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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愿望

伦城城郊,一个废弃的教堂中,阿尔卡娜正在以一个虔诚至极的姿势向着虚空祷告,她的双手交握,拇指并拢,指甲抵上自己的眉心。

她面前放着一个大丽花形状的金属物件,指甲刺破了皮肤,一串鲜红的血顺着鼻梁滴下,重重地砸在了花心上。

鲜血在那花上蔓延,一点一点地浸染花瓣,渐渐的,自花心升起一屡黑雾,那黑雾升至半空,最终凝成一个人形,它幽幽地开口,却是一声邪气的笑:“嘿嘿嘿,你的愿望我已经替你实现啦,现在轮到你完成我的愿望啦……”

……

艾尔德正坐在警署的停尸间里昏昏欲睡,他回来之后就被威尔顿拉过来看尸体,现在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小时了。

他打了个哈欠,看着还在尸体前站着的威尔顿,问道:“哎,你已经看了半辈子了,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我拉你过来是让你来看热闹的是吧?”

“唉。”

艾尔德原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又瘫了回去,他的死鱼眼无神地看着威尔顿,说道:“他是撞死的这一点已经很明显了,再看又能看出什么花来,你倒不如告诉我他死的那天发生了什么。”

“自从被拘留后,克里夫一直处于一个不承认也不反驳的状态,我们那次审他的时候应该是他最像活人的时候了,执勤的探员说他昨天晚上突然摆出了一个跪地祈祷的姿势,”

威尔顿走到艾尔德面前,冲他边比划边说道:“他用指甲扣破了手腕,用血在地上画了一朵花,过了不到一刻,探员听见了一个很响的撞击声,赶过去的时候,克里夫就已经死了,头骨都撞裂了。”

“唔……”艾尔德的手又不自觉地捏住了项链,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带我去克里夫的拘留室看看。”

人死后,死灵一般不会立刻离开,他现在去说不定还能看见克里夫的死灵,运气好的话,估计能问出些什么东西来。

可是事实证明,艾尔德的运气从来不好,拘留室里空空一片,除了地上和墙上的血迹,什么都没有。

“……我们进去看看。”

艾尔德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站到了地上那朵用血浇灌的花上,“这是大丽花啊。”

“大丽花?”威尔顿跟上他,看着地上那层层叠叠的花瓣,问道:“有什么寓意吗?”

艾尔德皱起眉,摆出了抱胸托腮的思考姿势,“寓意倒是没什么,花语的话,宁静,团圆,美满,富丽……都是些好意象,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

他说到这就停了下来,威尔顿追问道:“不过什么?”

艾尔德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我最近是不是在哪见过这东西啊?”

“啊?”

“嗯……”艾尔德把自己的记忆搜刮了一遍,忽然道:“对了!玛丽娜。”

威尔顿听得莫名其妙,“玛丽娜怎么了?”

“哎呀你忘了吗,玛丽娜的死状。”

艾尔德满脸期待地看着威尔顿,威尔顿皱着眉回视他。

“……”艾尔德脸上的表情瞬间化为虚无,“算了,你永远给不了我惊喜。”

“不是你……”

艾尔德蹲下身看着那朵血色大丽花,顺便用流畅的身法躲过了威尔顿的重拳,“玛丽娜的尸体是在水池里发现的,当时她的裙摆层层叠叠地飘在水里,还染上了血,不就像是一朵红色大丽花吗?”

“所以呢,这又能说明什么,克里夫忠爱大丽花?”

“比起钟爱,我更觉得是大丽花本身的问题,克里夫是占星社的,他们的社员不是都信奉那个什么咒灵吗,有没有可能,这大丽花就是给咒灵献祭的标志呢?”

“可在斯顿的死亡现场没看见大丽花图标。”

艾尔德站了起来,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又绕着这图案转了一圈。

“莱芬河那种抛尸地本来就不容易有线索吧,找不着也正常。”

威尔顿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接下来呢,怎么查?”

“呵,”艾尔德揶揄地看了他一眼,“咱俩谁是署长啊,问我干什么?”

威尔顿差点上去又是一拳,“你能不能把你这副德行收一收,人命关天。”

艾尔德倒也不是有意,他收起了笑意,垂下了眼,盯着那朵大丽花,眼神直直的,像是在发呆。

半晌,他说道:“一会儿让弗尼尔跟你说说我们从兰德尔那里得到的线索,阿尔卡娜小姐调查得怎么样了?”

“有些线索,但不多,”威尔顿翻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我们去了她家,也走访了她的邻居,但都没能找到她的踪迹。”

他翻了几页纸,继续道:“她不是伦城人,是早几年从曼城移居来的,来到论城后,就成立了那个俱乐部,不知道为什么,俱乐部刚开业就一炮而红,发展得非常迅速。”

威尔顿从口袋里拿出物证袋,递给了艾尔德,“我们在她家里找到了很多与伦城的高官政要来往的书信,什么内容都有,总之,是个非常有手段的女人,”

“哇塞,你们还进人姑娘家里了,”艾尔德故作惊讶道:“这违规了吧,私闯民宅,有搜查令吗你们?”

“特殊情况,”威尔顿有些欲盖弥彰的慌乱,“我们也是依规行事。”

“呵呵。”艾尔德没诚意地笑了两声,继续问道:”她过去的事呢,有查到什么吗?”

“我们向曼城警署发了协查函,不过还没收到回复。”

艾尔德原地转了两圈,大致看了看那些信件,然后随手抛给威尔顿,晃晃悠悠地往外走,边走边说:“嗯,看到你们的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低下我就死心了。”

一听他说话威尔顿就来气,“有你协查,我气死的概率比过劳死大了还真是不止一点。”

听见这话,艾尔德转过身,冲威尔顿行了个不太标准的脱帽礼,“不用谢,我的荣幸。”

“……”威尔顿站在原地没说话,看他铁青的面色,想必非常后悔没能暴打他一顿。

艾尔德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不知不觉地,他又到贝尔兰街,再次回到家门口,他突然想起来,“啧,忘了问克里夫为什么把住址登记到我家了。”

克里夫当时只说了他为什么会来到贝尔兰街一百四十五号,却没说地址的事,好吧,其实也是他忘了问。

艾尔德转身掉头,打算再去医院找一趟兰德尔。

“您是说兰德尔·帕斯卡先生吗?他已经出院了,刚走没多久。”

医院大厅的护士小姐翻看着登记表,表情有点奇怪,兰德尔的那一栏清晰地写着“已出院”

“什么?!”

艾尔德追问道:“不是说他是警署的重点观察对象吗,怎么就把他放走了,谁给他办的出院?”

护士小姐有点疑惑,她有些犹豫地说道:“就是……您啊。”

“我?!”艾尔德满脸的不可置信,“我刚刚才来,怎么可能是我把他带走的?!”

听他这么说,护士小姐也慌乱起来,“可,可是确实是您啊,我看得很清楚的,您帮他办理了出院,说是要把他带回警署。”

艾尔德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整个人都混乱起来,有人在冒充他!

但他很快按住了自己,他深吸了几口气,继续问道:“看见他们往哪里走了吗?”

“往……往那边。”她指了指出门右转的大道,那是艾尔德从贝尔兰街过来的方向。莫名的,艾尔德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他们在贝尔兰街一百四十五号!

“呼,呼……”门果然是开的,“可恶,忘了提前换个锁了。”

艾尔德一路狂奔回了贝尔兰街,站在门前大口喘着粗气,但他没敢耽搁太久,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整个房子都很安静,不像有人的样子。他脚步放得很轻,慢慢地往里走,边走边视听周围。

当他走到客厅自己正中央是,一滴水滴在了他脸上,他伸手一抹,竟然是血!

他赶忙后退两步,猛地抬起头,兰德尔的身体正挂在水晶吊灯上,还在微微地摇晃……

艾尔德家的吊灯是十分复杂的款式,灯的四周有许多的水晶流苏和参差不齐的灯座,全然像是一件艺术品,是他的母亲戴莉亚亲手设计的。

艾尔德非常喜欢这盏大吊灯,常常从不同的角度对着它画素描,他觉得从不同的视角看去,能感受到不一样的美感。

可现在,那些漂亮的灯座和流苏上挂满了从兰德尔身上剥下来皮肉,一丝一缕,有些之间还连接着皮肉组织,筋骨,甚至是神经纤维……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毯上,原本深色的地毯被洇透了,上面还落着一些细碎的人体组织。

艾尔德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是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忽然,他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几乎要站不住,一下子跌跪在地。他捂住嘴,猛烈地干呕起来,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十五年前,眼前的尸体在他眼中变了又变,最终变成了,父亲的脸……

……

艾尔德的父亲法维恩是曾经的伦城警署署长,也是克莉斯总长曾经的上司。

二十年前,巴利瓦的案子几乎轰动了整个伦城,为了尽快破案,法维恩身先士卒,自告奋勇地去当了卧底,那一年艾尔德才九岁。

三个月后,在伦城警署的里应外合之下,巴利瓦被正式瓦解,案件告破,可最大的功臣法维恩却就此不见了踪影。

当时署里的流言蜚语很多,有些平日里看法维恩不顺眼的同僚幸灾乐祸,编排他跟着巴利瓦的漏网之鱼叛逃了,也有平时跟他好的,担心他是不是身份暴露,被巴利瓦的疯子报复,虽然二者的态度不同,但都不是什么好推测。

那段时间戴莉亚的压力很大,一边担心着法维恩的安危,一边承受着署里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还要忧心照顾年纪尚小的艾尔德。

不过幸运的是,艾尔德从小就很聪慧,也很懂事,他知道母亲的状态很不好,就主动揽下家里所有的工作,让母亲回家就能好好休息。

这样的生活过了五年,整整五年的时间,法维恩踪迹全无。但在艾尔德十四岁生日那天,他收到了一份“大礼”。

有人给他寄了一个没有任何信息的邮包,是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那天正好赶上戴莉亚休息,母子两个以为是哪里的亲戚寄来的贺礼,就一起打开了它,可里面的东西,却直接把戴莉亚送进了医院,至今昏迷不醒。

盒子里装着的的,是一副人体骨架……

除人骨外,还有一叠照片,一套被血浸透的衣服,还有一封沾了血的信……

人骨不是完整的,除了头骨,每一截都是断的,截面有的完整,有的粗糙,有的是砍的,有的是掰的,每一块脊骨都被劈砍成了大小相同的四块,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衣服是法维恩的,信是他写的遗书,字迹潦草狂乱,一点都没有法维恩那充满仪式感的优雅风格。至于照片……是法维恩,每一张都是,受刑,尸体,到最后的尸块,碎屑……明明只是黑白的图片,艾尔德却觉得自己从没见过这么明显的色彩,像是要把他的眼睛刺瞎一般的色彩……

艾尔德也是因为这件事才放弃了画画,成为了伦城警署的探员。

但现在,那些照片却好像再次出现在了眼前,像在提醒艾尔德的恐惧,讽刺他的无能,整整十五年过去,他仍未找到杀父仇人,仍未侦破巴利瓦。

艾尔德的思绪开始疯长,整个屋子瞬间变得阴冷至极,无数尖锐的啸叫在他耳边炸响,他的心脏狂跳,跳得失了序,感知开始消失,大脑的痛感取代了一切,失控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

他的手死死掐住了额头,一瞬间,他甚至有了就此自戕的念头,另一只手猛地捂住心脏,手指深深地陷入皮肉,眼看着就要将心脏生剖出来,突然,一阵白光打断了他,是那本死灵规训法……

一行小字慢慢浮现出来,“来教堂,伦城城郊的教堂,我会告诉你一切,即便你是个懦弱的叛徒,嘿嘿嘿,我会告诉你一切,主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