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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敛音熄声乱反正

那人笑着在旁跟从,甩开罗锦的大袖,豪爽说道:“不急不急,仙君久历云梦,玉华琉璃,身子金贵得很。今日时辰尚早,岂能让仙君在城中歇息等候?不如先随鄙人寒舍稍作休憩,而后再去不迟。”

怀子授没作声,冷面依旧寒若冰霜,只扫一眼,别过头不愿多看。那人身上一股厚重的香粉味,说话时嘴里还涌出一股辛恶和药气,简直是难闻的……相当别致。

他懒得说教,拂袖把郁积的恶气打散,快步走开。可那中年人不依不饶的跟随,见怀子授不理他,便又开口:“仙君。江湖之事,哪能没有门客?何况是您这等大人物?”

这倒是让怀子授停步留神,他知道这老东西肯定不安好心,别起这种世家之人会说门客,他宁愿相信是死士或者暗卫什么的。

“不论多少,总得有个贴身守候的不是?仙君当然少年英气,看不上那些俗物……可不管仙君眼界再怎么高,偌大个玉微还能没有人入得了仙君法眼?”“哈哈,说笑了,诚让鄙人为之多作奔波~”

“不论仙君要男的女的,好看些还是耐用些,在下定会找来。”

一番说辞下来弄得还以为是相亲来了,怀子授神色鄙夷一瞬,而后迅速压下。

“那你帮我找个人。”“仙君大个说来!”

“陈子明。”“?什么?”“我说,陈南安,字子明,就这个人,我要他。”

怀子授可算是搭了话,可明明那声音穿过朦胧细雾,已是轻如默语,却在穿入耳畔深处之时,声如洪钟,猛然砸在那人的心口,一时混乱的头晕耳鸣,胸闷心慌。

他不过客套一下,谁知道怀子授真会说呢?还指名道姓的要人?!

“额哈哈…不知身量几何,容貌怎样?衣冠又是如何?”

怀子授能开口要的人,在那人眼里无非是什么同样大门派的青年才俊,要么就是潜于尘世的能人隐士,哪里会是个小世家的主权者就得找着的?但话已出口,那人又不好反悔,只能说上这许多,试要让怀子授知难而退。

“身量…似我这般,衣冠是件墨金色衣带鲜红的长袍……唇朱体白,面如轻云,肤有悦泽之色,臂足多疤痕之缺。观如血玉,只藏皮肉之下,又如朱痕,频频秀色作飞云掩韶阳,漫漫神隐似月辉映影莲,色在眼尾,仿佛赤纱,染于眼眶,好比酒气沦陷,最是怡心之状……”

“等、等一下!够了!肯定够了!”

那人擦了擦满头冷汗,慌忙开口打断了怀子授满是各种形容的叙述……他又找不到陈子明,听着一个装束整齐的清高仙君,把对某人的描述说的越来越快。

关键是一本正经的脸上,怎么会源源不断说出这些好比情诗一样的话呢,他的心也跟着语速被高高吊起,难堪的不知如何解场。

而怀子授正遥想着记忆中的心上人,被这一声制止,正还柔情似水的眉眼,顿时垮了下来,回到了平常的冷冽模样。

那人倒也识趣,随便一想就知道这个叫陈子明的,绝对是怀子授的心头好,要不然就是什么关切密切的人,如果能找到,那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但这怎么可能是一个小世家就能找着的啊!

“在下定然……鼎力相助,啊对,鼎力相助。”

“但搜寻总要时日,在此之前,仙君不妨光顾寒舍,先挑几个随从,凑合凑合?”

“不必了。”

细雨打落,淋湿了衣角。怀子授抬手间指尖一划,一柄青玉纸伞抽出,便挡下淅淅沥沥的天水。

望了眼天**加昏沉,陈子明的命,说到底还是在怀易章手上,这叫他怎么反抗,又该怎么追逐呢。保不准,真的会动手。

怀子授难免急切,步伐略一加快,穿过水楼青瓦处,古朴素雅,在慢漫语色中如梦似幻。

“找个和我性子差不多,少说话的。”

“送去泽洛那儿,有空我会去的。”

左右思索,怀子授觉着暗卫什么的还是带个比较好,毕竟禁闭的时候就没法搜查有关陈子明的消息了。耀光破空,一息间身形碎散不见。

只留下那个衣着雍华的中年人在雨中凌乱。

水巷间清风绕檐,屋畔梨花落纤纤,云从雷动银光现,花影唤雨作流烟。

风华吹斜雨帘,潇潇落青渊。步履向前,奔着追逐的前路而行,但这蜿蜒的未来实在太过废解。

背弃信念太累,妄求生息太远,身前桃源,身后桃源,偏偏此时炼欲无间……空将相思书信寄飞燕。

如果陈子明就在这里,在这一支支眼下流动不息的水脉周围,那这潮湿的江河水乡,在怀子授眼里也没那么令人难受了。

可无非痴人说梦。

他轻叹一声,哼起陌生却又熟悉的旋律,两旁清泪滑落,再度抬眼时已是水天府,收了伞,泪与雨交相混合,模糊在脸庞上瞧不出个分明。

“大伯,我来了。”脸上依旧淡如寒江,看不出神色间的涟漪,唯独那眼尾几分薄红,才使得一副清寒漠离的表情,不至于掩下心伤。

“嗯,好。你…你怎么了?”怀易章在庭院中擦拭着瓷瓶,比起先前神情激愤的样子,此刻着实是冷静了不少,见着怀子授凌乱的脸庞,甚至还有心思下意识追问,关心一句。

“(怎么了?呵。在嘲讽我吗?)”

怀子授暗自腹诽一句,就站在原地,随手逝去衣着上的雨点,躲开了怀易章逼近的目光,手上却攥紧了衣带,以致于丝绸捻开纹路。

“(不行……为了安哥……不能再和他翻脸了……)”

“按您吩咐吩咐来了,还有什么事吗?”

“仲散?你?”“……哦,是子授啊,我老眼昏花,一时没认出你。”

怀易章随口解释一句,却不能遮掩,触及了那个不该在此提及的名字的事实。怀子授的父亲,怀易章的弟弟。

怀允歌,字仲散。

“我给你两条路吧。第一条,安分的联姻,娶妻生子,酬神大表上,我会和令衍的掌教顾柏诚谈好的,养了这么久的名号也是时候兑现了。”

“那女娃你也认识,他外甥女,你们小时候见过面,她挺喜欢你的,想来顾柏诚愿意出大价钱买你。”

怀易章拾起先前惊落在地的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着瓷瓶,不疾不徐的说着。“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如果我说不选这条呢?”

怀子授眯起了眼,他可不想为了什么金银玉帛,什么佳话传说,去和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捆绑上关系。更何况他此时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墨羽扶风少年郎的模样,哪里还容纳的下别人?

这么**裸的告诉他要家族联姻,简直是把他的底线碾个粉碎……耻辱!奇耻大辱!一腔火气上头,全然不顾怀易章的神态,甩起了脸色。

“那就留在这儿,潜心苦修,直至酬神大表到来,直至把你绑上婚车,风光大办,他们也无非要你的身子而已,到时候你自然会同意的。”

这种堪比人口拐卖的话,从怀易章口中说出倒也不足为奇。

堂堂一掌教,竟默许奴隶买卖,世家垄断……当然,在这困苦万难之地,要想繁荣昌盛,这法子确实“方便”。玄门之内,不少掌教皆有此举,而那草芥庶民竟还心存向往,可堪世道艰辛了。

“那我等着。”怀子授听完也不恼怒,理智回笼,应声一句,拉过一旁的太师椅,抱胸昂首的躺上去,坐的那叫一个大马金刀。

“有种。”

怀易章见此嗤笑一声,任他再怎么精干老练,哪见过怀子授这副撒泼样子。皮里阳秋惯了,此刻再也藏不住那点心中异动,嘴角藏不住满盈的笑意。

怀子授才别过脸不去看他,听得一身沉闷的撞击,便知是门窗已锁。寻常屋舍自是关他不住,可这里是水天府啊!对外说的好听些,称一句闭关苦修,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说难听些,一间间水囚死牢深处的禁闭所罢了。

禁制多的呼吸错一下,都会被威压当场摁倒在地,动弹不得。

历代掌教层层施加,想逃?做梦都不一定能让人做个安稳。

不过,怀子授处处仪典可谓标准,呆了几个时辰,愣是一个禁制没触发。

阅书品茶,日子无非这般,无聊透顶。以怀子授现在的心思,怎么可能还读得进去那些不知品阅过多少遍的陈年烂书。

茶倒是不错,清正,素雅,且没味儿。淡的和白水一样,真弄不明白放这烂叶子的目的在哪?!

怀子授表面看着波澜不惊,实则在心中早就把怀易章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气得脑子烂醉一般,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祖宗了。

正觉无趣,门外却传来微弱的喧闹声。声音隔着水层,像是蒙了一块毛皮,听不清楚。

零零碎碎的,好像听得了怀子增的声音,心下一乱,正琢磨这小子是碰上什么麻烦才来找自己。呼吸错杂,便有一道巨力打来,砰的一声砸在怀子授身上。

头一回感觉到这威压,怀子授却不算是一点都动弹不了,勉强还能活动指节。剑决一起,明云出鞘,数道剑芒展开,轰击在层层禁制上,才堪堪把威压磨灭。

“什么事?”他急不可耐的抽出腿,倚仗身法,接连躲过禁制愈发过分的冲击。抬手刹那,明云在身前挥扬,打散了一道拦门的劲气,一脚踹开大门,借力后仰翻身,稳稳落在死点,覆手立于桌畔。

秀发随方才的动作飘逸,又碰上了几股劲气,在空中舒张飞扬。明云已半截入鞘,略微松手,便听得咔嗒一声锁住了锋芒。

门外耀眼的光辉着实刺眼,在这暗无天日,只见摇曳烛火的水天府,倒是形成了鲜明对比。怀子增可不管这些,见着怀子授便匆匆奔跑上前,也不顾卫兵阻拦,结果一抬脚踩进门槛,重压临身,摔了个狗啃泥。

“哥……”

怀子授无奈,只得再抽剑一斩,雷闪过后,那剧烈的波动总算退去。

“…你又偷摸去深巷吃火锅了,是吧?”

他一凑近,便闻见怀子增身上那股香辛辣气,皱眉轻声斥责。

以前他在身边,稍微犯了戒,训诫一顿,罚抄经文也就能算了。可现在他被禁足还敢这么胡来,简直是无法无天……鬼知道怀易章会不会暗地里下黑手。

“额…嘿嘿。”“哥,错了嘛,下次不敢了。”怀子增挣扎着坐起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憨笑两声。

门外的怀子礼却是看不下去了,即便被眼前场景弄得扶额,眉头却始终锁着:“子增,好了,说正事,现在不是聊家常的时候,那老不死的估计很快就会来。”

怀子礼倒有了几分兄长的气概,迈步跨来,走入水天府倒是没惊起变故。

怀子授正还松了口气,结果几息间一道威压又打落下来,可怜怀子增无妄之灾,俩小子站在一块,弄得他又硬生生跟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怀子授轻叹,还好没着急收回明云,否则一再拔出来多麻烦。

门外的卫兵只得看着干着急,毕竟那俩小子算是练过正统玄法的,进去还得被压得起不来身,他们进去只怕是要直接碾成肉沫。

屋舍内比外面昏暗的多,怀子授正打算开口问是什么正事,余光一扫,立时蹙起眉头,刚要插回剑鞘的明云清灵,瞬间雷光暴变,刃尖贯入地板,厉喝声在屋中回荡: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