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梅雪若给自家幼崽穿戴上叮叮当当各种咒具，伙同伏黑甚尔，把妻儿一起端回了梅雪家。
光明正大的，一点没有避着人亦或者是怕打草惊蛇的样子。
伏黑甚尔把妻儿安排好，独自一人下山打探消息。
距离星浆体的献祭还有一段时间，出于对任务的尊重，伏黑甚尔当然需要做些准备才能万无一失，不然到时候赏金打水飘怎么办，毕竟他现在可是有孩子老婆要养的人。
“去吧去吧。”
天与束缚的体质实在是过于离谱，梅雪若一点都不担心伏黑甚尔在外面会遇到什么威胁到生命的事情，他豪爽的挥手，转头就进了自己老爹的屋子。
他得和父亲商量些事情，有这种机会接触这一代还未被污染的新生力量，也该把初度也带出去见一见，这样的话……有些东西就可以提前让初度接触了。
丑陋毛毛虫咒灵像是一条围巾一样盘在伏黑甚尔身上，他提着刀，嘴角微勾，大摇大摆的进了黑市。
孔时雨就住在这里。
他满脸复杂的看着仿佛毫无改变，还是当年那个咒术师杀手的天与暴君，叹了口气：“我从看到论坛上的消息的时候就猜到你可能会来了，但是在这里看到你，还是……”心情复杂啊。
毕竟伏黑甚尔也算是他一手送出这个泥潭的，进了梅雪家，相当于脱离了咒术界。
他当时还捂着心口心痛了好一会儿呢，看着伏黑甚尔一去不回，就像是看着自己口袋里的钱都飞走了一样。
谁知道现在这个钱好像还飞回来了呢，只是孔时雨一点都不为这个高兴。
他推过去一份资料。
“不想看。”
在家里当牛做马多年的伏黑甚尔手一摆就躺在了沙发上，眼睛一闭，一副自己要睡了别吵吵的模样。
孔时雨：“……”
呵呵。
他并非和伏黑甚尔没有半点联系，只是……说好的伏黑甚尔已经变成了个二十四孝好爹地的见鬼的消息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啊，这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混蛋吗？！
“总之，有人请你出手，报酬不止那庞大的金额，还有一个……对你有用的咒具。”
那是他们几年前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但是现在轻而易举就冒出来的咒具。
一个，能稳定灵魂，不受侵蚀的咒具。
“哈？”
伏黑甚尔被气笑了。
什么东西？一个带着能破除术式咒具的他，一笔能让他离开咒术界的钱，还有一个……能稳定织月状况的咒具？
他低低笑了几声：“那他们还真是格外了解我呢。”
怎么着，后面的人是想要让他杀了五条悟之后背叛梅雪吗，就那么十几亿？这点手段粗糙得伏黑甚尔想笑，但是不得不说，如果没有梅雪家那个小崽子，这些东西他难保会不动心。
孔时雨抹了把汗，看着干笑了两声之后就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的人，心里给敢设计伏黑甚尔的人点了根蜡。
作为和伏黑甚尔唯一联系的中介，孔时雨和伏黑甚尔相处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看着他从禅院家出来成为咒术师闻风丧胆的咒术杀手，看着他找到归宿，又一夕之间坠落，又亲手把他推向梅雪家。
他们这样的烂人都会有这种烂好心的时候。
到底是谁又那么有信心认为伏黑甚尔一定会脱离梅雪家的掌控……推动梅雪与五条做对啊，总不能梅雪内部也出现些碌碌无为的家伙吧。
堕落了啊咒术界。
他在心底嗤笑，眼神却在伏黑甚尔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如果伏黑甚尔一直都是一个样子，从未变过的话，那确实有可能。
孔时雨是一切的知情者，作为一个情报贩子，他深知，从禅院家出来的伏黑甚尔，不信任任何人，他强大但同时也自卑，自小受到的环境影响让他对有关咒术界的所有都抱有恶意，更何况是梅雪家那样的咒术世家。
没有一个依靠血脉传承的咒术世家会对待一个毫无咒力和术式的人友善。
在这些地方，无术式者跟蚂蚁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倘若他没有见过跟在梅雪若身后去超市买菜，时不时甚至会一起出门遛娃的伏黑甚尔的话。
孔时雨捏捏下巴，很合理。
这几年咒术界高层也不知道着了什么失心疯，本来打着守护人类安全名义，绝大多数人都对他们底下的手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们并非一手遮天呢。
脱离出他的主观视野，代入一下嗯……代入一下禅院的想法，比如伏黑甚尔是因为自己爱人的情况不得不依靠在梅雪家，养着一个没什么能力的小崽，梅雪家少主出门也把他当成保镖，甚至还每天被颐指气使的当成保姆，知道自己的治愈术式珍贵还到处乱跑的梅雪若把自己当成诱饵吸引诅咒师，压榨伏黑甚尔当成工具人杀了诅咒师获取天价报酬……
哇哦，好一个为了生活不得不低头的小可怜。
孔时雨被自己脑补的笑了一下。
伏黑甚尔，天与暴君，小可怜？
对那些自视甚高的咒术师来说，他们眼里的伏黑甚尔说不定已经是一个被奴役压迫，每天被羞辱的样子，那么这样一个，能让他脱离梅雪家，拥有大量能够远走高飞钱财的机会。
伏黑甚尔接还是不接呢。
“……”
接，那当然接。
笑话，所有的好处都给他了，为什么不接，白嫖金钱与咒具，到时候人死不死还不是他说了算。
“不用在乎这点粗糙的手段，有些人站在高处太久，习惯了之后自然觉得别人都会理所当然的为他们做事。”
电话那头的梅雪若轻笑。
“说不定有人还对给你报酬这件事产生了分歧，对他们来说…说不定一个回到禅院的机会就能让你为他们卖命了呢。”
按照他对那些人的理解，非常有可能，可惜了，看来还是有人有脑子的，不然现在伏黑甚尔就该去砍总监部而不是五条了。
“哈？倒也不用这么恶心我。”
伏黑甚尔摆出一个嫌恶的表情，挂断电话扭了扭脖子，只是一个星浆体而已，希望五条家六眼和新生那个咒灵操控能让他活动下手脚才是。
正好，这几年呆的感觉自己都快生锈了。
意图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轻描淡写的在后面推动他的命运之人，必将被命运愚弄。
常年面无表情的人眼底逐渐浮现一抹兴奋。
有意思起来了。
*
递到伏黑甚尔手里的资料非常详细，连夏油杰手里的咒灵都做了一个统计，除了他之外那些陆陆续续来当炮灰的咒术师或者说是诅咒师来了一批又一批，伏黑甚尔还在里面看到了不少眼熟的人。
哦，是高贵的，作为正统咒术师却和诅咒师保持联系的狗啊，那没事了。
最好能全部死六眼手里，也免得他最后还要回头收拾这些人，哈哈至于说他们能成功……那也别太好笑了，一个六眼，栽在这群渣滓手里，是想起来都会觉得令人发笑的地步。
伏黑甚尔打了个哈欠，提着自己的刀准备先去踩个点。
五条家六眼确实不错，伏黑甚尔远远的看过去。
托自身特性的福，一个无咒力无术式的天与束缚，在六眼的扫视下那是根本没有任何存在感，所以也让伏黑甚尔的跟踪变得无比顺畅。
他果然是最合适的人呢。
伏黑甚尔心想，既然他要对付六眼，就可以考虑……帮一把六眼了。
比如说……伏黑甚尔压低身体，快速跟进。
送这个小鬼，一个濒死的经历怎么样？
嘴角咧开笑，瞳孔微缩，蹲在远处墙角上的人像是野兽一样的盯着站在下方的猎物。
站在最右边的是五条家的小鬼，不得不说长得是还可以，那双六眼给人轻微的不适感，青少年们在那里张牙舞爪神气极了，死到临头了还在笑着聊着些什么。
自信且松弛的小鬼呢，一看就没有受过生活的毒打。
伏黑甚尔盯着他们进入高专结界，五条应该对视线很敏感才对，哪怕他的杀气收敛得再好，被长时间盯着的六眼小鬼居然没什么反应。
伏黑甚尔自然不会自大的觉得自己更强了，略一思索，就明白还未完全成长的六眼在这一路上的消耗大概有些大。
那群人居然真的有点用处。
这届五条有点弱啊。
啊，正好可以快速解决。
伏黑甚尔肌肉微紧，也不看自己的任务目标，提着游云朝着五条悟砍去。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咒具已经到五条悟脑门上，白毛蓝眼的人才将将反应回来，将身边几人护在身后。
咒具打在无下限上的力道无比的重，重到五条悟站的地方都被往下压了一层，泛起一层灰雾。
“啊……果然和乌龟壳一样呢。”
一击未得的伏黑甚尔轻描淡写的向后退开一步，反手将眼前的咒灵祓除，才慢条斯理的将手上的咒具放进储存咒灵里，抽出腰间的天逆鉾。
“小鬼，来吧，打一架。”
身材高大的男人扛着武器，在这漫天灰尘里，贴身的黑衣勾勒出他极具爆发力的身躯，劈砍到祓除咒灵也就在几息之间，夏油杰面色凝重了些许，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哇哦～”
一旁的几人视线凝重，被邀请‘切磋’的少年却双手插兜：“你谁啊，说打就打。”
“倒也可以不打，毕竟我和五条家可没什么仇恨。”伏黑甚尔点点被他们护在身后的人，“把她给我，饶你们一条命，如何？”
“呵。”
五条悟从没见过如此嚣张之人，毕竟敢在他面前嚣张的人也没几个。
他眯着眼，被六眼忽视的人此刻真实的站在眼前，那些信息逐渐在脑海内复苏。
强大而具有无比爆发力量的身躯，难得一见的无咒力。
“我认识你，禅院家的，禅院甚尔。”
好久没再听到这个名字的伏黑甚尔挖了挖耳朵。
“别把我和那群垃圾放在一起，五条家的六眼。”
他猛的接近，膝盖带着风声狠狠的撞在五条悟身上，与无下限接触的地方传来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那是伏黑甚尔膝盖骨的错位声。
五条家的【无下限】术式就像是一个乌龟壳一般，无法靠近，无法触碰。
伏黑甚尔毫不在意的收腿，疼痛反而激起兴奋，咧着嘴，反手一刀，在五条悟不甚在意的目光中劈了下去。
手上奇怪的咒具骤然与无下限接触，平时那无形无物的术式像是被迫实体化，接触的地方甚至让人恍惚听见了咔擦声。
下一秒，他满意的看到五条悟错愕的眼神。
身前的无下限在伏黑甚尔砍过来的一瞬间裂开了浅浅的一条缝，六眼疯狂预警，五条悟后仰避开这凶猛的一刀，猛的向后退去。
“啊。居然躲过去了。”
“还不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