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本里香身上确实有些问题,在五条悟抽空远远的看过一眼之后就得出了结论。
“简直就像被谁咬了一口一样嘛。”
他在伏黑家沙发上,一个人就长手长脚霸占整个沙发,坐的十分放荡不羁。
梅雪初度给他端了杯放了致死量糖分的牛奶,没有试图在他身边找个空位坐下,而是拖了个小板凳坐在他对面,旁边坐着的是面无表情的小惠。
“好奇怪。”五条悟捞起牛奶灌了一口,点点头,这个甜度刚刚好,“她的咒力有些外溢,按道理来说,咒术师的咒力锁在体内,所以一般情况不会产生咒灵,当然,你家那种情况另当别论。”
“身上的咒力在左半边汇集,甚至还出现了一个缺口,像是个漏风的瓶子,水就在那个缺口往外溢,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因为外部原因导致的嘛,但是又偏偏没有咒力残秽。”
“有什么办法?”
“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等我回去查一查。”
哦,大概率是没有办法。
“有什么影响吗?”
五条悟是在放学的时候过来的,隔得老远梅雪初度就看见了他那十分张扬的白发,毕竟这人又很高,扫一眼就看见了。
伏黑甚尔对白毛过敏,只在最开始露了个头,看见来的是五条之后嫌弃的走了。
“按照现在来看的话就和普通人差不多啦,外溢的咒力对她有些细微的影响,但是不大,她对咒灵应该也只是有一点感知,看不到的话那没什么。”
“倒是她边上那个小孩,哇那个咒力,好多哎,术式还是术式模仿,很有天赋嘛,比起上次带给你看的那个咒言师好像还强上那么一点。”
“要吃掉别人的一部分的话……不出意外会影响强度,毛发,血液,肢体…模仿带来的强度肯定不一样,啧,好变态的术式。”
但是天生诅咒师的苗子哎,只要杀人,就有无数的术式可以用了。
可惜让他麻辣教师五条悟遇见了,哼哼。
“千叶附近还是挺安全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太早接触咒术界并非什么好事。”五条悟无视伏黑惠臭臭的表情,伸手强行逆毛撸了撸他的头,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放开啊你!”
伏黑惠护住自己的头,无能狂怒。
“哎呀哎呀,还是等你们长大再来给五条老师当学生。在此之前,不要随便让他尝试复制你们的术式哦。”
五条悟也不知道怎么说乙骨忧太的运气是好了,毕竟第一次遇见可模仿的术式就是【死即生】【十影法】,再加上他这个【无下限】。
这可不是咒力多少能复制的术式,好不容易遇到个好苗子,五条悟可不希望还没长大就给自己玩没了。
“嗯,说话归说话,你能不能不要盯着小惠了。”
他弟弟已经要被你盯得炸毛了,有点距离感行不行。
“小惠好厉害啊。”五条悟有段时间没见兄弟俩了,【死即生】咒力的成长需要的是薛定谔的死亡,只要精神上允许,成长成什么样都不足为奇,但是【十影法】,五条悟还是挺熟悉的,毕竟和【无下限】是死对头的术式嘛。
五条悟是真没想到在这个年龄他能成长的这么快。
“小惠能召唤【脱兔】了?”十种影法术是一种以影子为媒介召唤式神的术式,他们能通过特定手势召唤式神辅助作战,但是需要进行调伏,这小子,很不错嘛。
“嗯,但是也不给你玩。”
伏黑惠面无表情的拒绝,毕竟在之前他之前召唤玉犬咬五条悟没有任何成效就算了,还连人带狗被他揉揉搓搓了好久。
这种失误,不会再有第二次!
“五条老师只是想帮小惠看看,怎么能说玩呢!”
“不信。”
“啊,怎么能这样~初度,你看看你弟弟。”
我看不了,小惠说的对。
梅雪初度目移,对能和五六岁小孩撒娇的大人表示敬佩。
*
得到确切消息的梅雪初度给乙骨忧太浅浅的介绍了一下五条悟的情况之后给了他联系方式。
“我说过,拥有能力有时候也并不是一件好事,你有问题可以向他询问,但你和他之间就算默认有师徒缘分了,他绝对会在你长大以后来磨着你去上学的。”
这是梅雪初度最后的忠告。
至于祈本……按照这两人目前的相处状况来看,他还是自己回家找找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吧,不把祈本里香身上的问题解决的话,五条这个学生可能要蛋打鸡飞了。
“里香身上的问题不大,不会影响健康,我会回家里去找找办法,五条老师也会注意的。”
“啊好的,那就拜托了。”
“别那么看着我,虽然答应了帮忙,但是你自己也得努力啊。”
“我会努力的,毕竟我要和里香一直在一起嘛,答应了的。”
乙骨忧太捂着脑袋憨笑。
梅雪初度:“……”恋爱的酸臭味熏到我了。
梅雪初度低头看书。
但梅雪初度没想到的是,祈本里香咒力上的问题,在他好不容易找到方向,还没来得及实验的时候,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中就这么很突然的被解决了。
就在那之后不久,几人才在学校门口分开,梅雪初度还在和弟弟商量今年要不要出去玩,突然就感知到了一股爆发的咒力。
这股咒力实在是太过熟悉,熟悉到两人几乎是瞬间下意识的用咒力强化身体,穿过人群,风一样的朝着反方向跑去。
满目的血,倒在血泊里的身影,周围围上来指指点点的人……还有背着书包咒力疯狂上涌的乙骨忧太。
“忧太!”
黑蓝色的咒力不止在他一个人身上蔓延,甚至连接上了地上不知是否已经死去的祈本里香,视野中飘散的咒力让梅雪初度瞳孔地震。
祈本里香还未完全死去,情绪陷入崩溃的乙骨忧太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留住她,那些咒力围绕着祈本里香的灵魂,再不阻止就真的没救了。
梅雪初度背后的黑影飞速窜了过去。
“【玉犬】!去!”
伏黑惠也顶着压力飞快的捏了个手势。
他们已经很快了,但不够,还不够,眼看祈本里香的灵魂就要脱离出来。
“甚尔!”
“啧。”
低沉的男音在耳边响起,梅雪初度调转方向跪坐到祈本里香身边,血一点点爬上他的衣角,他没有去看,只是深吸一口气摁在祈本里香身体上方,像是摁住了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砰!”
乙骨忧太被重重的砸在他身边,溅起的血液落在梅雪初度脸上,那双剔透的粉眸暗沉沉盯着虚空,全身绷紧,手指尖都泛起白色。
他没有去看忍着痛爬起来看着满手沾血整个人都在颤抖的乙骨忧太,黑影自乙骨忧太身后升起,阴测测的,重重的砸在了他后脑勺上。
豆大的雨滴砸在脸上,乌云汇集,带着凉风狠狠的刮过来,围观的人被礼貌的清走,雨一点一点开始下大,乙骨忧太才好像被打醒,记起他们的特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初度…里香,里香……”
他的声音卡在嗓子里,低不可闻。
梅雪初度的手一点点往下压,眉心沉沉,好不容易勉强控制住事态,看见乙骨忧太的咒力见缝插针跟钻进去的时候差点没一口气气死。
他一手压住胸口的挂坠,神情一点点冷下来,狠狠地抬头盯了乙骨忧太好一会儿,沾满血渍的手才带着汹涌的怒意猛地乙骨的胸口一抓,抓住什么看似不存在的东西狠狠一撕。
一声惨叫灌入在场的咒术师耳中,被驱赶着撤离的人群更是一抖,纷纷加快了脚步。
站在不远处的两父子眉心狠狠一跳。
伏黑甚尔像是想起什么不存在的痛感,猛的把头一转,翻眼往天,肌肉紧紧绷起,脚步钉在路面上;他边上就站着九岁的儿子,面对这样的血腥场面当爹的也没有一点想要帮孩子挡挡的意思,而伏黑惠压着眉心,脸色苍白,恶心感从胃席卷上来,面色十分难看。
一黑一白两只玉犬站在他身侧,活泼好动的玉犬此刻身体压低,警惕的注视着不远处。
咒力不受控制的人重重的倒在血泊里,意识涣散,身体却仿佛记住了那份痛感,时不时在血泊里抽搐。
唯一坐着的梅雪初度身上沾满了雨水和血迹,在这暗沉的天色下,像是个夺取灵魂的魔鬼。
他粉色的眼眸晶亮,成为这灰暗天色下唯一的色彩。
不知过了多久,梅雪初度才缓缓放下手,心跳在手底下有节奏的跳动,不知什么时候散开的长发被雨水沾湿,丝丝缕缕黏在脸上,缠缠绕绕的像是无数的蛇在盘旋。
“甚尔。”
“知道了。”
伏黑甚尔听见低哑的声音,几步上前把地上不知死活的两只崽子捞起来:“去扶你哥。”
他对伏黑惠低声道。
周围守着的人递上毛巾,伏黑惠绷着脸披在梅雪初度身上,一直绕在梅雪初度身上的黑影拉长,绕着伏黑惠围了两圈,再没有动作。
奉命守候小少主的梅雪族人在他们头顶撑着伞,只能看着黑发的小子扶起梅雪初度一步一步往外走。
突然爆发的咒力与术式对在场的所有梅雪族人都产生了不少的影响,他们死死按耐住自己的本能,脚钉在地面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梅雪初度还有意识,只是有些脱力,靠在伏黑惠身边喘了口气,淋了那么久的雨让他有些冷,但是好歹人是救回来了,别的就不好说了。
一个出车祸本就重伤,灵魂还差点被诅咒离体,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和他家在族地深眠的族人一样变成咒灵了,流了一地的血,也不知道能不能补回来。
一个灵魂被他强行撕了一块,还挨了玉犬,他的印魂,以及伏黑甚尔几下,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哦,能醒就不错了。
毕竟也不能要求他一个新手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注意分寸是吧。
都是自己作的,梅雪初度冷笑。
“哥哥……”
听到他冷笑的伏黑惠松了口气,第一次撞见这种场面还是太考验他了,伏黑惠紧绷的神经略缓,回过神来只觉得整个脑子都在痛。
“没事……”梅雪初度往他身上靠了靠,话音刚落,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看还是有些事的。”伏黑惠抬头,就瞧见好久不见的梅雪叔叔。
他身边闪过个熟悉的粉色长发身影,不多时便隐去了踪迹。
梅雪若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狼狈的崽子,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我看你要感冒。”
他的视线又移,点点另一个湿漉漉的崽子:“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