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号,丧尸爆发第101天,农场第76天。
几人看着那变小的溪流,以及栏杆外扑腾的丧尸,皆是一阵头疼。
丧尸的增多需要不断加固栏杆来防卫,要获得栏杆又需要砍伐外面的树木,外面丧尸又很多使得砍伐树木变得越来越难以完成,自此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太多的丧尸倒在栏杆下,还未清理又有丧尸跑来,倒下的丧尸是屏障也是跳板,更让她们焦头烂额。
在这种局面下,她们的解决方式开始变得更加有组织。
先是由温浮溪和宋听星一起远程用弓箭解决。
等丧尸数量少了一些,再全员倾巢而出将他们快速斩杀。
闻声会翻过栏杆,快速地将弓箭捡回,同时在她们的掩护下将丧尸快速拖离栏杆,再等第二天一把火烧掉。
现在她们尚有余力,可谁都知道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丧尸的数量是无尽的。
“队长,”祁霁忧心忡忡地看着围栏外的丧尸。
闻声呼出一口气,看向众人,“有什么想法吗?”
宋听星双手抱臂,看向栏杆外的丧尸,“重新启程去首都吗?”
“要是没有那么多丧尸就好了,”祁霁垂着头。
“农场于我们而言是个很好的地方,”祁遇惋惜。
温浮溪平静开口:“可眼下水源不足,丧尸太多,及早做准备是上策。”
闻声点了点头,“如果确认要撤离的话,不管去哪儿,我们都要尽早做准备,把这里能带上的物资都带上,像那些牲畜,都要变成可携带的食物。”
“就是舍不得,”游知言看着这个农场,轻声说。
这个农场承载了太多她们的记忆,她们的快乐,她们的希望,她们的爱。
“我也舍不得,”闻声轻声说。
离开农场前路未知凶险,可留在农场,更怕被动受困,慌乱上路。
如果离开无可避免,那她宁愿做好充足准备,掌握主动权。
“那我们决定离开了?”闻声看向她们,确认道。
“嗯,”宋听星呼出一口气,点点头。
“好,”祁霁抽了抽鼻子,还没离开,她就有些难过。
温浮溪点了点头,紧紧扣住祁霁的手。
祁遇和游知言皆是点头。
闻声看向贺年。
贺年将手机递给她,上面写着“我和你们一起吗?”
“当然,阿年不想吗?”
贺年赶忙摇了摇头。
闻声摸着她的头,蹲在她身前,“我知道你的担忧,但是阿年的伤也要好了不是吗?”
贺年抿着唇,有些犹豫。
闻声笑道:“你不相信我们吗?”
贺年将头摇成拨浪鼓。
“那和我们一起走?”
贺年看着她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宋听星问:“什么时候走?”
闻声望着远处的丧尸,稍一思忖,说:“一周后是阿年生日,我们给她办了成年礼,第二天就走,怎么样?”
众人闻言点点头,没有意见。
接下去的几天,准备工作有序进行。
闻声在她们的坟墓前又围了一圈围栏,希望不管发生了什么,这块地方都不会被丧尸踩踏。
她盯着墓碑上的字,将告别的声音郑重地散在秋风里。
农场里的动物一个接着一个被宰杀,直到羊圈里只剩下东东。
游知言打开羊圈的门,东东仍是亲昵地蹭着她的小腿,她将手放到她柔软的毛发上,一下又一下抚摸,眼里沁出泪水。
一滴泪没入小羊柔软又绵密的毛发中,似是察觉到了她的伤心,东东将头往游知言的怀里拱,用额头蹭她的小腹。
祁遇从后面将她揽住,帮她拭去她隐忍的泪水。
这个农场对于游知言的意义,她再懂得不过。
她悉心照料着这里的一切,在动物和植物间找到与自然的共鸣,找到存在的价值。
“知言,这座农场会一直在我们心里,我们从未离开,”祁遇的话语柔和,游知言嗅着她身上安定的气息来稀释离别的感伤。
因为游知言清楚地知道,这片农场对她而言最有意义的,还是她们。
游知言想亲手送走东东,可她握着匕首往羊圈里走,东东还是不停地在她身上蹭。
像是什么都不懂。
“我来吧,”温浮溪拿过她手中的匕首,动作迅速。
她的动作很快,东东感受不到多少疼。
游知言将她的眼睛阖上,轻声和她说再见。
“声声,大黄怎么办?”宋听星牵着大黄走到闻声跟前,闻声正和祁遇一起往房车上塞东西。
闻声一愣,看向大黄,她正吐着舌头兴奋地向她摇尾巴。
闻声不忍看,闭了闭眼看向宋听星,“你想把她带走吗?”
“想,可是…”宋听星抿了抿唇,“它会叫,很危险。”
“阿遇,有什么办法能让它不叫吗?”
祁遇看着大黄,轻声说:“只能把它的声带破坏掉。”
空气变得有些安静,只剩下大黄的哈气声。
闻声蹲下身子,抚摸上大黄的头,它一无所知地舔着闻声掌心。
“大黄。”
大黄叫了一声,爪子按上她的膝盖。
那双黑色眼睛又大又亮,倒映出闻声带着悲戚的神色。
“你想和我们走吗?”
大黄又叫了一声。
“要和我们走的话,要把你的声带破坏掉,可这样你就再也叫不了了。”
大黄摇晃着的尾巴开始降速,吐着的舌头也缩回去,按着闻声膝盖的爪子开始焦灼地抬起又放下。
闻声摸着她的头,说:“我也不想,但是大黄,我必须得这样,所以我把选择权给你。”
闻声伸手右手,“这是不和我们一起走。”
再伸出左手,“这是和我们一起走。”
闻声耐心地等待她的答案,她看着大黄来回移动的眼珠,看着她示好地舔上她下巴,又看着她的眼泪泛着水光,然后将爪子放上她左手。
闻声摸了摸她的头,确定道:“你想好了吗?”
大黄叫了一声,坚定地将头趴在她大腿。
闻声与两人对视一眼,轻声说:“阿遇,让她不要那么痛。”
给她做手术的那天,七个人一同围在她旁边,等着她从麻醉中醒来。
大黄缓缓睁开眼,胸腔开始起伏。
她看着她们,眼神飘忽,想要站起来,脚步却虚虚浮浮的,还时不时用头点着地。
她摇摇晃晃地走进闻声,闻声将她抱起来,六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大黄,陪着她从麻醉期和观察期度过,再次活蹦乱跳地在农场撒欢。
10月8号,丧尸爆发第108天,农场第83天。
那一天很快到来,众人内心的伤感忧虑被喜庆的氛围取代。
农场里的物资已经被装上车,万事具备,只差她们。
这一顿晚饭很丰盛,每个人爱吃的菜祁遇都没有落下。
席间欢声笑语,快乐满溢。
她们向贺年道出最真挚的祝福,庆贺她的十八岁生日。
她们一同鼓励着贺年从轮椅上站起来,看她是如何鼓起勇气,一步又一步迈向她们。
她缓慢又坚定地走到闻声面前,轻轻抱住她。
将场上氛围推至**。
“阿年真棒,”闻声笑着抚摸她的头。
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头顶的吊灯轻轻摇晃。
所有人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地震?”宋听星屏住呼吸有些犹豫地问。
大黄从门口冲进来,咬着闻声的衣摆往外拽。
闻声柔和的眉目瞬间变得凌厉,她将闻声抱回轮椅说:“我去看看。”
宋听星跟着她走出门外,底下的大地震起尘土,手电筒光源照在那影影绰绰密密麻麻的身影上,让闻声头皮发麻。
“这是…”
闻声的后背瞬间绷紧,呼吸凝滞,“是尸潮!”
她转过身看见要从木屋里出来的众人,语气严肃地下了命令,“是尸潮,我们现在就走。”
她弯腰抱起在轮椅上的贺年,往车上冲。
席间的温馨气氛在此刻荡然无存。
铺天盖地的丧尸如潮水般漫来,脚底下的震动,身后丧尸撞击栏杆的沉闷声响,在此刻如同催命符一般。
众人瞬间进入状态,往车子方向跑。
震动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车灯将农场大门照亮,众人呼吸一滞,底下的震动声响将三面的丧尸引来,农场大门外围满丧尸。
闻声环绕四周迅速确定计划。
“浮溪你开着房车在前,从右边撞出去,阿遇你走中间,我和宋听星殿后。”
“好,”温浮溪和温浮溪异口同声。
“宋听星,钥匙,”温浮溪开口。
宋听星将腰间钥匙往她那抛,两人一个起跳,在空中交换钥匙。
身后的栏杆传来令人心悸的断裂声。
宋听星转头望了一眼,“怎么这么快。”
乌压压的丧尸没了阻碍,疯一般的向众人袭来。
众人卯足了劲往车上跑。
温浮溪两步跳进驾驶座,踩下油门,拉足马力往右侧栏杆冲。
木制栏杆应声碎裂,碎木飞溅中,闻声拉开后座门,几乎是将贺年塞进去。
闻声余光瞥见大黄还站在车后,对着奔来的丧尸呲牙。
她拍了拍手,“大黄,过来。”
黄影一闪,大黄往后座冲,闻声一个跃身进去,车门关闭的声响,隔绝了外面大部分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宋听星早已蓄势待发,油门一踩,大G如离弦之箭蹿出。
闻声望着后视镜里被迅速拉远缩小的黑色潮水,总算松了一口气。
看着贺年仍有余惊的神色,闻声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她,“没事了,我们已经出来了。”
贺年脸色苍白,嘴唇抿得没有一丝血色,眼里泛着泪水,身体微微发抖。她急切地拿出手机打字,两手举着屏幕给她看,“我刚刚拖累你了。”
“笨蛋,这哪里是拖累,你看我们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吗?”
大黄看出了贺年的情绪,狗头不停往她腿上蹭。
闻声看着贺年快要溢出的泪水,伸手帮她擦泪,轻轻将她揽住,“没事的,阿年,我们都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