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外的飘着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空气中混着泥土的味道。
宋听星一步三台阶的跳下台阶,往闻声的方向跑。
祁霁在后面追着喊她,宋听星一边跑一边转身倒退两步看她。
闻声蹙眉看着宋听星又是扭头又是跑,后槽牙无意识咬得死紧。
宋听星将步子把握得极好,将两人间的距离把握在一臂内,一前一后地冲进她们的包围圈。
游知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祁遇身边,她们身上的雨衣也已经褪下。
祁霁直直冲进温浮溪怀里,伸手抱紧她,扭头看着宋听星说:“她又欺负我。”
温浮溪抬眼看向她,语气冰冷,“宋听星。”
祁遇无奈,“宋听星。”
闻声咬牙切齿,“宋听星,你天天欺负人是什么毛病?又跑又转的脖子还要不要?”
“我和她闹着玩呢,”宋听星笑着。
她抬了抬下巴,伸手往纱布那摸,信誓旦旦,“脖子也要,放心,没…”
指尖传来一点湿凉的触感,让宋听星清楚的意识到。
她死定了。
空气一瞬间变得寂静无比,她们看向宋听星或冰冷或无奈的眼神此刻全变为了怜悯。
那里面清楚地写着:自求多福。
宋听星尬笑着看向闻声,欲盖弥彰地将下巴往里压了压。
闻声收回视线,转回身子,一言不发地继续加固工作。
完蛋了,真的完蛋了。
温浮溪摸了摸祁霁的头,两人进行了简单的视线交流后,祁霁将她松开,让温浮溪重新投身于刚才的工作。
祁霁一脸欲言又止地看向宋听星,最后决定拉着游知言暂时逃离战场。
宋听星走进一步,身侧的手指悄悄蜷起,她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喉咙处泛起一阵疼,“声声…”
闻声没有回头,“回去。”
“声声…我…”
闻声仍是没有回头,声音一下比一下冰冷,“回去。”
“声…”
“我和你说话是不是永远都要说第三遍宋听星?”闻声压制着内心的怒火,忍着不在她们面前发火,将声音压得平静。
宋听星咬紧下唇,想伸手拉她又不敢。
祁遇放下工具,拉过她的手腕,对闻声说:“我带她回去处理一下。”
宋听星脚步如同被钉住了般,祁遇拉了两下没有拉动。
“听话,宋听星,先回去再说,”祁遇认真地看着她,将语气放得轻,“再不回去,她只会更生气。”
宋听星紧咬着唇,将视线从闻声的背影上收回来,看向祁遇。
慢慢地将脚步挪动,跟着她一点一点往回走。
祁遇看着她那样,嘴唇动了两下还是将话咽下。
一路无言。
祁遇让宋听星坐到沙发上。
“抬头。”
宋听星乖乖把头抬起。
祁遇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血止住,再拿过新的纱布给她包上。
“好了,我回去了,”祁遇把药放回原位。
宋听星站起身子就要跟上。
“你就呆在家里别动了,”祁遇好声好气地劝她,“先把伤养好。”
“又没那么脆弱,”宋听星垂着头嘟囔。
祁遇一笑,“行,那你现在出去,和阿声说。”
宋听星抿了抿唇,垂下眼,“不要。”
“不要你就呆乖乖着,”祁遇往外走。
宋听星把她拉住,“她生气了。”
一个肯定句。
祁遇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我要怎么哄她?”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乖乖呆着,把伤养好,这是前提,不然一切免谈。”
祁遇深吸一口气看她,“不止是阿声,你这样,不好好照顾自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也会生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宋听星乖乖认错。
“现在知道错了,刚刚跑得和猴子一样。”
“没那么丑,”宋听星别过脸。
“你就在这呆着,听话,等晚上忙完了,你再慢慢哄。”
“知道了。”
宋听星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整个人如同泄气的皮球般倒在沙发。
隐隐作痛的不止是她的脖子,还有她的心。
她现在真老实了。
自从祁遇和她说完后,她一整个下午都呆在木屋里没出去,她感觉自己快要长蘑菇了,但她忍着不乱跑,只为了让闻声看见她的决心。
直到睡前,闻声回到房间,宋听星才有机会和她说话。
门把手拧动的声音传来,宋听星一颗心被提起,从椅子上走到房门边。
门被打开,闻声走进房门,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往外走。
宋听星彻底慌了,这个点是她们睡觉的时间,她一把拉住闻声的手,语气急促又慌张,“你去哪里?”
闻声挣了挣,没有挣开,“和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有关系?”宋听星握紧她,一箩筐地把话倒出,“声声,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在伤口没好的时候乱跑乱跳,不应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一整个下午都呆在家里没有出去,好好养伤。你别走好不好?”
闻声抬头看她,用冰冷的声调质问她,“你一整个下午都呆在家里好好养伤,是因为怕我生气还是因为你爱惜身体?”
“我…”宋听星抿紧唇没有说话。
“你说你怕我心疼,那你把伤口弄出血的时候有想过我会心疼吗?”
“我没想到,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闻声强压着内心的怒火,“之前你受伤姑且都算是不可避免的,但这次算什么?宋听星你告诉我,你是嫌命长吗?把血弄出来了很舒服吗?还是你就是想把我气死?”
“我没有,”宋听星抬头看她,眼泪泛着泪花,“我不想气你的。”
“别来这套宋听星,把你的眼泪憋回去。”
宋听星扬起头,想把眼泪憋回去,幅度有些大,脖子被扯到,她闷哼了一声,快速拿手抹去眼泪。
闻声听着那一声闷哼,一颗心被捏住,“别动你的脖子了。”
“嗯,我不动了,”宋听星看着她,眼睫沾着泪,眼里全是认真。
“现在这么乖,那时候干什么去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宋听星红着眼,再三强调。
两人视线于空中相触,宋听星试探地往前迈了一小步,慢慢地将一只手穿过她腰间揽紧。
她将头埋进闻声颈窝,声音哽咽,“对不起,声声。”
“宋听星,再有下次你真的死定了。”
“不会了,”宋听星这才缓缓松开紧握着她的手,双手环抱着她的腰。
“你可以不走吗?”
“我没想着走。”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一滴泪砸在她肩头,很烫。
“别哭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这么爱哭的?”
“你嫌弃我了吗?”宋听星把环抱着她的手收紧,嗓音委屈又脆弱。
“没有。”
“那你还生气吗?”
“有点。”
宋听星呼吸骤停,喉咙滚动,“怎么样可以让你不生气?”
“你乖一点。”
“我会很乖。”
“你最好是,”闻声抬手抚上她发顶,揉了揉,“你今天真的快把我气死了知道吗?”
“我知道错了,”宋听星蹭了蹭她,“对不起声声。”
“好了,放开我,腰快被你弄断了,”闻声语气软了下来。
宋听星缓缓松开她,眼角还挂着泪,鼻子泛起了红。
闻声抬手触上她泪水,“去睡觉。”
“你真的不会走吗?”
“你再不睡我就走。”
宋听星闻言,飞快地把拖鞋蹬飞,爬上床钻进被窝,抓着被子看她,“我进来了。”
闻声看着她,一颗心软了又软,踱步走进床边,拉开被子躺下,“好了吧。”
宋听星“嗯”了一声。
闻声蹙眉看着她侧躺的样子,“脖子会疼吗?”
“不会。”
“那就睡觉了。”
“嗯。”
闻声把灯关上。
宋听星的视线依旧炙热,饶是黑暗也未能阻挡她半分。
“宋听星。”
“嗯?”
“眼睛闭上。”
“哦。”
宋听星眼睛闭了不过一秒就又睁开,“可是我怕你偷偷溜走。”
闻声无奈,“我能去哪里?”
宋听星哽住,半晌说:“去一个没有宋听星的地方。”
“那阿霁我还要不要了?阿遇我还要不要了?知言和浮溪我还要不要了?”
“你就是不要我,”宋听星抽抽搭搭。
闻声没辙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你要我。”
“我记得我说过我要你。”
“万一你是骗我的呢?”宋听星吸了吸鼻子,“小时候,保姆骗我乖乖睡觉吃饭,也说我爸要我,但他早就不要我了。”
闻声望着天花板,反手抵着额头,长呼一口气,抓住那枕头往床下随手一丢,掀开两床被子,躺到原先枕头的位置,抓过宋听星的手按在自己腰上,没好气地问:“可以了吗?”
闻声一连串的动作让宋听星反应不过来,她整个人僵住,呼吸变得卡顿,连声音也结巴起来,“你…你把楚河汉界丢了?”
“你到底睡不睡?”
闻声的呼吸近到喷洒在她下巴,像是幸福在挠她痒痒。
宋听星猛地把闻声揽进,脸颊在她发顶轻蹭,感受着属于闻声的味道,“声声你好香。”
闻声咬牙,“你别逼我扇你,宋听星。”
她下了最后通碟,“现在,立刻,马上,睡觉!”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