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怪怪的想法一闪而过。
沈闲顾不得多想,去看虞揽月:“怎么了?你还好么?”
虞揽月脸色煞白,竭力平复情绪,低声道:“没事,老毛病了。”
陆停渊的视线太有存在感,沈闲感觉刚刚扶着虞揽月的手,像是要被那眼神烧穿一个洞来。
因此见虞揽月站稳,沈闲松开手。
陆停渊去看虞揽月的脚:“崴了?”
虞揽月摇摇头,不想多说。
沈闲看出他有些神情恍惚,体贴道:“今晚谢谢了,舞步我已经记好了,不然你先回去休息?”
“……好。”
虞揽月确实状态不佳,朝两人点点头便回了别墅内。
沈闲本想跟他一起回去,陆停渊脚步微挪,恰好挡住他的去路。
“这么快都学会了?”陆停渊明知故问:“需不需要我再陪你练一练?”
嘉宾里沈闲此刻最不想和陆停渊单独接触,哪里会同意?当即摇头:“不用。”
陆停渊神色一黯,受伤地望着沈闲。
“有点困,我回去睡了。”沈闲干巴巴地说了一句,逃也似得抬步走人。
“你很讨厌我吗?”
身后传来陆停渊的声音。
沈闲步伐一顿。
就这片刻的停顿,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掌执起,丝滑且自然地十指相扣再举起,下一秒,腰上也多了一只手,陆停渊突然就开始带着他跳起华尔兹。
沈闲被他这丝滑快速的小连招给弄懵了,等反应过来,刚刚形成的身体条件反射开始动作。
但陆停渊跳了男步,沈闲也只会男步,他们俩跳这支舞曲一点儿也不优雅矜贵,反而你踩我、我踩你,像是两头猛兽寸步不让,在争地盘打架。
沈闲回神,想抽身离开。
陆停渊相扣的手用了几分力气,硬是不撒手。
短短几秒钟,沈闲已经踩了陆停渊至少五六脚,自己也被踩了两脚。
沈闲被陆停渊这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架势给整不会了,嘴角抽了抽,开口道:“陆停渊,松手。”
八点之后摄像头就关了,他也不用再顾虑镜头。
陆停渊充耳不闻,自顾自道:“可我还是很喜欢你。”
沈闲一不留神,穿着运动鞋的脚又踩了陆停渊一下。
陆停渊穿着室内拖鞋,被踩应该痛极,却一声不吭,固执地继续跳着,不过舞步在悄悄改为女步。
沈闲没有留意,他正在组织措辞。
“但我们不合适。”沈闲面不改色道:“我是1,你也是1吧?就像我们跳舞一样,两个都跳男步只会让彼此受伤,我不能接受在下位,相信陆总你也一样。”
“你没发现吗?我现在就在跳女步,我既然可以为你跳女步,”陆停渊毫不犹豫道:“也可以为你做0。”
沈闲:?
沈闲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霸总为爱做0什么的,他不想要啊!
“你在说笑吗?”沈闲试探询问:“你以前都是1吧?我不值得陆总您为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啊。”
说到后半句,沈闲言辞恳切,发自内心。
陆停渊眉头紧锁,认真道:“我说过,我从来没谈过恋爱,我没做过1也没做过0,没有恋爱经验,去参加酒会也从来没带过男伴女伴。”
“而且你值得,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停顿片刻,陆停渊语气轻描淡写,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点,低声补充道:“我也还是处男。”
沈闲被噎住了,这什么恋爱脑发言?
他每次都会被陆停渊,这与外表家世能力皆不相符的顶级恋爱脑感到震惊。
“还是说……”陆停渊话锋一转,眸光幽幽,薄唇微动:“你不是gay?”
沈闲心中一凛,表面不动声色:“陆总,你这样倒打一耙不合适吧?”
陆停渊:“所以你喜不喜欢同性?”
“喜欢。”
陆停渊点头,在最后一个舞步结束,一只手扶着沈闲的肩,倾身凑近,唇瓣抵着沈闲的耳垂,呼吸喷洒,低哑的嗓音仿佛含着一把小勾子:“我也喜欢你。”
沈闲嘴角再度抽搐,他不是这个意思。
还没开口,陆停渊忽然松开他,执起两人相牵的手,在他的手背虚虚隔空落下一吻,轻声道:“和你跳舞很高兴,可惜我不是教你的那个人。”
似乎正如陆停渊所说,跳完舞,他身上原本笼罩的沉沉阴霾化作云烟淡去,又恢复了平常淡定从容的冷淡姿态。
说出的话却雷厉风行,一点也不冷淡。
陆停渊道:“既然你不喜欢之前的追求方式,那我可以换一种。”
沈闲眼皮一跳,立刻拒绝:“我不想在镜头下谈恋爱。”
陆停渊理解颔首:“我先追你,等追上了,我们可以延迟到综艺结束再谈恋爱。”
“这还能延迟?”沈闲愣住。
陆停渊的脑回路是不是有些异于常人了。
沈闲感觉现在不管他说什么,都没办法改变陆停渊的想法。
他觑了眼陆停渊,总觉得这人有种平静的疯感,疯到他有点招架不住了。
他真是直男啊!
陆停渊见好就收,离开前,神情冷峻,塞了一包小饼干到沈闲怀里。
爱心形状,草莓夹心,外包装系着白色蝴蝶结。
沈闲抱着一小包饼干独自站在院子里,海风吹过,卷起路上掉落的花瓣吹向远方。
他低头看看爱心饼干,居然并不生气,只有些哭笑不得。
是什么让陆停渊以为他喜欢吃小饼干?
唔,厨艺有进步,还挺好吃。
***
陆停渊回到房间,虞揽月正坐在阳台发呆,那个位置正好能看见楼下的院子。
“脚怎么样?”
破天荒的,陆停渊出声关心了一句。
他记得虞揽月似乎从几年前退出舞台开始,就有了容易崴脚的毛病。
虞揽月诧异回头,就见陆停渊容色淡淡:“如果不行,明天晚会换我跟沈闲跳。”
虞揽月那点受宠若惊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没什么表情道:“不需要。”
陆停渊看着阳台上的虞揽月,风一吹,宽大的衣摆下是极为瘦削的身体。
原本的话被咽了回去,陆停渊不再去看他,去找自己的兔子玩偶,状似随口道:“你不需要顾虑虞家,喜欢跳舞就去跳,人只活这一次。”
他并非因为虞家才不跳。
虞揽月沉默地看着陆停渊抱着个与他格格不入的可爱玩偶,走入衣帽间,就知道这人又要开始了。
陆停渊说得那么轻描淡写,洒脱无比,但他看他也不怎么正常的样子。
虞揽月至今都记得那晚他起夜,看见冰冷无情的陆停渊,抱着个兔子玩偶跟宝贝一样,自言自语说悄悄话,不啻于半夜见鬼。
算了,大哥不说二哥。
虞揽月转回头,看向庭院中俊美若神的青年抱着小饼干走入别墅,似乎连青年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嘴角溢出了无奈的弧度。
他不讨厌那包小饼干。
虞揽月垂眸,望着自己的脚踝。
那种尖锐的痛楚似乎仍在,可抵不过接到那通电话时的悲恸自怨。
他站在光芒四射的舞台上,却恍若身处无尽黑暗,四周投来的目光与窃窃私语刺入他每一寸皮肤,让他如坠冰窟,浑身发抖。
***
秦安说到做到,白天让几位嘉宾去准备造型和服装,当天晚上,果然办起了晚宴,不过是假面舞会。
办舞会的地方在海岛一座城堡。
不同于海怪城堡的阴森可怖,这座城堡历史悠久,欧式宫廷装潢,每一处尽显繁复奢华。
服装和造型由造型师设计,只有面具是嘉宾们自由选择。
嘉宾们会在相近的时间抵达晚宴,需要在晚宴开场前五分钟内,认出当日自己选择的舞伴。
沈闲睡了个午觉起来,就被秦安叫走,去一个陌生的工作室做造型。
他第一次知道做个造型居然有这么多工序,来来回回折腾了几个小时,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
沈闲以前做过一次模特,因为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那之后就不再接这类高薪工作,但那时候做造型可没这么隆重。
等结束时,已经傍晚时分。
秦安相当满意,大手一挥:“可以了,挑完面具就走吧。”
沈闲站在镜子前,看着陌生的自己,松口气,终于结束了。
工作人员拉了一推车面具给他挑。
沈闲扫了一眼,绝大部分有些诡谲怪诞的美,极少部分正常面具,但无一例外,整张脸都包裹了。
他思考片刻,挑了一个比较正常的面具。
一只金毛犬。
秦安表情古怪,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确定要这个?”
见沈闲淡定点头,秦安心碎了,这么好看的造型,为什么要搞个狗头面具,沈闲是搞笑男吗?
秦安心痛道:“行吧,戴上变音器,走了。”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抵达了举办舞会的古堡。
大厅富丽堂皇,华美的水晶吊灯高悬舞池上方,悦耳轻缓的音律从角落的乐手们手中倾泻而出,几位身着不同礼服的嘉宾们正站在一处,手里拿着不同的花束,互相打量着对方。
沈闲一进来,几乎所有人都将视线投过去。
青年身姿颀长高挑,黑色燕尾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一眼看过去,腰线清晰,腿长惊人,面具下的桃花眸噙着淡淡的笑意,修长漂亮的手执着一只白玫瑰,气质说不出的优雅出尘,又高不可攀,仿若中世纪走出的绅士贵族。
前提是忽略那略显搞笑的狗头面具。
戴着羽毛面具的嘉宾吐槽道:“还真有选动物面具的啊。”
变声器模糊了他的声音,沈闲注意到嘉宾们身高大致差不多,和印象里对不上号,判断出秦安肯定还给他们加了增高鞋,不由无言以对。
为了上难度,秦导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猜猜陆总的面具是什么 很容易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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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装gay第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