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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那是一个朋友(1)

天空不合时宜的下起了暴雨,却又恰到好处的延误了韦亦鑫一行人的飞机,匆忙的神情没有半分减弱,超哥在停车楼停好了车,韦芳悦的手上没有推行李,在最前方大步的走着,卡着截止值机的最后一刻托运了行李,全程除了日常交际用语外,三人好似临时拼团旅行的陌生人。

坐在候机大厅里,韦亦鑫环顾着周围几乎全部空掉了的共享充电宝和收在了行李箱里已经办理了托运的充电器,深叹一口气后垂下了头。

超哥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两人中间,实在憋不住地转向了韦亦鑫那侧,开口说道:“话说,你的比赛结果怎么样?”

韦亦鑫似乎没有兴致接话,软绵绵地答道:“我提前出来的,况且我手机不是也没电了嘛,啥也不知道…”

闻听此言,超哥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搜索起了相关词条,就在超哥有些兴奋地准备递过手机时,一旁韦芳悦的电话响了起来。

铃声有些响,吸引了低着头的韦亦鑫的注意,视线绕过举着手机的超哥,看向接起了电话的韦芳悦。

“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感谢您!感谢您!……”听到了些消息的韦芳悦带着笑容一直对着电话那天道谢,韦亦鑫终于忍不住地跨过超哥坐到了韦芳悦的另一边,急切地问道:“奶奶怎么样?”

这个问题韦亦鑫酝酿了很久,盯着快速闪过的树影时,水珠横跨整个车窗时,沉默着一直不肯开口的每一秒。

韦芳悦放下了电话,长舒一口气答道:“刚刚……脱离……危险了……”,或许是得知消息后的激动,短短一句话也因呼吸的加快而变得奇怪。

离开夏令营的车上,行李在大巴车底层来回碰撞的声音时不时传出,摇晃和噪声让吴舯无法休息,车窗的映射,正模糊的展示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停在键盘上,光标不停的闪烁着,吴舯正在思考着如何衡量丽贝卡与阿玛兰妲之间的关系。

吴舯的书评一直定时于周日的某个时间发布,在校五天积攒和思考的问题足以撰写一篇有深度的文章,而近半个月,账号仅更新了一篇文章,归属于新开的百年孤独专栏中,主人公也正是使得吴舯受到启发的蕾梅黛丝。

正思考着,消息的弹窗弹了出来,是妈妈业卉的询问,“还有多久到呀?是回到车站吧,我过去接你叭!”

吴舯看了一眼时间,切换到导航看了一眼路程后,回到聊天框输入道:“大概还有20分钟吧,可以呀,车是停在车站。”

业卉立马回复道:“好,那我收拾收拾就出门!”

见此,吴舯回到了码字的页面,摁下来保存,随后在列表里翻找着,指尖摁下群聊,发送道:“我还有大概半个小时到,烧烤,老地方啊!”

航班终于在延误了将近一个小时后通知了登机,由于是临时购买的机票,选坐时已经没有了三个人的连坐,经过一顿眼神交流后,超哥留在了韦芳悦旁边,韦亦鑫独自一人向后走去。

飞机即将降落在那陌生而又熟悉的机场,机舱里缓缓暗下的灯,窗外漆黑的山野中藏着一抹显眼的绿,穹县距桂县的距离不到900公里,飞机只需要一个小时便可抵达。

早就打好的车准时停在了机场的接客出口,超哥走在最前面,推着行李箱挤开一拥而上的黑车司机,放好行李,超哥坐到了副驾,韦亦鑫母子俩各占着后排的一个窗户。上车后超哥特意叮嘱了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医院。

路上,韦芳悦一直频繁地微微扭头,看向一旁盯着窗外的韦亦鑫,好似要说些什么,红灯将近,司机一脚刹车将车停稳,韦芳悦也借机挪动了位置,坐到韦亦鑫身旁,说道:“一直看着窗外不晕嘛?”

韦亦鑫虽然有些出神,但也察觉到了韦芳悦的靠近,面对这句突如其来的问候,韦亦鑫磕磕绊绊地回答道:“不……没有吧……外面就一片黑漆漆的……”

韦芳悦微微低下了头,视线里是韦亦鑫脖子上戴着的项链,咽下一口口水,车也在这时发动了起来,发动机的声音随着提速逐渐增加,韦芳悦终于说出了憋了一路的话:“亦鑫,这几天无论如何,算妈求你!你要帮我!这次一定要说服奶奶搬到穹县去!当然,还有你哥哥!”韦芳悦的声音由小增大又在最后一句慢慢地小了下来。

韦亦鑫没有回应,视线始终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和时不时照亮一小片漆黑的路灯,循此往复,直到街边出现了牵手的行人,冒着热气的小摊……

网约车被拦在了医院外的入口,超哥打算带着行李先行去酒店一趟,韦亦鑫母子俩便下了车,超哥不放心地放下车窗向两人叮嘱道:“姐,您可千万别着急上火!亦鑫,看着点你妈啊!”

网约车缓缓地驶去,母子俩也开始往住院楼走去,刺鼻的消毒水味越来越重,夜晚的住院楼显得安静得有些吓人,不知是什么机器的滴滴声不停地萦绕在耳边。

一路跟着指引牌走,走廊变得愈发的安静,最终,母子俩人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醒目的ICU标题,韦芳悦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起来,角落的座椅上,打电话告知二人的保姆正低着头坐在那里,而韦亦鑫的视线却在左顾右盼的寻找着什么。

同15天前一样,大巴稳稳地停在穹县车站,小县城夜晚的车站里并没有太多的来车,等候大厅的灯被灭掉了一半,吴舯走出门口,往常蹲在门前买玉米红薯的阿婆也收拾起了空荡荡的扁担和锅灶。

业卉的车停在了不远处的街边,行李箱在身后追赶着,手里拎着电脑,吴舯向着车的方向跑去,轻轻敲了敲后备厢,后备厢升起的同时,业卉探出了头来,吴舯放下了手里的行李箱,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喊道:“妈!”

待吴舯坐上了车,业卉才开口说道:“饭了吧?”,吴舯放下手里的电脑,应道:“吃了呀!”随即有些疲惫地靠在了座椅上,业卉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发动了车。

看向正在开车的业卉,吴舯接着说道:“您就不夸夸我的第二名吗?”,听闻,业卉笑着应道:“这不是你的正常水平嘛!差了那0.04分可惜了!”

“第一名那个确实和我旗鼓相当!”吴舯应道,扭头看向了窗外,穹县真的不大,没一会时间已经从稍偏的车站开到了相对中心的位置,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吴舯直起身子,因为前方不远处便是自己极其熟悉的地方,源中。

设想中的校门和教学楼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又一块的蓝色铁皮挡板,一路延伸着,看着这番场景,吴舯小声地嘟囔道:“这个时候装修改造吗?”

没等吴舯疑惑完,业卉又开口说道:“诶,我刚刚翻那个公众号的照片,你怎么抱着两个证书呢?”

吴舯随即答道:“噢,那是一个朋友的!他也是穹县的,华思的,领奖前提前走了,我就代他领了。”

业卉点了点头没有回话,吴舯随即又说道:“对了,待会儿我跟晨杰他们几个去吃点宵夜!”

“行,去吧!你们也半个月没见了!”

车停在了家楼下,吴舯将行李搬下了车堆在了楼梯口的角落里,业卉缓缓从门卫室拿了快递走出时,吴舯恰好开着电动车经过,嘱咐道:“您直接拿着快递上去吧!行李我一会再自己拿!”

见吴舯准备拧油门开走,业卉赶忙拦下说道:“对了,联系联系你妹,把她一起接回来,从下午出去到现在都没见回来!”

吴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见业卉彻底扭头走了后,扭动油门开了出去,单手掌握着油门和方向,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翻出了妹妹吴芮的聊天框,语音输入道:“在哪呢?”

消息回复得比预想中要快,但只有短短的几个字:“朋友过生日。”

吴舯继续追问道:“在那过生日,时间不早了,我去接你回家啊?”

对面又甩来了一个地址和又一句简短的话:“我知道了,散场了自己回。”

吴舯将车停在了路边,点开了发来的地址,位置位于很偏的一个奶茶店里,吴舯皱起了眉头,继续问道:“跑这么远,你自己怎么回?”

“朋友有电动车,你不用担心我嘛!”得到的依旧是拒绝的回答,吴舯刚准备继续说下去,身后传来了喇叭的声音,猛地一回头,杰晨载着叶璟瑜出现在了身后,叶璟瑜从后座探出头朝吴舯说道:“好久不见啊,吴大作家!”杰晨随之问道:“你停在这干嘛呢?”

吴舯扭头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就停在了距离烧烤店仅隔一个十字路口的路边,回过神来,应道:“本来打算说要去接我妹,算了,走吧!”说着,摆正了车头朝烧烤店的方向开去。

待三人到店时,易小茗已经挑选好了位置坐了下来,店面侧面的一棵大榕树下,按理来说这个地方并不在店铺外设的位置范围内,但只有四人走进店里,老板娘一定会搬出一张桌子支在树下,虽说夏日树上的蝉鸣不止,落叶也时常加餐。

易小茗跷着二郎腿靠在沙滩椅上,见三人走来,随即便对着走在最前面的吴舯调侃道:“这不是吴大作家的嘛!终于舍得回来见我们啦!”

吴舯一脸无语地拉出椅子坐下,说道:“点东西了吗?”,易小茗应道:“没呢,刚让阿姨支好桌子坐下。”

吴舯点了点,见杰晨和叶璟瑜要坐下,阻拦地说道:“你们三个点吃的去吧,想吃啥点啥,然后帮我点杯冰的红茶。”

“三分糖。”杰晨抢先一步答道,叶璟瑜随即挽起了刚起身的易小茗的手臂向店面走去,并异口同声地说道:“好嘞!吴老板!”,杰晨跟在两人身后,拿起叶璟瑜落在桌子上的手机。

见几人走远,吴舯再次掏出手机回到了和吴芮的聊天框,继续发消息道:“一定注意安全,要我去接的话就打电话给我!”,发完还不满意的又发了一条:“早点回家!!”

对面没有回应,吴舯从聊天框里退了出来,视线随即锁定在了另外一条没有回应的聊天框里,点了进去,翻看着自己最后发送的几条消息,手指回到了键盘上,再次发出一句:“手机还没充上电啊?”

回过头来,又想起韦亦鑫那经常静音并且不爱看消息的毛病,无奈地摇了摇头退出了聊天框。

点完餐的三人走了回来,杰晨率先坐了下来将小票递给了吴舯后,指着身后的两个人说道:“她俩可没放过你!”,而身后的两人正是对着手机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吴舯接过小票,烧烤、饮品和小吃加起来将近200元。

看着小票上的数字,吴舯也只好无奈的扶额笑了笑,拍了拍一旁杰晨的大腿说道:“看来我公费吃喝了半个月,就是为了回来招待这两个公主啊!”

说着,两个“公主”也坐了下来,刚坐下便向吴舯展示了两人的新发现,那便是公众号上颁奖的合照,其实吴舯早有预料,因为两人绝对不会错过对自己任何一张照片的“锐评”。

在大量的锐评和互怼中,一直在一旁笑而不语的杰晨输出了全场唯一一句有效信息,其指着照片里吴舯怀里抱着的两张证书问道:“你怎么抱着两个证书呢?”

在易小茗两人也确认过照片后,三只眼睛顿时齐刷刷的看向了吴舯,吴舯对这个“熟悉”问题再清楚不过了,随即开口解释道:“那是我在里面的时候,新认识的一个朋友的奖,他提前走了,我就代领了,说来倒是巧了,他也是我们穹县的,还和我们一届,就在隔壁华思。”

“是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和你一起住的帅哥?”

“你在群里发过闪照那个?”

吴舯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点头,直到杰晨再次打出关键输出般地问道:“话说那个男的,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听闻,吴舯疯狂地点头,接话道:“对对对,还得是杰哥!”

而此时此刻的易小茗和叶璟瑜两人则是一脸的困惑看向了两人,吴舯随即解释道:“就是我去夏令营的前一天,在茶店里,我用牌扎了人家蹆……”

“泼杰晨咖啡那个男的啊!”没等吴舯解释完,叶璟瑜便回忆起了当天的场景,并抢答道。

吴舯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过这个人也就看着一本正经老实的样子了,实际人是挺好挺逗的!”

而此刻的易小茗还在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见大脑实在处理不好后,才开口问道:“还有没有照片啊?帅哥过目的有点多,有点忘了他长啥样子了?”

听到照片,吴舯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开始闪过前15天里和韦亦鑫待在一起的画面,画面最终定格在两人位于沙滩时,韦亦鑫被拍去屁股上沙子的自己喂了一脸沙子的狰狞表情上。

直到桌上的另外三人将其从回忆里拉了出来,易小茗随即问道:“想什么呢?怎么还走神呢?”,吴舯这才恢复了神智,摇了摇头应道:“没有照片,我留人家照片干嘛!”

“大姐,里面现在怎么样了?”韦芳悦在保姆身旁坐了下来,指着面前紧闭的病房门问道。

保姆脸上带着难看的笑容,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刚刚给您打电话前医生出来说的一切顺利,然后就再也没动静了。”

听完,韦芳皱着眉站起了身,看向病房内,原本用于探向室内的小窗被磨砂材质的贴纸贴住,只能看到屋内时不时走动的人影,见不见什么,韦芳悦开始在走廊里来回打转。

韦亦鑫缓缓走了过去,视线依旧在周围打转,直到在保姆的身旁坐下,才轻声地问道:“阿姨,我哥呢?”

保姆抬起头,朝走廊的另一边看去,答道:“阿铭刚刚跟我说他去买点吃的回来,还没见回来。”

韦亦鑫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阿姨,您能跟我讲讲,我奶奶她,到底是怎么搞成这样的吗?”

保姆的头低的更低了,声音也更加颤抖地答道:“都怪我没有看住她,奶奶这不是看你和阿铭都要放假了嘛,就叫我和她一起做薏粑,说你们喜欢吃,那天我上山找叶子的时候割得不太多,奶奶就嫌少,我本来说等中午的太阳下去了我再重新去割的,哪知道奶奶她就心急……”

“给让你告诉他们的!”没等保姆把话说完,几人的视线便被走廊另一端声音极大的训斥吸引了过去,定睛一看,正是端着泡面的往回走的韦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