好像发现了……又好像没有……
阿林眨了眨眼。
是因为穿的太花哨了,所以以为是反光吗?
不过这身衣服是真晃眼啊……
“你还记得自己的能力吗?”扇金问。
“我的能力,大约是能感知每个人的能力特质,和灵体状态吧。”阿林道。
这几个人的灵体状态都不怎么健康,灰蒙蒙的,发着微弱的光,不像她这么得干净明亮。
说话间,她们已经走近了其他几个人。
“祁澈,”白衣服绿眼睛的人向他点了点头,“郁侃会叫我‘安魂师’。”
哦,确实是类似方向的天赋,而且和那碗水的气息很像。
阿林点点头,礼貌道:“你好。谢谢你的水。”
“不客气。”祁澈温柔地笑道。
“我叫‘甄卓’,能力主要是【解构】,能拆解物品,机关,道具之类的。”穿黑色亮亮衣服扎高马尾的女人说。
她拉了拉身边的粉色蘑菇头小女孩,继续道,“这是‘林??’,她有些害羞,她的能力是【气息感知】。”
郁侃进一步解释道:“是暴躁大姐‘破坏狂’和林??‘小蘑菇’。”
暴躁大姐瞪他,他顺势躲在了阿林身后。
阿林顶着压力尬笑:“你好。”
绰号确实比名字好记,暴躁大姐对她态度还算不错,点了点头。
“最后这位——”郁侃自动进行讲解工作,他伸手郑重介绍道,“是我们队长!也是死域消解计划的总控制——‘冰坨’牧旻牧总控!”
那是一个看起来就很严谨认真的人,他微皱着眉头,有些审视地盯着他:“你好。”
“你好。”阿林跟着严肃了一秒,她听到了一个让她略微有些熟悉的词,“死域?”
“是的,”牧旻开口问道,“你能想起来什么吗?”
唔……这个词语她非常熟悉,熟悉到她似乎本能的就知道那是什么,那是——
意识里像被捅破了一层膜——
无数声音蜂拥而来:
【天呐,我第一次进死域,这里好漂亮啊!】
【积分到手!走走走,出死域吃大餐!】
【原来这个死域突破点在这里!我悟了我悟了!】
【下面为您播报D-001死域天气预报,今日起A13区域降水明显……】
……全是无效信息!阿林捂住脑袋。
无数纷杂中有一道声音突破层层限制,特别清晰地浮现上来:
【还在为生活枯燥乏味而烦恼吗?还在为积分不够换老婆而忧愁吗?死域探索小分队,您逆天改命的不二之选!】
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100%还原历史真实场景!360度沉浸式全感官体验!历史、人文、风土、情缘一次满足!你还在犹豫什么?快来加入死域探索小分队吧!】
【在这里,你可以领略死域独特的自然风光和人文美景;在这里,你可以与村民把酒言欢,倾听隔壁窄巷里的趣事……快来加入死域探索小分队吧!包吃包住,五险一金,破解线索更有丰厚积分等你来拿!】
【首领嫁女为哪般?小狼狗还是小奶狗?部落圣女究竟花落谁家?死域探索小分队带您走进大山里的远古部落,一起探索诗与远方,在热烈的篝火下,交流宇宙的奥秘。】
【更多精彩,尽在死域探索小分队。】
……什么玩意?
“阿林,阿林,你怎么了?”祁澈释放了一个【安抚】。
“……超大型考古发掘现场?!”阿林喃喃。
“……什么?”
“不,没什么。不好意思。”阿林搓了搓脸,把满脑子废料请出去,努力严肃道,“我记得死域,它是人的‘念’啊,算是‘善念’的集合吧。”
第一章!
《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
王假有庙:君王亲临庙宇,举行祭祀。假(jià): 读作 “格” (gé),通“格”,意思是到达、降临、感通。
这句话在萃卦和涣卦中都有出现。作为标题表意是萃卦的含义,即召集大家聚集起来,一起搞事情。深层意思嘛,就不剧透了,哈哈。
“萃”,聚也。泽漫于地,水丰草茂之象。
《序卦传》说:“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
大家相遇到一起就是聚,所以《萃》卦紧承《姤》卦而来。《姤》卦是什么呢,请看卷标,哈哈,或者看到29章也知道了[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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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王假有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