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短暂的交锋发生在分秒之间，旁观的夏油杰心跳却骤然加速。
场面有一瞬间的安静。
什么东西？悟的术式？被破了？
来不及震惊的夏油杰护着身后的人，抬手唤咒灵。
“杰，你先带她们走。”
五条悟神色认真起来，阻止夏油杰的动作，少年吊儿郎当的神情收敛，眼里却蔓上些许兴奋的神色。
“他很强。”
他对对着挚友强调：
“但我是最强的。”
夏油杰侧头凝视他，在他不以为意的神情中咬了咬牙，转身带着二人就走。
他自然也看见了刚刚的一幕，五条悟，那个咒术界公认最强的无下限术式，被那个男人的一刀，劈开了。
他带着两个人疾驰而去，摒弃所有的思绪。
“喂，不等他吗，没事吗。”被他夹在手臂之间的女孩难受的撇眉。
“悟可以的。”
无关人员退避，伏黑甚尔没有任何要追踪的意思，只是抬起长刀，刀锋在空气中传来刺耳的破风声，直直向五条悟袭来。
五条悟侧身，堪堪避过这刀。
“喂，你手上的咒具，专门对付我的？”
伏黑甚尔身体前倾，凭借强悍的□□强行改变攻击方向：“谁说不是呢，你不如好好想想五条家到底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花了大价钱，甚至还专了咒具专门来找我对付你呢。”
无下限的破碎就在下一瞬间。
男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无下限破碎的瞬间又是一脚侧踢，重重的落在五条悟身上。
身体落在地上反弹出去，直到撞到墙角。
五条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遮盖六眼的墨镜不知所踪，那双冰蓝色，如宝石般璀璨耀眼的瞳孔微缩，脚掌在地上猛地一踏。
“苍”
“轰——”
“啧，这么狠？”
“啊，看起来像是完全放弃防御了呢。“
二人在短短几息之间交手数十次，眼看着五条家小孩的无下限破碎再破碎，伏黑甚尔跟逗猫似的渐渐逼近，看起来已经没什么耐性了。
梅雪若站在高专结界上空，眯着眼。
下方二人的打斗映入眼帘，一道道残影划过眼膜，看的他眼晕。
梅雪若压根没对伏黑甚尔做出过什么嘱咐，显然的，家庭和睦美满的伏黑甚尔并没有想打破平衡，也没有要做出叛逃的准备。
眼下下方二人的交手，不过是兴起罢了。
男人嘛，打着打着火气就上来了。
“好了，看不清就不看了。”身后随同的梅雪家长老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着一头粉发的中年男人眸色浅浅，温和儒雅，怀里还抱着个揉着眼睛的小孩，小孩身后跟着个同样粉发的影子，在天光的照射下时隐时现，让人眨眼间只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要用手揉眼睛哦初度。”
被强行带来的幼崽听话的放下小手，和他爹一样眯着眼睛往下面看，但是这次却没有人去阻止他。
四岁的，拥有【死即生】术式的小孩，被自己父母养在温室，从未接触过这般场景，却已经有着非同一般的直觉。
他趴在自家叔爷爷怀里，眯着眼睛看着下方两人拆迁一样的战斗场面，伸手点点那个蓝色的身影，声音里还带着点奶气：“他好强。”
梅雪初度点点另一个身影：“但还是甚尔更强。”
抱着幼崽的男人笑眯眯点头，暖融融的触感让久不出门的他心情显然很不错，嘴上的话却尽显赞同之意；“啊，看来要结束了呢。”
长老身后的一直看不太清得身影默不作声的向前，手指微抬，他们身前的结界便开了个口子。
咒术界属于家族传承制，绝大部分的咒术师都来自背后的家族培养，但也并非没有学校，薨星宫就在其中一所学校边上。
薨星宫的主人天元以自身术式化作结界守护霓虹，没做过登记的他们在出入结界的同时自然会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
但没人在乎，梅雪虽脱离咒术界，但这次是他们主动找上来的，梅雪可没有违约，梅雪若和虚空中的某个存在对视一眼，嘴角微扬，熟练的将其无视。
将五条悟一刀捅了个对穿的伏黑甚尔看了眼上空，轻轻的啧了一声，转身朝着任务目标追踪而去。
“下手轻点，可别给人家小孩打出心理阴影了。”
梅雪家三人轻巧落地，高专的结界毫无芥蒂的接纳了他们，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啰嗦。”
话已经说了，梅雪若也不怕伏黑甚尔一意孤行，转而低头看向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胸口不断有血水冒出，瞳孔都开始逐渐涣散的五条悟。
“你好，梅雪若。”
五条悟的思绪被这声自我介绍拉回，无尽澄澈的眸子看着前方，却没有印出任何人的身影。
“不是说了避开要害，怎么感觉这孩子马上就要没了呢。”
“活的。”
探出身盯着那双漂亮眼睛的梅雪初度开口：“蓝色的漂亮。”
小孩伸出手比划比划，显然对新认识的人身上的光晕有极大的兴趣。
深怕这孩子马上就没了的梅雪若已经蹲下身，伸出手，帮他稳定当前状态。
“我们没什么恶意哦～”他恶意卖萌般歪歪头，“这不是，有人刚好要算计你和我哦，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看在咱们都在被算计的份上，我能保证你不死，濒死的经历可是很难得的，要把握住机会哦～”
哎呀，他们也是好心，知道这一代的六眼还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咒术师不濒死怎么突破？他们梅雪可有这种经验了。
五条家的六眼和无下限术式是绑定的，就如他们梅雪的术式【死即生】绑定的目视灵魂，五条家的六眼是从诞生起就无差别的收集信息，周围所有的声音，颜色，材质，或是人的咒力，术式，一股脑的灌输进宿主的大脑，稍有不慎就会之间面临死亡的威胁，所以哪怕是几百年不出一个的六眼，幼时的经历都不会太好过，而梅雪的术式想要成长就只能在体会死亡的过程中抛弃自己，杀死自己。
梅雪只会有精神问题，小时候控制不要成长的太快是唯一的办法。
而六眼的副作用唯一的缓解办法就是领会【反转术式】
那些信息对大脑不停的损害，就靠反转术式治愈回来。
而反转术式最好的觉醒方法就是濒死。
看在他也挺倒霉的份上。
现在濒死的条件已经达到了，再加上六眼在他这个治愈术式拥有者身上获得的信息……梅雪若低头看着地上的人。
躺在地上人的思绪看起来已经崩了，只是出于六眼的特殊性，它特殊在哪怕人死亡前的最后一秒，都在疯狂的往拥有者的脑海内灌输信息，从而也强行让人在这一刻短暂的获得清明。
人总是能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而治愈术式的信息公开更是一个救命稻草，再加上无所不知的六眼，梅雪若很难想象这个小鬼最后会失败。
至于成功之后会不会恼羞成怒嘛～
“咚——”
沉闷的碰撞声自身前传来，带起的狂风把幼崽的头发吹的炸毛。
幼崽圆溜溜的眼睛蹬时睁圆。
手上的镯子崩裂开来。
梅雪若眼前的结界逐渐崩裂，而一拳将一个特殊咒具干碎的人却已经一击不成快速掠向了薨星宫方向。
“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孩子。”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老气横秋的。”抱着小崽的长老慢条斯理的跟上前方人的脚步，“你这样总让我感觉我老了似的。”
“哈哈哈抱歉抱歉，毕竟看到少年就会想起青春什么的，不自觉就感觉自己成老爷爷了呢。”
梅雪若从他怀里接过自家小崽，看着梅雪初度崩着张小脸，白嫩的脸蛋边一层黑色的影子一层又一层，不由自主的伸手捏了捏。
他本不打算那么早让小孩看见这么多东西的。
四岁的小孩没怎么接触过人，生活也简简单单，也让他生来就有的术式在这种环境里慢慢沉寂下来，但天赋依旧存在，与其等他再长大一些去亲身接触到普通人的生死，知晓道理之后再面对生死的残酷，不如从这一刻开始慢慢的改变认知。
这样也许会更好。
“初度的天赋，某种程度上和五条一样啊。”六眼被动的将信息传给宿主，而梅雪初度的灵魂自主的剥离「自己」，不知饥饱般，要将「寄宿」的人喂到极限。
若不早些习惯，只会被突然强行灌下去的食物撑到反胃，最后爆开。
二人沉默的向前走，再也没了之前悠哉悠哉聊闲话的心情。
等他们慢慢悠悠走到薨星宫门口，一场战斗已经落下序幕。
在一片废墟中，之前还压着五条悟打的伏黑甚尔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神色冷凝的五条冰蓝色的眼眸在察觉到信息的一瞬间锋利的刮过来，一旁黑色丸子头的夏油杰坐在地上正咬着绷带给自己包扎，从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与血迹来看，伏黑甚尔确实还是留了点手。
被吓得不轻的两个女孩依靠在一起，眼眶通红，一身的灰，也警惕的朝他们看过来。
“这样看起来，我们好像大反派啊。”
“从事实上来说，确实就是。”谁让他们将计就计，还把人家打成这个样子，被蒙在鼓里的几个小年轻破破烂烂一身伤痕，还在说着无关话题的梅雪光鲜亮丽，你不反派谁反派。
“现在谈？”
梅雪若若无其事的看向五条悟，这小鬼估计被刺激得不轻，瞳孔都还不停的在颤动，一副勉力控制才好险没把伏黑甚尔打死的样子。
“梅雪家？”酣畅淋漓打了一场，只觉得自己更强了的五条悟握了握手，撇了一眼地上看似半死不活的伏黑甚尔，慢悠悠的把手揣兜里，放肆的扬起一抹笑，：“还有事，就麻烦你们等等了。”
他眼神在梅雪一行人身上轻飘飘挪走，又不经意的在看见那个幼崽时瞳孔收缩一瞬，随即旁若无人的转头看向坐着的天内理子：“做好选择了？”
面对五条悟的询问，天内理子脸上表情纠结，梅雪若恍然，啊，还以为又是一个满脑子大义的献身者呢，看样子还有得救。
好事好事，毕竟一开始他是准备打算问都不问打晕直接把人丢到国外去的，也没什么意思，单纯看不惯天元加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现在好像不用多个程序，省事。
“需要帮忙吗？”
梅雪若淡定开口，在四个小年轻看过来的视线里，镇定自若，“我们专门找了个尸体，有可以伪装体质的咒具，有专门的航线可以把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送走。”
他踢踢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伏黑甚尔：“这家伙做凶手，你们还能再去闹上一波，怎么样？”
“有没有兴趣？”
（又是不会写打斗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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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初度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