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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春卷

………

南宫月眼睫颤了几下,才费力地掀起沉重眼帘。

将军视线起初是模糊的,意识渐渐回笼,他发现自己正平躺在未烬轩内的白晔的床榻上,身上盖着柔软洁净的薄被。

一侧头便看见白晔正坐在床沿,一头银发未束柔顺地披在身后。

他正从一个小巧玉盒里沾取了些许清凉药膏,轻缓涂抹在南宫月的手腕、脚踝和腰侧昨夜留下淤痕的位置上。

“好将军,信我,是去痕迹的。”

见他醒来,白晔并未停手,抬眼温润地看向他,轻声解释道,好似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南宫月眨了眨眼,昨夜那些混乱炙热挤入脑海,腰腿间酸软无力,隐秘之处难以言喻的异样让他第一时间哑着嗓子开口,命令道:

“拿……拿出来。”

将军没力气说得更完整,白晔闻言了然地弯了弯唇角,他涂抹药膏的手顺着南宫月腰侧轻柔推移,平稳道:

“早已经拿出来了,将军放心,都已处理干净。”

他仔细观察着南宫月依旧恍惚的眉眼,试探着轻声问,

“将军累吗?您这次歇得晚,今夜……还像往常一样,夜里就回府吗?”

他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我这边其实有备好您的备用朝服,熨烫整齐的,明日可以直接从这儿去上朝,也省得您夜深露重再奔波一趟……”

话未说尽,但意思已昭然若揭。

“回什么回!”

南宫月没好气地打断他,直接翻了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给他看。

这臭小子,算盘珠子都快崩他脸上了!

他这会儿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又勉强拼凑回去,每一处关节都泛着酸,腰臀更是滞重乏力,哪还有半分力气半夜飞檐走壁潜行回他那将军府?

怕是走到未烬轩门口都能腿软。

将军猛地一拽被子,将自己从脖颈到脚踝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他像是嫌弃不够,又用力往床铺最里面滚了半圈,彻底背对着白晔,留给对方一个裹得密不透风的圆滚春卷背影,后脑壳上仿佛写上了凶猛勿靠近。

将军用实际行动表示:

今晚爷就睡这儿了,但别想再碰我!被子也没你的份!

白晔看着床上那团明显赌气意味的将军春卷,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仅着的单薄中衣,床榻外侧空荡荡,凄凉地连条薄毯都没有,不禁有些苦笑。

得,这次好像真的过了火,把将军彻底惹毛了。

“哎,慢慢来吧。”

他低声自语了一声,摇了摇头,就着身上单薄衣衫,小心翼翼地在外侧床沿躺下,尽量不惊动里面那团春卷。

家里只有一条被子,白晔只得伸手够过搭在靠在床头椅背上的一件自己的外袍,勉强盖在身上,聊以抵御屋内微寒。

看来下次……步子还得放得更慢些才行。

………

翌日清晨,二月二。

窗纸透进的天光清亮明澈,白晔将一碗熬得恰好的米粥端到醒来起身坐在桌边的南宫月面前。

粥熬得黏稠糯白,米粒都化开了,表面浮着层润泽粥油,里面还混着些细细的肉糜和碧绿的菜末,香气热气袅袅升起,朴实又诱-人。

南宫月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昨夜被过分对待后的余怒未消,别别又扭扭,更像只被彻底惹炸了毛的猫,带着些虚张声势的恼意。

他啪地一下用手背快速轻脆地打了一下碗壁,表达内心的不满,但将军终究不喜浪费粮食,手上力道控制得好,碗里的粥纹丝未动。

他从小就深知粮食金贵,即使幼稚地迁怒米粥碗,也不会把粥打翻。

将军手背敲打一下之后,便抿紧了唇,不再有其他反应。

但混着咸鲜肉糜气的浓郁米香却不由分说地钻入将军鼻腔,勾得他空乏一-夜的肠胃悄悄蠕动起来。

“自己做的,”

白晔假装自己没看到将军刚才的小动作,又将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白胖大包子递到他手边,

“包子也是自己现蒸的,白菜猪肉馅,趁热吃。”

你还有这手艺?

南宫月苛刻地在心里想,这小子不是内官监掌印么?哪来的时间心思琢磨庖厨之事?

将军嘴上勉为其难地硬邦挤出几个字:

“我喝碗粥就行了。”

南宫月试图维持自己还在生气的姿态,不想接受这家常亲密的投喂。

但当将军用瓷勺舀起一勺温热的粥送入口中,粥粒恰到好处的咸鲜醇厚瞬间征服了他现在故作挑剔的味蕾。

等将军反应过来时,一碗粥已经不知不觉见了底,空荡胃袋被暖意填满,熨帖得让他要喟叹出声。

手也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不由自主地伸向了旁边那个看起来颇为蓬松诱-人的大包子……

最终,南宫月面无表情地喝了两碗半粥,吃掉了三个实实在在的大肉包,直吃得自己胃里饱足舒坦。

将军自己都觉着,自己这生气生得着实有点没说服力,简直堪称口嫌体正直的典范。

“……勉勉强强吧,”

他绷着脸,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将军的威严场子,昧着良心给出评价,活像个吃抹干净了人家的还嫌人家不够好的刻薄美食评委,

“火候尚可,馅料调味……还有进步余地,继续努力。”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干巴得毫无气势。

饭后白晔便为他端来一套为他准备好的正三品兵部右侍郎朝服,熨烫得挺括平整,绯色罗袍绣以孔雀补子,梁冠、革带、佩绶一应俱全,连官靴都擦拭得纤尘不染。

南宫月眉头一挑。

他昨日才正式接旨调任,今日清晨白晔这里竟就备好了一套合身且规制无误的崭新朝服……这准备未免太过周详迅速了些。

是早就料定他昨夜会留下?还是对他的一切动向都了如指掌?

白晔如在北境般自然而然帮他拿起衣服,欲上前伺-候他更衣束发。

“我自己来。”

南宫月硬邦地拒绝了,他从白晔手中接过绯色官袍,有些急促地自行穿戴起来。

系带、抚平褶皱、佩戴梁冠革带……

最后他面色冷峻地站到铜镜前,一丝不苟地将长发重新束起,束得比平日更仔细,确保每一根发丝都规规矩矩,又反复检查领口袖口,确认没有任何可能泄露昨夜疯狂的痕迹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将军整个换衣束发过程都绷着脸,视线刻意避开一旁静候的白晔,假装对方就是屋内一件靛青花瓶。

他一切收拾停当后,周身再次被规整威严的官服包裹,那个望而生畏的熟悉南宫月似乎又回来了。

南宫月今日连寻常道别也没说,直接推开未烬轩的房门,迎着门外清冷晨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仿佛多在这屋里停留一刻,都会沾染上什么令将军心烦意乱的东西。

白晔站在门内,看着强撑气势的将军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得失笑地摇了摇头。

他心想,这次确实是玩得有些过火,超出了将军惯常能接受的范畴,把他彻底惹急了。

不过……看将军方才胃口大开、利落地穿衣束发的模样,身体并无大碍,是他面子上过不去,心里那关还没绕过来。

也罢。

白晔心情颇好地收拾起桌上南宫月用过的碗筷,仔细地洗净擦干,归放原处。

这事情不急,温水煮蛙,细绳缚鹰,皆非一日之功,而关于他的月亮……他有的是耐心慢慢筹谋,徐徐图之。

他既已撕开了那道口子,便不怕他一时的躲闪气恼。

未烬轩的晨间插曲落幕,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靛青官袍,确保整洁无误,便也准备出门,他还需进宫去伺-候另一位喜怒更无常的主子。

日久……方长嘛。

晔晔做饭太好吃了,小月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嗯嗯,日久方长,日久方长。

突然想起一个景观汀步冷笑话,一步娘炮,两步扯蛋(冷笑话与图文无关,突然闪电入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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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春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