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葬礼结束,晴朗的天变得阴沉,雷声轰鸣而起将大地震动。
众人推至木屋,雨从大开着的阳台门飘入,风将众人的衣服吹得猎猎响。
一道闪电划破苍穹,将阴暗的天空炸亮。
雷声轰隆隆不断,闻声听着雷声的方向,脚步一动换了阵地。
她快步走回房间,打开窗户,雨幕阻碍视线,不远处密密麻麻的黑影让众人呼吸一沉。
屋漏偏逢连夜雨。
靠近湖泊处的栏杆她们有针对性的做过加固,但越来越多的黑影数量从两边分散。
更令闻声担忧的是,她们虽然将栏杆加高至一人高,但若是丧尸数量上来了,还是无法避免叠高高现象的发生。
“今天的雷怎么这么大。”
最近时值雨季,她们能外出工作的时段被大大缩减。
可往日里通常都是午后阵雨,甚至烈日当空。
这是第一次,如此声势浩大。
闻声放心不下,虽然枪声能被雷声掩埋,但以这个能见度,用枪太浪费。
今天的攻打更是让她们意识到武器的珍贵性。
“我去解决,宋听星你跟我一起。”
闻声往回一看,还未出声祁霁抢先一步,“我也去。”
“好,”闻声没有反对。
她对上其它人眼里的热切,道:“雨衣就三件,你们在楼上,找机会帮忙好吗?”
“雨太大了,楼上帮不上什么忙。”温浮溪淡声道。
“雨太大了,淋雨容易感冒,身体第一,”闻声语气轻,却不容置疑。
“你就呆在家里,我们会解决的,”祁霁牵着她的手。
温浮溪弯下腰与她平视,手掌捧着她脸颊,“注意安全。”
她轻轻将祁霁搂住,望向后面两人,“你们也是。”
宋听星笑着说:“知道了,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闻声点点头,“走吧。”
众人走下楼梯,温浮溪帮她把雨衣扣好。
“阿霁,”闻声把长矛递给她。
宋听星把斧子拎在手上掂了掂,看向闻声,“我先去开车。”
闻声点了点头,宋听星率先冲进雨幕。
闻声看着她的背影被吞噬,只剩下模糊的黑点,压下心中升起的不安。
她和祁霁对视一线,一头扎进雨幕。
“浮溪,知言,我们做好侦察,看看农场还有没有缺口。”
“好。”
温浮溪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宋听星拉开车门,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雨刮器对上这大雨效果甚微,视线不良,她凭着记忆往那处栏杆开。
她视线往车内后视镜一扬,呼吸一下顿住。
你大爷的怎么还有?
她猛踩刹车,那人依照惯性往前栽,匕首从她脖颈划过,宋听星左手握住他的手,右手往腰间摸。
那人看出他意图,抬脚欲踩上她右手。
宋听星一躲,抬手往他下巴打。
那人将脚往她枪上踩,随后干脆左右手交握,用尽力气卡住她脖子往靠背上按。
**!
宋听星左手抵着他,效果甚微,右手往左腰探,那人倒好,一条腿将她的武器带卡得死紧。
她死咬后牙,去抢他的匕首,那人手一松,匕首落入车缝。
宋听星往左边望,视线往下,那人凑近她耳朵,恶心得宋听星当场想死,“别白费力气了。”
宋听星的手按下车窗,那人手中力道不断收紧,宋听星感觉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脖颈的伤口让她痛得灵魂都在叫嚣。
歹人只以为她在做最后的挣扎“别挣扎了,你等不到她们的。”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宋听星从喉咙挤出一声呵。
“砰!”
一颗子弹从她眼前划过,没入旁边头颅。
整件事发生的很快,宋听星捂着重新恢复自由的脖子,大口呼吸。
温浮溪握着枪,离她不过三米远,浑身湿透。
“没事吧?”
“好像有事,”宋听星看了眼手上的血,“但不是大事,皮外伤。”
“你快回去吧,”宋听星扯开雨衣,从怀里拿出祁遇耳提面命让她随身携带的小医疗盒,把里面的纱布拿出来,随手缠了两圈。
温浮溪一把按住车窗,语气坚定,“你回去。”
宋听星的脑子里一下闪过许多画面,她忽然想闻声知道她这副样子过去,自己可能会死得很惨。
她抓了抓头发,拉开车门,然后动作迅速地想将雨衣脱下。
温浮溪扣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我已经湿了。”
宋听星执拗地看着她,身子往后一退,把雨衣脱下,披她身上,抓着她的手往袖筒里塞,“快去吧,我在家等你。”
宋听星不等她说话,把人往车上推,跑回木屋。
温浮溪收回视线,往闻声那开。
闻声将长矛扎入丧尸脑中。
丧尸的数量比她想得还要多一些,木质栏杆开始晃动,她将长矛穿过空隙,动作利落。
冰冷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拍在脸上,拍得她脸颊生疼,她往后一瞥,雨幕里,车灯远远未靠近。
她有些慌,刚想抽身去看,栏杆猛地晃动,她反手将长矛扎入。
丧尸数量太多,后面来的丧尸踩在前面倒下的丧尸身上,脑袋的位置越来也高。
车灯穿破雨雾,闻声将位置腾开,让越野车撑住晃动的栏杆。
闻声刚松一口气,打算往边上走,她扫过那抹身影,眉头一下拧起。
“浮溪?”
温浮溪拿起副驾斧头,嗯了一声。
“宋听星呢?”
“车里还有一个歹徒,她脖子被划了一下,没事,皮外伤,我没让她来,你放心。”
呼吸被雨声冲得断续,闻声心一紧,“真没事?”
“真没事,”温浮溪笃定。
闻声压下内心担忧,着眼于眼前危机。
雷声轰鸣不停,闻声看着越来越多的丧尸数量,有些焦头烂额。
雨水顺着脸颊滑入脖颈,没入下巴内,浸透衣领。
被车顶着的那块栏杆丧尸越来越多,车子已经开始晃动,有丧尸的手攀爬上栏杆尖,顺势被钉住无法动弹,闻声顿时觉得把栏杆顶端磨成尖是相当正确的决定。
局势没有好转迹象,这一面的丧尸铺散开,撞击着栏杆。
正面栏杆在共振下开始晃动,让闻声毫不犹豫地相信,只要有一个地方出现缺口,她们就要完蛋。
闻声深吸一口气,“浮溪,你一边我一边把她们往两边引,让他们越过农场往前走。”
“好。”
闻声和温浮溪跑至尸群两边,一边击杀一边往两面引。
两人再次碰头,一面的丧尸被分散至四面。
两人对视一点头。
正欲跑回那面再次开始对丧尸的剿杀,就见一道雷不偏不倚于农场上空炸响。
这雷声于丧尸而言如同神的指引。
两人回头一望,刚刚还茫然着有四散迹象的丧尸再一次往栏杆撞。
闻声快要无语死了。
冰冷的雨水滑入身体,祁霁咬着牙抬手将长矛送进丧尸头颅。
由于丧尸的分散,撞击力度变小,但她面前的丧尸好不收敛,以势要把她撕碎的力道撞击栏杆。
一只高高的丧尸半个身子已经伸出栏杆,祁霁对准她脑子将长矛扎入,他顺势往前,腹部扎入栏杆尖顶,一张被泡发的狰狞恶心的头便倒挂在她面前。
又一只丧尸如法炮制,祁霁赶忙换个位置,可没过多时,便又多出一具倒挂着的尸体。
等一只丧尸不再被栏杆勾住,翻身而下时,祁霁内心是有些崩溃的。
她抬起手将长矛扎入。
余光一瞥,一颗子弹穿破雨雾,她回首一看,又一只翻墙而入的丧尸被击中,不再动弹。
宋听星穿着个夹克,带着鸭舌帽,下半身裤子湿透紧紧贴着腿。
祁霁的视线落在她脖颈隐隐透红的白色纱布,一颗心焦急地不行,“温浮溪说你受伤了,伤口不能沾水,你回去吧。”
“没事,芋头做了防水,”宋听星摸了摸她的脑袋,拎起电锯,一脚踩着轮胎站上车前盖,再一抬脚踩上车玻璃,成弓字步。
宋听星将电锯对准丧尸脖颈。
本就脆弱的脖子再一泡发,便如同枯木般一锯便断。
电锯飞溅出的血沫让宋听星泛起一阵恶心。
*
温浮溪手中斧头不停,余光瞥见一人影,她往回头看,一下子顿住。
她脱下雨衣往那边的人影走去,不由分说地把雨衣给她,“你怎么来了?”
“帮忙,”游知言拿着长矛往后退了两步,“你穿吧。”
温浮溪抬眼,雨水在两人间落下,她语气生硬,“拿着。”
游知言暗自腹诽,祁霁,你对象好凶。
她讷讷接过,温浮溪转身就走。
她将雨衣穿好,抬手扎向丧尸。
又一道雷声,在农场正中炸响。
众人皆是一顿崩溃。
宋听星看着源源不断过来的丧尸,拎着电锯沉默。
好死不死,此等武器,还没电了。
宋听星服了。
“72,长矛给我,”宋听星往那边喊。
祁霁把长矛递给她,下一秒宋听星踩上车顶,居高临下地将长矛扎入丧尸头颅。
“你小心点,”那越野车随着木制栏杆轻微晃动,祁霁看得心悸。
“没事,”宋听星手上动作不停。
面前的丧尸已经堆成一座小山,风吹着沾湿的裤子让宋听星浑身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她们的呼唤,雨势开始变小,雷声稍歇。
宋听星望着天边从无尽压顶黑云中破出的光,呼出一口气。
她快速收回视线,长矛扎向丧尸,栏杆晃动的幅度变小了许多,视线变得清晰,远处丧尸冒出的数量也有所减少。
丧尸由于尸山阻挡,行动收到阻碍,动作有所延缓,宋听星往祁霁那边一瞥,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又拿了一根长矛,一扎一挪步,动作利落。
宋听星相当欣慰。
她回首对上正要爬上尸山的丧尸,忽地,脚腕被一拽,她整个人顺着尸山滑下去。
“宋听星!”
祁霁目睹着这一切,整颗心被提起。
被泡发的皮肤,如同脑子一样,又滑又腻,宋听星感受着身体与丧尸间的摩擦整个人恶心得想吐。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她想抓点什么,手一往旁边摸,那手感让她想把手剁下来。
她快速看向让她沦落此地的罪魁祸首,那丧尸在重重叠叠的丧尸堆里坚持不懈地伸出手来,现在见猎物滑走,更是不甘心地鼓动着身子往她这来。
她收回视线两只脚向面前的两只丧尸踹去,右手将长矛往边上的丧尸一扎,随即抛弃长矛,两手握枪,朝丧尸头颅射去。
“我没事,”宋听星滑至地上,单膝跪地,后面的三十余只丧尸被吸引,全部朝着宋听星涌来。
宋听星往前杀开一条道,随后做足了心理准备,后退,助跑,往丧尸尸堆上冲。
该怎么形容踩上去的触感。
每一步,都会有皮肉往两边漫开,像极了踩着五谷轮回之物。
宋听星撑着车顶往上,将自己瘫倒在车顶上。
“你没事吧?”
祁霁踩在爬上车前盖,戳了戳她的手臂。
“72,我要死了。”
“啊?你…你被咬到了吗?还是哪里受伤了?宋听星,你不要有事,”祁霁视线将她全身上上下下扫过,没有看见明显的伤口,她心里急,紧紧抓着宋听星小臂,咬着下唇看她。
看着祁霁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宋听星赶忙伸手打算摸她,又想到自己刚刚碰了什么,隔应地收回手。
“没事,就是要被恶心死了。”
祁霁盯着她眼睛,确认里面所言不假,才松了口气。
闻声的声音适时从对讲机传来,“进屋,等他们散开。”
“走吧,”宋听星瞥了一眼丧尸,跳下越野车。
“快去洗澡换衣服,”闻声看着一个个湿透的人,呼吸都变得慢了起来。
“知言和阿霁你们先去,”闻声没给她们商量的机会,“宋听星,浮溪,阿遇你们先换衣服,把头发吹干。”
“我去房车上洗,”宋听星说着就往外跑。
她实在受不了身上恶心的丧尸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