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有问题!
他方才看的地方就是饭菜的方位吧!门一开就在确定饭菜是否动过,还装着什么都没有的模样,肯定有问题!亏她上午才把淬骨浆送给他!
白眼狼!白眼狼!
司衡宇视线重新落回了商渡晚身上回答道:“我发现你房间和我的房间的布局不太一样。”
商渡晚心中冷哼。
编!继续编!要不是在楼梯上看见你做了些偷偷摸摸的勾当,还真被你骗过去了。
商渡晚“噢”了一声,抬步走出房间,都不等司衡宇,而是直接朝着楼梯走去,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很快跟了上来,又加快了速度。
当商渡晚来到一楼,走到杨松立时,等了一小会才看见司衡宇从楼梯走了下来。
司衡宇抬起眼眸,多看了商渡晚一眼,没有说话,又很快收回了视线,走到商渡晚身旁。
杨松立见到来人问道:“司少主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司衡宇抿起只有淡淡血色的双唇,笑了笑:“旧疾”
一旁的陆皖盯着他苍白的脸色,不由得皱了皱眉。
清风城的游园,不允许车马通行,晚上的人比白天的人多得多,由于街道宽,也不至于肩挨肩,脚跟脚。
“衡宇,我记得你不是凑热闹的性子啊,以前清风城也有游园,我一个人觉得没意思,想要邀你去游园,都被你拒绝了,每次都是被我缠烦了才来的,而且你同意的次数可谓屈指可数,怎么这次就劝说的如此轻松?”
司衡宇淡淡笑笑,没说话。
他不是沉丹阁人,自有记忆开始他就在清风城摸打滚爬。
他身边没有一个人,他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自己出生在哪,自己应该做什么。只是学着世人奔波那样努力生活,他像一叶扁舟般,四处漂泊流浪,居无定所。
小的时候他就为生计发愁,他短胳膊短腿的,自己也没有能力赚银两,于是跟着乞丐一起讨饭,靠着好心人的施舍度日,这些年没人管他,渐渐有些顽劣,与欺负他的人打架斗殴也时有发生。十多年里走过九州各地。
所幸而在一处穷乡僻壤中遇到一个代书人,代书人怜他孤苦无依,时常对他施以援手,还教了他一些入门术法,一招半式的武功,最后还教他识字,不至于让他一字不识,但很快的,那唯一与他有所羁绊的人驾鹤仙去,身为小孩的他遇到无良卖家,他花掉几年攒下来的银两,只为给先生买下一片草席。
长大了些,他帮人刷盘子,去海边卸货,替人看护院子,什么脏活累活都做过。当然,因无依无靠,也是被欺压的对象,商贾官员家的狗都能欺负他,而他只能默默忍受狗的撕扯,听着毫不遮掩的嘲笑,不得反抗。
他感觉人人都在欺负他,人人都对他不怀好意,渐渐开始变得草木皆兵,疑神疑鬼。
直到他十岁那年,有个十二岁小孩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带着一帮七八岁的小孩把他堵到一处偏僻的地方,那人跳出来指着骂他:
“我爹娘是事出必有因,你无父无母,肯定是因为你上辈子是坏人,遭到了报应,或者你就是灾星,如果你爹娘还在怎么可能不来找你,你爹娘肯定死了,肯定是被你克死的,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说着,在周围小孩的呼喊声中冲了过去。
司衡宇对于他的叫骂并没有多少感触,因为爹娘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陌生,太过遥远。小时候有人瞧他可怜,带他到一个小酒楼做事,但里面的掌柜让他做成年人才做得了的事,搞砸了,就会有人骂他“灾星”“赔钱货”等等不堪入目的词语,都习以为常了。
他被扑倒在地,以为忍忍就过去了,谁知道周围小孩的一片叫好,让那人变本加厉的殴打,被欺负狠了,他也开始反击,不要命的把那人反扑在地,骑在那小孩身上疯狂挥拳,拳拳到肉,不顾一切殴打。
他在外流浪,当然比这些人的力气大得多。那小孩顿时被打的哇哇直叫,不一会儿,脸蛋就被打肿,开始哭喊不止,周围小孩哪里见过那种场面,有的愣在原地,胆小的被吓跑,胆大的还想着把他拉开,但他当时疯了一般,谁拉他下一秒就迎来了拳头,一时之间骇住了所有人。
当时他打红了眼,但还残存着几分理智,他站起身冷眼盯着地上抱头哭泣的人,一双眼眸闪着小野兽般的凶光,周围无人敢走近他。
然后,那十二岁小孩的父母保官,由于那也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官员了解来龙去脉后,也看在他年纪小,就把他关在地牢一年,说来也是好笑,一年后他被放出去,甚至舍不得离开地牢。
地牢里除了无聊了点,但不用到处乞讨受人欺负,连饭菜都有人定时定点的送——听说是从仙门沉丹阁剥下来的款——那可是从有记忆以来唯一一段安定的日子,和寻常人家比,不同点大概只有不得自由吧。
他不知道自己就这么无亲无故无感情羁绊的活着有什么意义,但看着别人这样,他也就这样。
在他十三岁那年,又遇见一个与他有羁绊之人,他们一起度过了一些日子,但最后也永远离他而去,甚至没有见上最后一面。
在期间,他也想着入仙门,但总是无机缘,或是阴差阳错的失败。
直到十五岁那年,他替人运菜的路上遇到了妖兽,被拍倒在地,晕了过去,本以为他的一生便会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终止,但睁眼醒来,他被沉丹阁掌门捡了回去,甚至教他术法,教他识字。
他也在沉丹阁里认识了陆皖。陆皖这人对谁都亲善有加,与他也不过点头之交。他天赋异禀,修习术法极快,沉丹阁掌门注意到了,盖是想着“近朱者赤”,于是便经常把陆皖和他召集起来,让他们一同玩耍,甚至到了最后给了他一个少主之名,美名其曰:沉丹阁乃惜贤才之地,司衡宇天赋异禀,当之无愧。
但是,这就引起了沉丹阁许多人的质疑,更有人说他是沉丹阁掌门的私生子,也会有人来欺负他,但都被陆皖制止了
到后面,他才得知是因为要利用他抑制陆皖身上的魔气……
陆皖朋友多,邀他去游园,并非非他不可。
面对陆皖的问题,司衡宇想了想还是道:“我今日去游园,想买一壶酒。”
杨松立忍不住说:“凝霜楼里不是有就酒吗?”
“……买药酒,喝了才能压下我旧疾。”
街上,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微笑。
商渡晚发现自己有点饿了,在杨松立质疑声“你不是才吃完吗?”中,买了一碗清汤抄手。
“最近消化好,嘴馋吃几个。”商渡晚用勺子舀一个抄手,往司衡宇面前递去,眨了眨眼睛几乎有些咬牙切齿道,“少主你饿吗?要不尝一个吗?”
司衡宇身体向后微仰,瓮声道:“不必了。”
三人不可能在这里等她,商渡晚就一个人坐下吃了起来,她满足地放下碗筷,擦嘴离开。
在街上看那些各式各样的小物品,没走几步就瞧见了司衡宇站在药酒摊边买了药酒。
商渡晚撇了撇嘴,刚想假装没见到,转身离开,就见司衡宇走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把里面的绿色乳液缓缓倒入药酒中。
商渡晚顿时脑中警铃大作,心中腹诽一句: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他又想毒谁?
她偷偷摸摸跟着司衡宇,却见他前后与杨松立和陆皖碰上面,瞧着他们的样子似乎在寻找自己她便装作不经意间回头看见他们。
清风城挺大的,他们一起又逛了逛,最后回了凝霜楼。
陆皖看着司衡宇怀中的瓶子:“衡宇,这就是你买的药酒?”
司衡宇点头回应,从桌上拿了一个空碗,把药酒倒了半瓶,说道:“你们尝尝?”
商渡晚眼睛蓦然瞪大,猛地看向司衡宇,他竟然想毒死所有人?!
眼看杨松立伸手要接过,商渡晚眼疾手快抬手一拦。
三人皆疑惑的看着她。
商渡晚看向司衡宇:“……六师兄,第一碗不应该是酒主人先喝吗?”
“对对对,是我急了。”杨松立手回收,不好意思的道,“少主你先喝吧。”
司衡宇没有推辞,在三人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商渡晚微皱眉头,一时之间不敢确定了。
“药酒里我加了些琼浆,保证药酒的功效得以完全散发。”司衡宇分别倒了三碗,推给三人。
商渡晚狐疑地盯着眼前的药酒,半信半疑地端起来,仰头轻轻抿了一口。
商渡晚偷偷看去,见陆皖和杨松立都大口大口地喝,于是心下一横也大口喝了一口,她把手中的碗放下,碗的遮挡没了,她与司衡宇四目相对,后者一对上她的眼神,很快转开了视线。
商渡晚愣了愣:“……?”
下一秒,只听“噗”的一声,商渡晚口中的酒喷了出来,吐了司衡宇满身。
司衡宇退了好几步,眼睛睁大,僵立在原地,瞧着被酒打湿的前胸,抬起头满眼震惊地看着商渡晚。
杨松立反应过来连忙打圆场:“哎呀师妹!是不是被呛到了?走走走我们上去喝口水。不好意思啊少主,少掌门,我带师妹上去了。”说完,连拉带拽的把商渡晚拉上五楼。
“哎呀师妹,你没瞧见方才司衡宇的脸色有多差。”杨松立说完又夸道,“不过,那药酒确实香,确实像放了琼浆。”
“……是吗?”
“是啊。”
“他干嘛看着我喝?”本来是她心中所想 ,却没注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啊?”杨松立不太明白,“我和陆少掌门都喝完了,只有你还在喝,不看你看谁?你到底怎么了?”
商渡晚摇了摇头,与他挥手告别,回到房间。
饭菜已经被收走了,她脑中有些乱,那阵法到底有什么用?为什么司衡宇是给她一个人下?
但现在注定没人可以解答……
次日——
阳光从窗棂撒下,青烟从桌案上的莲花托盘里徐徐升起,飘飘扬扬向着四周扩散,忽然青烟似被一股无形力撞击,猛然左右摇晃变得散乱。
司衡宇缓缓睁开眼睛,把外泄的灵力收于掌中,接着呼出一口气。
他把空了的白色瓷瓶捏在手里看了看,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那张面带微笑的面容,不由得喃喃道:“两不相欠了。”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门外同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少主,我们该启程了。”
司衡宇“嗯”了一声,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走远,才起身穿衣服。
司衡宇自楼梯上走下,开口道:“找到在何处了吗?”
陆皖开口道:“现在能大致感应到。”
杨松立高兴道:“那我们现在就乘兽骑前去吧。”
商渡晚摇了摇头:“不,我们乘车马去。”
杨松立和司衡宇疑惑地看着她。
商渡晚解释道:“骨爻山被上古真神下了结界,所以我和少掌门测得的方向很可能会瞬间改变,如若我们乘着较快的兽骑去,那就不利于我随时调转方向。”
陆皖开口:“我已经备好了车马,这几日清风城中不许骑马,我们要走到城外去。”
陆皖对着商渡晚微微颔首,率先转身出去,商渡晚紧随其后。
门外有四匹马,三名男生不约而同的让商渡晚先行挑选。
她没有推辞,很不客气地选了一匹看上去温顺点的马匹,其他三人相互礼让一番,也选好了,清风城这些天不允许纵马,于是三人牵马走出了城。
商渡晚没骑过马,不由得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在她的想象中,她应该一脚踩上马踏,一个漂亮又潇洒地翻上马背,最后“傲视群雄”。
但现实给了她一击。
她踩上马踏,用力一撑,略有些艰难地爬上马背,还未等她坐稳,这匹马便嘶叫一声,撒泼似得往前跑去。
商渡晚内心大惊,为了防止被甩下马背下意识死命抓住缰绳,却勒得马更加疯狂,几次三番差点把她给甩下去。
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此时此刻脑海里一直冒出一句话:要完了要完了!掉下去就死了!
她在马背上一直颠簸着,风无孔不入,灌入衣服内,也猛烈冲击着她的耳朵,耳边只有风的嗡嗡声。
她尽量趴着身子降下重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轻骑坐于马背,保持身体平衡,稍微放开点缰绳,尽量不再刺激马,接着轻轻的左右摇摆,马儿渐渐地平复了受惊,她猛地一拉,马前蹄离地,彻底停了下来。
见此商渡晚暗松一口气,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
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在马前蹄抬起的同一时刻,她忽然感觉到身后贴上来一个身子,把她抱在怀里,手上的缰绳被夺走,后背一阵温热。
商渡晚回头:“?”
那人正是司衡宇。
司衡宇:“……”
四目相对,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尴尬迅速蔓延开来。
司衡宇表情有些木然,停顿了几秒,又满脸尴尬地说:“我……只是是想……”
他在商渡晚近距离凝视中说不下去了,立马翻身下马,掩饰般地手握成拳咳嗽了一声,紧抿着嘴唇,一脸平常地看着马背上的商渡晚,但那微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这马早不停晚不停的,怎么就忽然停下来了,他完全没有准备。
想到刚才那一幕,尴尬又蔓延过全身。
就在此时,陆皖和杨松立也赶过来。
“师妹你真牛啊,一眼便看中了最烈的一匹马,还把它驯服了。”杨松立对着商渡晚竖起拇指。
商渡晚嘴角微抽,强装镇定:“……那是自然,就没有我不能驯服的东西。”
“果然少小姐是女中豪杰。”陆皖适时赞扬,顺嘴道:“对吧衡宇……”说到此处不由得顿了顿。
其实他因为那件事,他没脸见司衡宇的,再次遇见他,他除了第一次见面,都在避开与司衡宇的对视和交流,他总是怕看见他冷漠的态度。
司衡宇对他点点头。
他们重新启程,商渡晚走在最前面,时刻注意骨爻山的动向。
“师妹,这一个时辰我们向东走了又向西走,向南走后又调转方向,你确定没错吗?”杨松立怀疑道。
商渡晚回头看了看三人,微微抬起下巴,声音提高壮胆道:“那当然没有问题。”
实则有问题。
方才系统给她下达了一个任务,让她夺取墨晶石,期限三天。
现在她是按着系统给出的路线提示走的,她也不知道最终会拐去哪,她其实已经十分心虚了。
也不知道又走了多久。
“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一个人?”杨松立指着前面的某处。
只见不远处的地上,有一抹黑色,商渡晚微眯眼睛看去,发现还真是。
几人加速驶去,司衡宇率先干净利落地翻身下马,商渡晚怕马匹又受惊,但也学着司衡宇的样子跳下马,向着那抹黑跑去。
司衡宇手里拿着剑,用剑鞘把躺在地上的人拨开,让其面部朝上。
入目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姑娘,姑娘。”杨松立蹲着地上,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人,接着摸了摸她的脉搏,抬头道:“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我们不知道这人底细,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别误了时辰。”陆皖依然坐于马匹之上,眼底毫无起伏地看着地上的女子,冷漠地说。
司衡宇转过头,沉默地看了眼陆皖,接着正好与商渡晚对上视线。
“我们确实不知她的身份,但看着她身上无伤,也不似没追杀的样子 ”商渡晚瞧了瞧四周,“这里荒无人烟,而且还有野兽出没,我们在路途找到一个住宿就把她放下。”她实在做不到见死不救。
陆皖皱了皱眉,也没多说,依然坐起马上。
“她就同我乘一匹马吧。”商渡晚率先跨上马背,对着下面两人说,“帮我把她放在我身后吧。”
于是,女子便软绵绵地依在她的身后,商渡晚用绳索把她和女子缠了几圈,确保女子不会掉下来,才继续往前走。
晌午,几人在路上休整。商渡晚发现女子身上有两处骨折,还有一些伤痕,于是把万福布帛拿出来铺在女子身上,只见一阵金光在女子皮肤上流窜,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杨松立凑过来:“师妹,你拿万福布帛给她疗伤啊?”
“为何不可?”
杨松立解释道:“万福布帛融于你的骨血,如若给其他人用,万福布帛的功效会降低的。”
“哦,我知道。”商渡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就在这时,女子十分不安稳地闭着眼睛微皱眉头,额头冒出细汗,商渡晚见此上前帮她擦了擦,忽然女子的睫毛微颤,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商渡晚大喜,语气放缓:“姑娘你醒啦。”
女子遁着声音看了过来,目光定格在商渡晚脸上好一会儿,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今夕何夕。
“醒了?”杨松立凑了附身看着她。
女子又遁声瞧去,看到了杨松立,最后把目光移向了杨松立身后的司衡宇身上,顿时瞳孔微睁,开口喊道:“……哥哥。”
司衡宇愣了愣。
我保证
没有——雌竞!
没有那种——商渡晚以为女子爱司衡宇,商渡晚不主动,就是暗地吃醋!
没有——因为女子,商渡晚才知道自己喜欢男主那种梗!
(但要是男女互换一下,女改男,雌改雄,本书可能有哦~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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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两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