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遇和游知言一齐望着窗外的蒙蒙细雨,听见身后动静转身。
祁遇笑着看向她们,“起了?”
“你天天说这废话干什么?要说早上好,”宋听星走过去,挤进两人中间。
“大小姐,早上好,去吃早饭吧。”
“你们吃过了吗?”
两人异口同声,“吃过了。”
“3721呢?”
“厨房。”
“那我路上吃吧,”宋听星抬手,两只爪子搭在两人肩上,“在干什么?”
“和女朋友看雨。”
宋听星不解,看了一眼飘着的细雨,“雨有什么好看的?”
祁遇笑着答:“重要的是和谁。”
宋听星一噎,收回手后撤两步,“臭情侣。”
两人望着宋听星的背影,相视一笑。
“会无聊吗?”祁遇看向游知言。
游知言摇摇头,移步将宋听星挤开的缝隙缩小再缩小,微凉的指尖重新搭在祁遇手背。
祁遇转动手腕,扣紧。
宋听星冒出头向不知道为什么赏着赏着亲起来的小情侣嚎了一嗓子,“别亲了,过来吧。”
祁遇宠溺地摸了摸游知言发顶,“走吧。”
众人落座,闻声摊开地图,“今天,我们预计能到达徐城。”
“徐城,今天到了徐城就只剩下三天了对吗?”祁霁有些兴奋。
“准确来说,两天半就能到,”温浮溪勾起淡笑看她。
“是的,离终点越来越近了,”闻声也不可避免的,有些开心。
“我今日看了黄历,它说宜出行,”祁霁兴致勃勃地分享道。
“好,那我们…”闻声笑着,刻意停顿。
“出发!”
散座,宋听星蛮横地将温浮溪撞开,勾上祁霁肩膀。
还未等她开口,祁霁就笑着说:“我没有难过了,你不用说对不起。”
宋听星又看向温浮溪。
温浮溪淡淡道:“不用解释了。”
宋听星松一口气,拍了拍温浮溪肩膀,“好样的。”
“我的外套呢?”温浮溪问。
宋听星莫名,“你不是不要?”
“给我。”
“不给。”
温浮溪蹙眉,“为什么?”
宋听星理直气壮,“我喜欢。”
“你嫌弃。”
“原来嫌弃,现在喜欢。”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上飘雨的缘故,到了下午三点,也没遇见一个傻叉。
每次路边有零食店,小卖部,超市,奶茶店,药店等等任何有可能出现食物或药品的地方,闻声都会评估一下当下的状况,然后下车扫荡。
但如今距离丧尸爆发快四个月,能找到的自然不多。
前面拐角有一家奶茶店,闻声左右看看,下了决定,“宋听星和阿遇进去,车辆别熄火。”
“好。”
面前的奶茶店卷帘门压根不用撬,宋听星往上锤了两下,砰的一声响,丧尸撞上卷帘门。
宋听星将卷帘门拉开一道缝,再次确认,一只。
她抬起卷帘门控制在丧尸胸部位置,一股腐臭扑面而来,她抬脚一踹,搬起旁边的椅子压住他乱动的手,然后一刀扎进去。
“你怎么变得…”祁遇利落地解决掉被吸引来了三只丧尸,好奇地看着宋听星这一点都不符合她行为的打斗方式。
宋听星闻言,拎了拎身上的夹克,“看见了吗?我女朋友给的,新的。”
原来是孔雀开屏了。
两人回来的很快,宋听星语气异常活泼,“两瓶牛奶,没过期,在塑料杯后面找到的,我信了黄历了,你别说,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是有点说法。还有一包乌龙茶。”
“茶?”
闻声启动车辆,大G在前面重新飞奔起来。
闻声笑道:“末日饮茶么?”
“惬意,”祁霁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巴适,”宋听星接。
“幸福,”游知言笑。
不过十分钟,车辆再次停下,宋听星跑上房车那过两杯奶茶,再次跑回大G。
“祁大调饮师制作的乌龙奶茶,”宋听星自认为相当贴心的将吸管也为闻声插上。
“干杯,”闻声笑着对宋听星举杯。
“干杯!”四人异口同声。
“cheer!”
“她好装,”祁霁的吐槽声清晰无比地顺着对讲机传来。
“切,你们这些文盲。”
闻声瞥了她一眼,也不知道这里学习最差的是谁。
宋听星怒吸一口奶茶,然后眼睛亮起来,看向闻声,“和我喝过的那一款好像,名字好像还和你有关系,叫什么来着,叫……”
祁霁抢答惯了,脱口而出:“声声乌龙。”
“啊啊啊啊啊你收回你收回,我的声声,我的!”
祁霁把对讲机拿远了点儿,缩了缩脖子,有些无辜的看向温浮溪,“我又没说是我的。”
温浮溪紧跟前车,好像能透过玻璃看见宋听星炸毛的那一刻,她嘴角弯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看向祁霁,“她就这样。”
对讲机迟迟没有声音,祁霁问:“你生气了吗?宋听星。”
“我是小气鬼吗?这也能生气?你是猪吧祁霁。”
祁霁抿着嘴笑,“你别叫我全名。”
“我就叫,祁霁祁霁祁霁祁霁…”
闻声笑着瞥了一眼旁边的人,越来越幼稚了。
她开着车,不好动作,只能伸出一只手,“过来。”
掌心很快就有了熟悉的触感,闻声笑着说:“你的声声。”
“听见了吗?我的!”
“本来就是你的,”祁霁顺着她。
“你的奶茶不准叫声声乌龙,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只有你能叫。”
“宋听星,你好幼稚,”闻声实在忍不住吐槽。
宋听星刚扬起的嘴角又塌下去,阴阳怪气,“你要是喜欢不幼稚的你…”
闻声如法炮制,打断施法,“找三点水去。”
“她是我的!”祁霁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有些急。
“你的你的你的,”宋听星抓着对讲机嚎,“你以为声声会不要我去找你的冰块吗?”
祁霁不乐意了,“你才冰块。”
宋听星怒怼,“你全家都是冰块。”
无辜的祁遇眨了眨眼,轻笑出声,“骂人可不可以别带上我。”
宋听星无聊,已经吵上瘾了,“我连自己都骂,为什么不能骂你?”
祁霁不解,“你什么时候骂自己了?”
“我说你全家都是冰块,我们不是一家人吗?祁霁你什么意思?我就知道,你打心眼里没让我进祁家的门。”
祁霁眨眨眼看向祁遇,有些懵。
祁遇和游知言对视一眼,也是一脸懵。
对讲机安静下来,宋听星不给她停歇机会,“好啊,不说话是吧,我就知道,我白疼你了祁霁。”
眼看帽子越扣越大,祁霁赶忙否认,“不是,不是,我们是一家人,永远是。”
“这还差不多,”宋听星吵累了,又喝了两口奶茶。
“可你不进闻家的门,你进祁家的门做什么?”
闻声的视线一同投过去。
“凭什么游言能进,三点水能进,我不能进?你们四个都进了,我和声声也要进,我不仅要进她闻家的,还要进你祁家的。”
好傻,闻声收回视线。
房车里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想笑。
宋听星喝了两口,又没完没了了,她冷哼一声,“不说话,我就知道。”
“给你进,给你进,”祁霁赶忙道。
“那我勉强进一进。”
两个人抱着对讲机吵吵闹闹的,将两辆车的氛围变得欢快又轻松。
窗外的雨还在飘,天空阴沉沉的,道路旁的树木被风吹得乱晃,叶子打着旋儿往下掉,车辆时不时路过几只脏乱不堪,晃晃悠悠的丧尸。
车内和车外好像变成了两个世界,宋听星趁着吵架间隙又吸了一口奶茶,祁大调饮师技术很好,奶和茶的比例把控得完美,一口暖暖的奶茶下去,带着人心情都美了。
宋听星望向旁边的闻声,她的嘴角带着笑,是她很熟悉的,宠溺的,发自内心的笑。
她这才发现窗外的天阴沉沉的,透着一股世界末日的味儿,可她浑然不觉。
她靠进椅背,浑身都放松下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诉说着愉悦。
她想,或许农场不是她的乌托邦,她们在的地方才是。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忽然一改刚刚吵架时的嚣张样,声音变得又轻又羞涩。
但又清晰,能让每一个人都听清。
她说:“我爱你们。”
世界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四个字将所有的声音都压下去。
对讲机安静了三秒钟,这三秒钟足够耗尽宋听星的耐心。
“为什么没人说话!!!”宋听星不满。
“你有难受吗?宋听星,”祁霁的声音很轻,很害怕。
“没有,”宋听星声音放软。
“你上次也说没有,还说骗我是小狗,但你就是骗我了,”祁霁的声音染上哭腔。
“我真没有,”宋听星再三保证,“真的真的真的没有。”
祁霁吸了吸鼻子,“你骗我的话,我就再也不和你好了。”
“没骗你。”
“那…我也爱你,”祁霁小声说。
祁遇笑道:“宋听星,我也是。”
她很开心,宋听星能够不再吝啬,不再害羞,不再只在生死关头前吐露心意,大胆表达自己的爱。
宋听星嘴角勾起满意的笑。
“嗯,”温浮溪轻声回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
“嗯是什么意思?”宋听星不依不饶。
“字面意思。”
“臭冰块,”宋听星眉头蹙起来。
“你别骂她,”祁霁撇了撇嘴。
“我不和她计较,”宋听星一副大度的样子。
“游言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爱我了吗?”
游知言声音有些抖,她小声说,“我也爱你们。”
宋听星满意了,看向闻声。
闻声回望她,视线柔和,“宋听星,我当然也爱你。”
她伸出手,触上宋听星手背。
宋听星握住她的手腕,虔诚地落下一个吻。
在那个她很喜欢的,象征闻声生命的,脉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