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针续坊的晨光漫过长桌,面料样本与空白画纸铺展开,金炜握着铅笔敲了敲画纸:“双层婚纱思路定了——内层乔其纱修身款(烟粉渐变),外层真丝绡苏绣罩衫,侧缝用073号绣片的双针锁边固定暗扣,穿拆方便还不硌人。”
赛妮把草图推过来,苏晓静点头拓纹样。
“我这就发预热圈!主打‘非遗可拆卸’,绝对吸睛!”陈梦婷边说边从手机屏幕后探出头,“缠枝莲上要不要加上珍珠绣?”
任非靠在门边,烟在指尖转圈,“画蛇添足!珍珠绣太重,会拉垮真丝绡的飘逸感,而且赶工期根本来不及,整天天马行空,灰姑娘请下马,体验下人间烟火吧!”
“我这是为了宣传效果!你懂什么审美,整天就知道抠法律条款、挑毛病!”陈梦婷撅嘴,斜视了任非一眼。
“总比你想一出是一出强。”任非挑眉,随手拿起一张纹样草图,“要想上镜,不如把缠枝莲的针脚加密,光线下有渐变感,比堆珍珠实用,还不耽误工期。”
“任非说的有道理,梦婷的宣传思维也靠谱,咱们到时候可以折中一下。”金炜笑着打圆场。
陈梦婷鼻背皱了皱,冲任非挤了个窝瓜的表情。
“下次别把东西扔得乱七八糟,找的时候耽误事。”任非顺手帮她整理好散落的纹样草图,递给她,瞥见她手机屏幕上男团屏保,指尖不由得顿了一下,“她果然喜欢这种类型......”
大赛前一夜的设计工作室,只剩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光线斜斜落在苏绣婚纱的缠枝莲纹样上,针脚和窗外的雨丝一样,细密得藏着说不尽的话。
朱文宇从西装内袋掏出丝绒盒子,边缘已被摸得发亮。
金炜正低头整理设计稿,笔尖顿在“乔其纱内层”的标注上,闻到一股身上淡淡的冷杉香,心里莫名一紧。
“你工作室刚起步,大赛在即,别熬太晚。”朱文宇的话柔得撩拨着琴弦。
“嗯,你那边也别太较真,面料达标就好。”她望着朱文宇肩头未掸净的雨星,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对了,知道你卡灵感,这个或许能帮到你。”他把丝绒盒子递到她的眼前,“和你做苏绣婚纱,是我最默契的时光,想把这份契合,延续一辈子。”
金炜的指尖猛地攥住笔杆,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她没看盒子,目光落在婚纱的真丝外层上。
她的确倾心于朱文宇,可也清清楚楚地察觉到,他目的从来不曾纯粹。但他到底是为了那块绣片,还是为了她这个人。是着迷绣片背后的秘密,还是真心在意她。又或者,他本就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盘算。更何况他一上来就递来这么一剂猛药。究竟是回光返照的特效药,还是能细水长流的慢性药?
她不敢赌,只能将那些刚探出头的心动触角,尽数狠狠一挥手驱散。
“朱总,”她声音放得很轻,“这婚纱的好,在于‘一裙多用’,既能当礼服,也能做日常裙——就像我们,做知己,才能长久。”
毕竟心动可以是一瞬间的冲动,长久却必须是清醒后的选择。
“是我唐突了,祝你后天比赛顺利。”朱文宇递盒的手顿在半空,指尖在盒面上蹭了蹭,没再说什么。
只是转身时,西装下摆扫过桌角的栀子黄绣线,散落了几根,像没被遗落的告白。
金炜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愣了几秒,即刻回过神,铅笔在画纸上继续拓印缠枝莲纹样,沙沙声在静谧的工作室像蚕食桑叶。
庭院里,杜赛妮原本站在暗处望着里屋的方向出神。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夜里,她才缓缓蹲下身,假装整理储物箱旁的旧针线。
指尖忽然被什么划了一下。
扒开旧布料,是个蒙尘的竹编绣盆,里面卷着几缕褪色的混纺线。刺痛她的那枚针,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四年前周沐涛送的那枚假针。
原来过去的难堪,总会在某个不经意间,提醒你曾经的刺痛。但最伤人的从不是针,而是藏在针里的谎言与利用。
“赛妮姐?”陈梦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赛妮的手腕顿在半空。
“你拿着什么呢?咦?这针上好像有个小印记?”她转过身,就见陈梦婷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指尖的针上,凑近了些。
赛妮一愣,顺势把针举到灯光下,光线斜斜地淌过针身,针尾处那个从未被她留意过的模糊刻痕,竟清晰起来——是个小小的“M”。
M?
“看着像刻的字母,会不会是哪个厂子的记号呀?咱们绣坊的针可都没这玩意儿。”陈梦婷还在嘀咕,忽然眼睛一亮,“哎赛妮姐!这刻痕我见过!以前在林沐晚工作室给她儿子做家教的时候,安安给我看过同款机器针,针尾也有这种小小的‘M’记号,当时还觉得奇怪,手工针哪会有这种规整的刻字~”
周沐涛,林沐晚。
原来……
“没什么,一枚旧针罢了,不值当细看。”赛妮回过神,飞快将针塞进衣兜,合上绣盆往箱底推了推。
如今想来,这哪里是什么作坊标识。
她立刻翻出之前在电脑上看到的周沐涛和林沐晚的合影,照片放大周沐涛无名指上的戒指——内侧一道极淡的“M”标记,与假针上的刻痕大小、字体完全一致。
“是普通工业不锈钢,工艺粗糙,但这‘M’刻痕很规整,是批量生产时的品牌或厂家标识。”
任非戴着白手套捏起针,放在放大镜下仔细端详,又用仪器检测了针身材质,“结合成分来看,这针的金属配比,和之前检测的明达化纤劣质线配套工具高度吻合。”
“明达化纤?那不是车静父亲的厂子吗?”赛妮浑身一震,瞬间想起之前朱文宇追查的造假供应链。
“朱总,你认不认识这个‘M’标识?”赛妮立刻举着假针迎上去。
“这是明达化纤的专属标识!车静父亲当年就是靠生产这种劣质机器针和化纤线发家的,后来因为原料掺假被罚过,这标识我印象很深。”
朱文宇接过针,捏在灯光下看。
“居然真是他!”赛妮攥着假针的指尖泛白,“周沐涛当年送我这针时,骗我说是什么苏州老匠人手工锻的。”
赛妮将假针小心放在随身的锦盒最上层,工坊的暖光落在针尾的“M”上,“连一根针的谎,都能编得这么圆。”
双针续坊在加班加点破局破案的天平一端时,林沐晚工作室的数码印花机在另一端嗡嗡作响,她盯着电脑里的设计稿,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头也没抬,“绣屏?上次我从晚绣阁搬来就放地下仓库了,密码你知道。”
周沐涛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眼神却落在桌角的仓库钥匙上,“仓库太潮了,我拿出去做个防潮维护吧。”
林沐晚终于抬眼,指尖捏着鼠标停在屏幕上。
“周沐涛,婚外情的事,我能帮你压着,不影响安安,也不耽误工作室名声。”她身子微微前倾,“你对绣屏上心,要是图非遗的名、想借着这点人脉混口饭,我可以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沐涛的喉结滚了滚,刚要开口,就被她打断。
“但你要是背着我搞别的猫腻,”林沐晚的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瞥了一眼周沐涛,“我随时可以让你身败名裂,别忘了,你跟杜赛妮的脏事。”
她指尖重新在键盘上继续敲击,声响清脆,仿佛敲下一行字: 成年人的合作,从来都是各握把柄,彼此制衡。
“看你说的,我能搞什么猫腻,就是单纯想护好妈的遗物。”周沐涛声音又变软了,在她的肩膀上按摩,“咱妈的绣屏,一堆有人想观摩,也是为了维护圈子里的人脉嘛。”
等林沐晚带着工人去面料厂送样,周沐涛立刻抓起仓库钥匙,脚步急促地溜进地下仓库。
铁门吱呀作响,他抱起角落里的苏绣屏风,胳膊肘顶开车门,将屏风塞进后座,油门一踩,直奔城郊的废弃厂房。
??彩蛋 周沐涛视角??
明达化纤厂房里,车明达的管家靠在铁架上,指尖夹着烟,“人来了?绣屏带来了?”
周沐涛把绣屏往地上一放,扯开夹层,“林沐晚那女人精得很,只说让我别搞猫腻,没敢多问。她妈是青禾的徒弟,染方肯定藏在这儿。”
两人把绣屏拆得七零八落,绣线扯断了好几根,只找出几片干枯的樟树叶。
管家把烟头扔在地上,抬起脚尖,用后跟碾碎,“小周,车老说了,找不到染方,你那点‘非遗体验课’的资源,他可能要再考虑考虑合作的事了。”
周沐涛攥紧拳头,“再给我一周,林沐晚忙着大赛,我趁机再探探——她压着我的事不敢闹,这盘棋,我还能扳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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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