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位嘉宾上前，和沈闲交谈，试图套话，搞清楚他的身份。
刚说两句，又有一人走进来。
几位嘉宾期待地转头看去，气氛沉默数息，众人纷纷看向沈闲，又看看来人。
动物面具这么吃香吗？
来人一身昂贵笔挺的白色西装，腕间蓝宝石袖扣点缀，捻着一支艳丽的红玫瑰进门，脸上的兔子面具显得气质纯良优雅，犹如童话故事里的白马王子。
哦不，白兔王子。
正在和沈闲聊天的人眼睛微亮，张了张口，本想说出那个名字，想起秦导说五分钟内不能提及姓名，又把话咽了回去。
身边人一下子少了大半，围向兔子面具嘉宾，沈闲乐得清闲自在，扶了扶面具，打量着古堡的装潢布置。
看得出这档节目资金充裕，整个舞会和一些影视作品的名流宴会一般，流光溢彩，奢美非常。
除了中央的舞池，还有不少方形餐桌，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
沈闲没有碰那些东西，在人群里寻找虞揽月的踪迹。
宴会在人到齐后已然开场，五分钟的倒计时在大屏幕中间显现。
沈闲发现嘉宾们人数不对，一共只有九位嘉宾，但现在突然冒出来了二十来人。
衣香鬓影，人流如织，所有人戴着包裹整张脸的面具，找出舞伴的难度一下子就加大了。
不用说，肯定是秦安的手笔。
沈闲不动声色地观察完所有嘉宾，视线在其中戴着白兔面具的男人身上停留一秒，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定格在角落一个纯黑西装，背影瘦削孤寂的青年身上。
他大步流星走向那人。
虞揽月正看着人群中的“沈闲”发呆，忽然看见一个气势出众的狗头面具人朝自己走来，愣了愣：“陆……”
只发出一个音节，虞揽月就闭上了嘴。
因为对方面具下唯一露出的眼眸微微弯起，朝他行了一个绅士的礼节，和虞揽月昨晚做过的一般无二：“你好先生，可以和我共舞一曲吗？”
虞揽月迟钝地眨了眨眼，看看白兔面具人，又看看眼前的小狗面具人，恍然大悟，心底竟泛起一点淡淡的不知名情绪，令他低落的情绪瞬间高涨。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虞揽月问道。
直播间的网友们看见这一幕，同样有些好奇，讨论起来。
【我记得沈闲记忆力很强，可能是记住了虞揽月的小动作或者别的什么？】
和网友想的一样，沈闲确实是凭借记忆中对这些嘉宾的印象与细节看破他们的伪装。
譬如虞揽月，他不喜欢扎堆，喜欢呆在角落沉默地发呆，紧张时会咬下唇，身形比起其他嘉宾太过清瘦，走路时脖颈线条仿若昂首的鹤，步态有一种独特的韵律，无声无息，仪态优美。
其他嘉宾同样各自有各自的小细节与习惯。
一个人的外貌可以通过化妆技术改变，但哪怕整张脸改掉，短期内，他的习惯和无意识的小动作也无法更改。
偏偏沈闲记忆力好，几天相处下来，已经把所有人的习惯大致摸了个清楚明白。
所以秦安做的一切掩饰，在沈闲这里都不过是一戳就破的窗纸。
但他显然不能和虞揽月这样解释，说得太详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个喜欢偷窥的变态，沈闲就真是冤枉了。
他只好换了个说法，含糊说道：“你和其他人在我眼中都不一样。”每个人都是不同的。
虞揽月微微睁大眼，心湖荡起层层涟漪，只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在沈闲心中是独特的，与众不同的。
虞揽月屏住呼吸，呐呐道：“真的吗？”
嗯？
沈闲发现虞揽月的反应好像有点不对，他这句话有什么让人误会的地方吗？
正要解释，一道人影挡住了水晶吊灯投射的光线，逆着光站在他身前，变声器也掩不住他好听的低沉声线。
“舞会马上开始，我能邀请您共舞吗？”
白兔面具人凝视着他，沈闲感知到了熟悉眼神。
是陆停渊。
“抱歉。”沈闲早就认出他，当然不可以接受，解释道：“我已经有舞伴了。”
几个被陆停渊甩开，随后跟过来的嘉宾见此情形狐疑地看了眼两人，本来以为白兔面具是沈闲，现在看怎么有点不对劲？
五分钟的倒计时归零。
音乐戛然而止。
秦安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问嘉宾们有没有找到自己选择的舞伴。
在场的嘉宾只有三人找出舞伴，只有一队顺利匹配。
那一队就是沈闲和虞揽月。
找到直男鉴定提问环节里舞伴的，除了沈闲，就齐流光，找出了他选择的室友裴兰庭。
陆停渊找到了沈闲。
来充数的演员们纷纷退场，只剩下九位嘉宾。
只有一队匹配上，是秦安没想到的。
他干脆开场舞让沈闲他们俩上，其他的嘉宾们爱咋咋地，自由匹配吧。
悠扬舒缓的乐曲重新奏响。
沈闲感觉自己脱敏疗法锻炼，已经颇有成效，至少现在他跟虞揽月在舞池里跳舞，虽然身体还是僵硬不自在，心底抗拒，起码反应没之前那样大了。
他们滑入舞池，在聚光灯下、嘉宾们和众多工作人员的注视下没跳几步，原本表现无可挑剔的虞揽月脸色一点点发白，很快发展到头冒冷汗的地步，舞步也频频出错。
沈闲为他遮掩错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关心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虞揽月眼角余光看见了很多人的视线投来，一张张面具下分明看不清表情，但他好像能看见一张张写满失望的扭曲人脸，其中还有他的恩师，在唾骂他、鄙夷他、仇恨他，让他滚下去，再也不要玷污他的舞台。
大脑嗡鸣，虞揽月勉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他将下唇咬得出血，再次崴了脚，险些跌坐在地上。
“虞揽月？”
沈闲及时扶住了人，蹙眉看着他，虞揽月明显没有焦距的眼眸，以及痛苦的表情来得突然，看着不像是生理性的疾病，像是突发心理疾病……
嘉宾们本就看着他们，自然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陆停渊抬步想上前，被秦安制止：“等等。”
陆停渊眼底翻涌着墨色，看向他：“容我提醒你，现在在拍摄，你不怕出什么事？”
秦安无奈：“这是他的心结，好不容易场景再现一下，就再等一等吧。”
语毕，他阻止了其他想要闯入舞池的嘉宾。
舞池外面的情况舞池内的两人完全不知，沈闲正扶着虞揽月，拧眉看着他，若有所思。
沈闲刚刚有注意到，虞揽月的崴脚不像是不小心的，反而像是……自己认为自己跳不了，会崴脚，身体遵从了大脑的指挥，故意伪装。
虞揽月根本没有崴脚。
而这样的情况，在昨晚陆停渊出现前跳了那么多遍也从没有过，人一出现就崴脚了。
方才虞揽月也跳得很好，直到看到舞池旁边的人，才开始不舒服。
“看我。”沈闲手下用力，迫使虞揽月看向自己。
他摘下脸上的面具，向舞池外随意一抛。
面具在半空中被灯光照耀，划出一道利落弧度，陆停渊眼疾手快伸手接住，珍惜地双手捧住了它。
沈闲无暇去看，直直盯着虞揽月逐渐聚焦的眼睛，语气温柔蛊惑，唇边的笑仿若冬日的第一束暖阳般温暖，轻声诱哄，却又不失强硬地命令：“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只需要看着我，我是你的舞伴，你的搭档，在舞池里，你的眼里应该只有我。”
虞揽月微红的眼睛怔怔看着沈闲，莫大的痛苦快要将他淹没，他神情挣扎，茫然无措：“……我做不到。”
“那就放空大脑，什么都不要想，倾听音乐的旋律，你的本能会告诉你怎么做。”
沈闲轻抚虞揽月的脊背，想起昨夜陆停渊的举动，心头略过一点什么。
来不及细想，沈闲学着陆停渊的动作，拉起虞揽月，带着他在舞池里重新起舞，不断巩固在虞揽月那种下的心理暗示，命令他不许去关注舞池外的任何人。
虞揽月认为沈闲在强人所难，他没办法不去看他们，不管睁开眼还是闭上眼，始终能看见他最不想看见的、听见的。
但沈闲在逼他。
他跳女步，不一会儿，沈闲也开始跳女步，他跳男步，沈闲也跳男步，一下下互相踩着对方，原本优雅的舞曲乱七八糟，让舞不成舞。
虞揽月平生最热爱的就是舞蹈，他受严厉的恩师教导，哪怕是一个表情不对，也会执着地去练上几十上百遍。
他很不喜欢这样故意糟蹋戏谑舞蹈的行为，沈闲的举动让他有些生气，心中的抗拒恐惧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不赞同地看着沈闲，少有的不悦：“你不能这样。”
沈闲见他的注意力被转移，微微一笑，故作苦恼：“但我好像忘了应该怎么跳，虞老师，你再教教我？”
虞揽月唇瓣紧紧抿着：“你明明就会……”
眼看着沈闲的舞步突然变得乱七八糟，虞揽月福至心灵，沈闲就是故意的。
他这样从来待人礼貌友善的人，又怎么会忽然这样无礼？
至于为什么？
虞揽月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沉默半晌，眼尾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我教你。”
***
直到一曲毕。
舞池外掌声雷动。
虞揽月恍惚回神，他竟然在三年后的今天，在聚光灯下，这么多人的视线中，忘记梦魇，完完整整跳完了一支舞。
因为他身边的人。
虞揽月忍不住侧头去看，沈闲朝他一笑，温暖又清朗。
砰砰砰。
是和掌声一同热烈的心跳。
陆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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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装gay三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