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照旧是贤夫良父江闻时做的早餐,宋以南看见了立马跟在他屁股后面想要帮忙。
左碰一下煎培根的锅,右摸一下抹沙拉酱的瓶子,把贤夫良父整得受不了了。
“你去玩吧,早餐好了我叫你。”江闻时轻轻拍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越过他从顶上的橱柜里把盘子拿下来。
宋以南本来只是想看看他还在不在生气,得到了回应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厨房。
小魔王终于走了,江闻时叹了口气,把面包片取出来摆好。
等待煎蛋变得酥脆的过程中,他再次审视自己对这段关系的看法。
在向宋以南提出交往请求之前,他从没想过现在的宋以南是否会和以前一样。
但从昨天的经历来看,这个人完全没有变,内心依旧如莲的花心——柔软又馥郁,让他忍不住想靠近。
见到宋以南的第一面其实他也很忐忑,不知道该怎么搭话,而且宋以南一见到他就跑。江闻时只好装作是信息素介导类疾病发作,试探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没想到宋以南还记得他的病,不仅没有走,反而带他上了天台吹风。
是因为可怜还是别的什么,江闻时无从得知,至少那时他能察觉出宋以南并不反感,于是顺水推舟表了白。
被忽视是情理之中的事,暗恋不需要宋以南本人知道,只是他忍得太久,才没有控制住。
哪怕从他的态度里看出拒绝,江闻时还是主动提出想送他去酒店。五年没有见了,就像宋以南还想对何泛叶表白一样,他也还想跟宋以南多待一会儿。
哪怕只有送他离开的几个小时也好。
“车的油不够,只能带你回家”本来只是个缓和氛围的玩笑,宋以南完全可以请他在去酒店的路上加油,但他没有,反而一口应下。
还有后面突然答应的,要和他在一起。
虽然知道宋以南的本意,但能多偷来几天,江闻时在半秒愣神后还是感觉到了那种奇异的快乐,涨潮的浪花般扑到身上,一层一层,逐渐汹涌澎湃。
为他布置的房间终于派上用场,暖色的打光、合适的香氛、柔软的玩偶、采光很好的阳台、能种果树的后院,每一样都是他精挑细选的,也恰好每一样宋以南都很感兴趣。
江闻时甚至不想再藏,难耐地暴露出对他的了解。
但宋以南质问时,他还是害怕了。
太卑劣了,一切了解他信息的手段都太卑劣了,谁会愿意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把自己不堪的一面展示给暗恋的人看呢?
“滋滋——”平底锅里的煎蛋边缘开始变得焦黄,江闻时回过神关了火,拿起一旁的调料罐调味,然后娴熟地组装吐司。
他知道自己贪婪,所以绝不可能放弃这几天捡来的安宁。
即便这段泡沫一样的关系将在天明时破裂,露出底下深不可测的海渊,他也要宋以南知道,原来有那么一个人暗恋了他六年。
“早餐好了!”
宋以南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跑到厨房门口堵住一手一个餐盘的江闻时。
“我来我来。”
江闻时见他这么殷勤,失笑道:“我真的没有生气了,等我就好。”
宋以南打算接餐盘的手一顿,他本来想的是这次不要和死对头面对面共进早餐。
事情好像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江闻时见他僵住,垂了垂眸,眼神明明灭灭:“难道你不是为了哄我才过来的吗?”
“我知道你没有生气啊,”宋以南将计就计接过盘子,“只是我想来帮你而已呀,不可以吗?”
“好吧,那我去拿牛奶。”
两人还是面对面坐下了。
宋以南十分愧疚,他不应该私自判断江闻时已经消气的,万一死对头真那么小气,和他说话只是给他点面子呢?
真是大意了,下次一定要注意。
不对,什么下次,周一开完会他回A市一切就结束了。
手边的电话不合时宜响起,宋以南心里想着事情呢就顺手捞过来,输入1002,手机解锁了。
电话因为太久没人接自动挂断,宋以南就那样看见了壁纸。
是一堆浮在水面的圆滚滚的杏子,因为浸润在清澈透明的池水中,所以有漂亮的银色弧光勾勒出圆润的线条。
这不是他的手机,怎么密码和他的一模一样?
江闻时咬了口吐司,瞥了他一眼。
“嗡嗡——嗡嗡——”手机又振动起来,来电人是“劳模一号”。
“你的电话。”宋以南呆滞地把手机递过去。
江闻时平静地喝了口牛奶,拿过手机后也不避着人便接通了。
“老板,真的非常非常非常不好意思,在你美好的早上打来了电话。”劳模一号语气诚恳,“江小姐言辞严厉让我提醒你,要你预留下周一的时间,她父亲准备邀请你去江老爷子的寿宴。”
“还没死?”
江闻时语气太过平淡,说出的话更是大逆不道,宋以南被煎蛋上的胡椒呛了一下。
劳模一号小心翼翼:“那个,老板,我这边江小姐还没有挂电话。”
几乎是他一话落,那边就响起中气十足的一声“江闻时,你这个畜牲!”。
然后是很熟悉的知性女性在安慰,宋以南听出那是江塘:“爸,我说让你别听吧。”
劳模一号一时摸不准这电话要不要挂,那边很会抓住时机:“江闻时,你有种就别回来!”
江闻时把电话拿远了些,很是严肃:“我已经有种很多年了。”
说完他就主动挂断了电话,面色如常继续吃早餐,但能感觉出来有些不开心。
宋以南默默加快了速度,并不想撞他的枪口。
“下周一,江老爷子的寿宴我必须去,”江闻时抬头看他,“你想去吗?”
嘴里的面包还没有咽下去,宋以南仓鼠一样嚼了嚼,喝了口牛奶顺下去,很不理解:“可是,这是家宴吧,我去会不会不合适?”
怎么会这么问,他一不姓江,二没有和江闻时有法律层面的关系,三下周一已经和合伙人有约,怎么想都不可能去吧?
江闻时不说话了,餐盘里的吐司还剩下一半就起身离开去了书房,留下腮帮子鼓鼓的宋以南。
原来不用吃完就可以走吗?
不对,盘子没有收走,应该会回来吧?要吃慢一点等他吗,会不会很奇怪?但是,怎么感觉他又生气了?
算了,留下来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没过一会儿,宋以南磨磨蹭蹭啃完一整个吐司,江闻时捏着张刚打印出来的名单放在他左手边。
宋以南拿起来,纸还带着些温热,上面全是B市有名的公司以及公司Logo,池家的银河娱乐也在。
“他不可能放弃这种搭线机会,这张纸上的企业到时候都会来。”江闻时拿起冷掉的吐司继续吃,“你的公司不是在拉投资吗,不趁这个机会去看看?”
宋以南没来得及回答,桌上另一个手机就响了起来。这次他留心看了看,来电人是“林助”,这才放心接了。
“Boss!法务部已经把闲鹤的合作方案看完了,完全没有问题!他们甚至能比同类型品牌多出2%的利润点。”
这下投资不愁了,但对于是否赴宴,宋以南还是有些犹豫。
现在唯一一个江闻时给他找好的理由都没用了,已经可以不去。
但是刚刚打完电话江闻时就不是很开心,自己刻苦努力学习《语录大全》才哄好的人,别人随随便便就能惹生气。
更别说还要去参加寿宴了,回来得气成什么样?
可是他如果去的话,是以什么身份呢?
“Boss?你还在不在?”林助在电话那头很兴奋,“还有一件大事,B市江家老爷子寿宴请了很多龙头企业,包括我们和你下周一要见的那个客户!”
“我当然知道……”宋以南顿了顿,有些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邀请我们了?胜明?”
“是啊Boss!很不可思议吧!我特意去问了问,对方也同意可以提前赴宴,在寿宴上和你沟通合作。”
江闻时借着喝牛奶的动作,掩住上扬的唇角。
林助风风火火说要去准备祝寿礼,把电话挂断了。宋以南还捏着手机靠在耳边,很无措地看向吃完早餐正收拾东西的江闻时。
“好巧。”贤夫良父面带微笑,一扫之前的郁结,“到时候一起去吗?”
“啊,好。”
就当是去给江闻时撑场子了,免得分手前还让他一肚子气。
劝完自己后,宋以南开始畅想未来:
难道胜明真这么走运?闲鹤主动给出合作就算了,胜明还被江老爷子注意到了,他们家小业小的胜明终于要家大业大起来了吗?
宋以南就这样以一种很松软的状态度过半个早上,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催眠文艺片。
其实他对文艺片没什么感觉,但江闻时家的电视里全是,搞得他也起了点兴趣。
十一点时突然有人按了大门处的门铃,江闻时好像在书房里工作,建筑隔音效果不错,应该是没听见。
宋以南放下杏子玩偶,穿着拖鞋去开门。
“您好,这是您下单的黑皮诺嫁接树苗和架构。”穿着藏蓝工作服的快递员出示了下订单以及员工编号,“我们是提供搭建服务的,您需要并且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进行安装。”
“咔哒——”
书房的门打开了一个小缝,江闻时偏头去看,只见宋以南冒了半个脑袋喊他:“江闻时——”
简直像要来偷坚果的小松鼠。
他勾起唇角,摘下正在开会的耳机,朝电脑屏幕比了个“T”暂停会议,然后开口:“出什么事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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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莫名其妙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