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闻声接过洗碗的任务,祁霁先行进房车洗漱,剩下几人围在火堆边。
宋听星一下接一下地抚摸过大黄的毛发,又乐此不疲地按下她的耳朵。
祁遇看着缺心眼儿的某人,拿起地上的小石头就往她头上砸。
“你干什么?”宋听星一脸懵。
“你不是很有哄人意识吗?”
宋听星没转过弯来,“什么?”
祁遇有些想笑,“你当着自己对象的面说爱死我了,你是不是傻,宋听星。”
宋听星的脑子极慢地开始转动,她眨了眨眼,“我都忘了。”
“你是忘了,我也只会当你抽风,但阿声会记得,”祁遇又恨不得踹她一脚,“还不快去。”
宋听星猛地起身,往房车里跑。
“缺心眼儿,”祁遇评价。
“嗯,”温浮溪附和。
游知言轻笑。
祁遇有些好奇,看向温浮溪,“她肯定也和你说过。”
“嗯,”温浮溪承认,“经常。”
“和你说过吗?”祁遇摸了摸游知言的头。
游知言点点头。
温浮溪难得的,有些好奇 ,“为什么?”
“那次她的上海青快死了,我力挽狂澜把它们救活。”
温浮溪了然地点头,不再说话。
祁霁和风风火火往里跑的宋听星擦肩而过,“她干什么去了?”
“阿霁,宋听星和你说过她爱死你了吗?”
祁霁细细回想,“她说过她稀罕死我了。”
祁遇轻笑一声,“这人还真是。”
祁霁恍然大悟,“她去找队长了。”
祁遇点点头。
“她好笨,”祁霁评价。
温浮溪轻笑。
祁遇向大黄拍了拍手,大黄从宋听星的位置站起来,走到祁遇怀里,“大黄,宋听星有没有说过她爱死你了。”
大黄将两只前爪按在祁遇腿上。
空气中顿时流转着众人了然的笑意。
宋听星一把推开房车门,闻声正将抹布搭在水槽边,听见动静回头看她。
“怎么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地一如寻常。
宋听星踱步走进她,有些难以启齿,“那个…”
“你有不开心吗?我和芋头说的那个。”
“没有,”闻声垂下眼。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闻声微抿了抿唇,看她一眼,又低下。
宋听星的心忽地被攥紧。
她走到闻声面前,低下头去找她的眼睛。
“声声。”
“嗯。”
“我刚才那句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我就是顺嘴说的,我不是真的爱死她了,不是,我也不是不爱她,就是我对她不是那种感情,我也爱她,但不是那种爱,就是…”
宋听星越说越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这时候,话都不利索。
“我知道,”闻声又重复了一遍。
她看着闻声,闻声垂着眼睛,睫毛安安静静的。
宋听星忽然就没那么急了。
闻声抬起头,眉眼弯起来,“我知道,我也爱她,宋听星,我知道你说的爱和我的爱是同一种。我也没有不开心,我只是…”
闻声试图将这种感觉确切地表示岀来,“只是有一点儿茫然,有一点醋。”
她不怀疑宋听星对她的爱,她一直知道。
她只是在那句话落进空气的瞬间,意识到宋听星说爱死你了的时候是这样的,语气上扬,尾音拖长,像一把跳跳糖,噼里啪啦地,会让甜味占据整个口腔,再漫进心里。
可她没有听过,而是以一个旁观者,听到了这句话。
她看向宋听星,轻声说:“宋听星,你没有对我说过。”
她现在的想法和宋听星当初想要听到她说一句心疼很像。
宋听星会对她说我好喜欢你,特别喜欢,超级喜欢,声声你真好,但她没有说过有关爱的字眼。
宋听星呼吸一滞,捧起闻声的脸,真挚又赤诚地解释:“我不是不想和你说,我只是觉得这个字用在她们身上和用在你身上分量不一样。”
“我对她们说的时候,很轻,就和说早上好一样轻。但对你,我怕说多了显得太轻浮,说早了,太草率,不够郑重,配不上你。我又怕自己做得不够好,让你不相信我真的…”
“爱你。”
闻声眼眶一热,别开脸想要躲避她热烈得好像能让她灵魂都燃烧的视线。
宋听星虔诚地吻去她眼角的泪,郑重地说:“声声,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知道了。”
“芋头说我对她说爱死你了会让你记很久,如果我对你说,会让你记得更久吗?”
闻声吸了吸鼻子,垂下沾着晶莹泪滴的睫毛,不看她。
宋听星的眼睛软了下去,“声声,我爱死你了。”
闻声没说话。
“爱死你了,”宋听星又说了一遍。
“知道了。”
又要哭了,好丢人,闻声咬紧下唇,使劲憋着。
宋听星捧着她的脸没停。
“爱死你了。”
“好了,别说了。”
“爱死你了。”
“宋听星!”
“爱死你了爱死你了爱死你了…”
闻声倾身,勾住她脖颈,堵住她那张没完没了的唇。
宋听星一手抵着她的背,一手撑在桌沿,炙热地回应。
房车里弥漫着灼热的气息,将微凉的秋意烘得暖起。
“不是要去洗漱吗?”祁霁有些懵地看着离开了不过一分钟又折回的温浮溪。
祁遇和游知言轻笑着,融在噼里啪啦的火声里更添了几分喜悦意味。
“亲上了,”温浮溪淡然道。
祁霁的脸颊被火光映得有些红,她看向祁遇和游知言说:“你们秒懂。”
两人对视一眼,抿着唇笑。
祁遇笑着说:“阿霁,你多亲亲浮溪,你也能秒懂。”
祁霁看向温浮溪,正好对上她投过来的视线,两道视线于火光前纠缠,祁霁别过脸看向祁遇,轻声说:“我有亲她。”
祁遇抚上她的脑袋,凑近她,压低声音说:“可以再多一些。”
祁霁偷偷瞥了一眼温浮溪,把声音压得同样低,说:“我知道了。”
“好了,不亲了,”闻声抵着她的肩退开。
宋听星置若罔闻,将手挪到她后脑,唇跟着追上。
闻声的腿动了动,笑声从紧贴着的唇间溢出,“比我想得还快。”
“索性破罐子破摔,”宋听星哑着声追吻。
“你这次怎么没出声?”闻声的手重新环上她脖颈,揉着她耳垂。
“太快了,嫌丢人,憋住了,”宋听星回答得急切,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
闻声别开头,“好了,你腿不软吗?”
“我的体力,你不是最清楚,”宋听星快速啄了一下她嘴角,将下巴抵在她肩上,“怎么,不满意吗?”
闻声不打算增长她的气焰。
宋听星轻咬她耳垂,“不满意能哭?”
“闭嘴,”闻声推开她。
宋听星揽紧她,将头埋入她脖颈,轻轻笑着,“好爱你,也爱…”
“闭嘴,”闻声一掌拍上她后脑。
宋听星闷哼一声,闻声手掌覆上,揉了揉。
宋听星又闷笑出声,“声声,你连大黄的醋都吃,好幼稚。”
“行,那我以后再也不吃醋了,”闻声双手垂在身侧。
“不要,”宋听星动了动脑袋,“不可以,你得吃。”
“不吃了,”闻声语气平静。
宋听星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旁,“错了,你吃好不好?”
“不好。”
“吃嘛,求求你了。”
“求也没用。”
宋听星嘴角塌下去,闻声眼睁睁看着她是如何在眨眼的功夫间就让自己的眼神布上水汽。
宋听星说:“我要哭了。”
“哭吧。”
“你不爱我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爱你?”
宋听星一怔,缓慢地眨了眨眼,扣着闻声手掌的手失了力气往下落。
连同那滴泪。
“好了,好了,”闻声看着宋听星别过头,咬着下唇的样子,心里一紧。
角色一瞬间互换,她捧着宋听星的脸不让她躲。
“现在说好不好?”
宋听星委屈地看她,点了点头。
闻声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宋听星,我爱…”
未尽的话语再一次溶进灼热交缠的呼吸中。
宋听星情动,双手按上她腰间。
一声闷哼溢出,宋听星顿时慌了神,问她:“对不起,声声,痛不痛?”
闻声摇了摇头,“没事。”
“对不起。”
“真的没事,”闻声摸了摸她脸颊,指腹带走那抹湿意,“别自责,听话,嗯?”
“嗯,”宋听星乖乖点头。
“去洗漱吧,把裤子换了,”闻声催促她。
“好。”
宋听星砰一声将房车门关上。
让闻声坐在沙发上,为她上药,活血化瘀。
闻声努力压制着痛感,可闷哼还是千方百计地从唇缝间溜出。
闻声看着宋听星认真的眉眼,和跟着她闷哼响起时一同蹙起的眉,内心像有万千暖流涌过。
她手指触上她眉间的凸起,轻声说:“宋听星,我爱你。”
宋听星的手顿住,抬眼看向她,鼻尖轻蹭上她的,带着十足的郑重和认真说:“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