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松开了沈昭芮,单手在她的后颈上摩挲着。
沈昭芮得到了自由,身子不断向后退去,双手盖住了自己的脸,透过指缝偷偷观察着萧辞。
萧辞伸手想要拨开沈昭芮盖在脸上的手:“躲什么?”
“你出去!”沈昭芮死活不肯拿开,从指缝里瞪了萧辞一眼。
萧辞看着她这又羞又恼的表情,向后退了两步,站到了门边,对着沈昭芮开口道:“这点奖励可不够。”
说完,萧辞就扬长而去。
这句话在沈昭芮的脑子里回荡了好几圈,迟迟停不下来。
她慢慢地把手从脸上拿了下来,盯着门框边看了许久。
院子里传来了元宝的声音:“沈姐姐?”
沈昭芮一下就坐直了身子,朝外看去。
赤云牵着元宝走了进来。
沈昭芮还未开口,赤云就直接冲了过来,抱着沈昭芮的腿就开始痛哭。
沈昭芮被赤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缩,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她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赤云。
“你、你哭什么啊?”沈昭芮连忙安慰道。
“我、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夫人了!”赤云控制不住地抽噎着。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沈昭芮拍拍赤云的肩膀开口道。
“都怪我没看好夫人。”赤云还是十分自责。
元宝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痛哭流涕的赤云,头微微歪了一下,走过去就扯住了赤云。
赤云被这一下扯得侧过了身子,看向元宝,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
“夫人,主子让我把这个小公子带带到你这里来。”
赤云拉着元宝将人带了过来。
沈昭芮看向元宝,元宝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身上的一副也换了一身。
看到他,沈昭芮就想起了被带走的元满。
“赤云你去准备点点心给她。”沈昭芮对着赤云吩咐道。
赤云点点头,转身就出了房间。
沈昭芮双手抓住元宝的肩膀,询问道:“你知道你姐姐与诚王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姐姐也没有跟我提到过他。”元宝老实回答道。
沈昭芮盯着元宝清澈的眼睛,松开了抓着他肩膀的手。
毕竟这孩子才五岁,再聪慧元满也不可能告诉他这些事情。
沈昭芮向后一靠,思考着。
元满只是一个普通的饭馆老板,怎么会和诚王扯上关系。
沈昭芮怎么也想不通这一点。
正想着,赤云已经端着一大碟点心走了进来。
沈昭芮接过赤云手里的点心,放到了手边的桌上,对着元宝招手道:“过来吃点东西吧。”
元宝坐到了沈昭芮的身边,伸手拿起了一块点心,慢慢地吃了起来。
沈昭芮看着乖巧的元宝,转头就看到了一边站着的赤云,对她说道:“你也坐下来吃吧。”
赤云听到沈昭芮的话,立马坐到了元宝的身边,开始吃了起来。
两个人很快就解决了这一碟子点心。
沈昭芮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碟子,又看了看赤云和元宝两个人满足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她伸手把碟子往旁边推了推,给两人腾出地方来。
“吃饱了?”沈昭芮开口问道。
元宝点点头,看向了沈昭芮。
“赤云你带着他去西屋那边住下吧。”沈昭芮吩咐道。
赤云听到吩咐,拍拍手站起身拉着元宝:“走吧。”
元宝从椅子上滑下来,乖乖地跟着赤云走开,临走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朝着沈昭芮开口道:“沈姐姐,若是我姐姐回来,你一定要告诉我。”
“会告诉你的。”沈昭芮点点头。
夜色沉沉地压在皇宫的飞檐之上,宫墙内的火把把整座皇城映得通明如昼。
诚王站在宣政殿前的石阶上,身后是手持兵刃的将士。
殿前的空地上一排又一排的人被推到前面来,随着旁边的人的一声令下,人头就齐刷刷地滚落在地上,鲜血瞬间洗刷了这一大片空地。
粱元洲站在石阶的最高处,看着下面的惨像,转身进了身后的宣政殿。
老皇帝正坐在宣政殿的龙椅之上,身形瘦削,背脊却挺得笔直。
殿内灯火通明,将殿内所有人脸上的恐惧照得一清二楚。
老皇帝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之时,粱元洲开口了:“父皇,您想好了吗?”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浑浊却依然带着几分残存的威仪。
他看了粱元洲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朕想与不想有何区别,你都已经站在这里了。”
粱元洲笑出了声:“比起谋逆这个名声,儿臣还是更想要名正言顺。”
“想要传位的圣旨就给太子一条生路。”老皇帝开口道。
“父皇,你还是这样,把一切都想得那么简单。”粱元洲不屑道。
此时,有人从殿外走了进来。
“殿下,萧公子将太子抓回来了。”来人禀告道。
粱元洲听到“太子”二字,立马转身看向了殿外。
子的衣袍上沾着泥灰,发冠歪斜,脸上还带着一道细长的划痕,大概是反抗时留下的。
他被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想反抗都反抗不了。
粱元洲看着狼狈的太子,嗤笑道:“真是废物。”
跟在太子身后的萧辞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粱元洲的身前,将手里的一个布包扔给了他。
粱元洲接过那个布包,将其打开,一块四四方方、通体莹润的玉石露了出来。
玉玺。
殿内寂静了一瞬。
“你果然玉玺给他了,不过现在倒是方便我了,我看父皇你现在也不需要再想了。”粱元洲拿过那块玉玺,转身对着老皇帝开口道。
老皇帝看着被按在下面的太子和玉玺,迟迟没有开口。
萧辞看了一眼上面的老皇帝,拿出了一根凤簪递给了诚王,开口道:“皇后也已经抓回来了,正关在东郊别院里。”
原本平静的老皇帝在看到那根簪子后,立马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你们把她抓了?”
粱元洲看着老皇帝激动的情绪,挥手就有几个人上前架住了他。
“想见她吗?”粱元洲捏着手里的簪子,看向上面的老皇帝,“写圣旨。传位诏书。写完了,您和皇后都能去东郊别院,安安心心地过清静日子。”
老皇帝挣脱开身后士兵的钳制,慢慢转过身,走到御案前,提笔写下了圣旨。
写完最后一个字后,老皇帝拿起圣旨一把丢给了粱元洲:“拿去吧。”
粱元洲拿起圣旨,对着那几个士兵开口道:“带他去见那个女人吧。”
士兵刚想伸手扶住老皇帝,老皇帝却是一把挥开了人:“朕自己会走。”
老皇帝原本挺直的背一下子就佝偻了起来,缓缓地走出了宣政殿。
粱元洲看着手里的圣旨,转身对向了萧辞:“你今日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说吧,你想要点什么?”
“殿下您今日带回去的那名姑娘什么时候能放她归家?”萧辞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粱元洲听到萧辞提到元满,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不少:“该放的时候,我会放的。”
萧辞继续开口道:“殿下,我想问问您和元姑娘究竟有何渊源,您可是十几年都未曾回过朔京。”
“我是没回来过,但她可是去过江淮。”粱元洲说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脸色更加难看,一甩手就背对着萧辞。
萧辞看着粱元洲的样子,站在原地,将前世所有与诚王有关的事情都过了一遍,也没有找到跟元满有关的事情。
思虑再三,萧辞还是准备开口,却被一个宫人给打断了:“殿下,您带回来的那位姑娘快把锦来宫给拆了。”
粱元洲听到这话,一下就急了:“我不是让你看住她吗?”
“奴才实在看不住啊,几个宫人都按不住那位姑娘啊。”那名宫人欲哭无泪道。
粱元洲拔腿就想要去找元满,想起了身后还有萧辞,转身朝着他开口道:“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我有要紧事情,还有我明日要见到那个孩子。”
说完,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宣政殿。
殿内其他的人在看到粱元洲走后,目光全都看向了萧辞。
殿外有人走了进来,朝着萧辞禀告道:“萧公子,人已经全部解决了。”
“找人把外面的血迹清洗一下,别耽误明天上早朝。”萧辞揉了揉眉心,朝着外面看了一眼,石阶上已经被鲜血浸透了,被砍下的人头在下面散落一地。
说完,萧辞就转身出了皇宫。
出了皇宫之后,外面已经是深夜,街道上还残留着白日里被践踏过的痕迹。
萧辞脚步不停地上了马车,驾车的赤霄早已等候已久,不用萧辞吩咐,就驾着马车朝着萧府的方向赶去。
萧辞坐在马车里,双目紧闭,似是在闭目养神。
没过一会儿,赤霄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主子,到了。”
萧辞睁开眼睛,下了马车,一进到萧府的正厅,一个滚烫的茶盏就朝着萧辞扔了过来。
萧辞闪身一躲,茶盏正好摔在了地上,瓷片碎裂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