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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PK

朱文宇转身,松开按着手电筒的手指,手电的光柱像一条白练刺破黑暗。一只灰毛老鼠猝不及防地“嗖”一声窜出来,锋利的爪子飞快地扒拉着地面,针尖般“吱吱”的两声钻入耳膜,一溜烟窜进货架缝隙,骤然噤声,像砸入水底的寒石。紧绷的三条“弦”,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陈梦婷捏着细铜丝的指尖松了松,抬起握着手电筒的手擦了擦额头沁出的冷汗。

“梦婷,动作快点。”金炜蹲下身子,凑近单膝跪地的她,对着铜扣锁眯了眯眼,“怎么样,好开吗?”

“我试试。”陈梦婷捏着细铜丝刚探到黄铜搭扣,指尖轻轻碰了碰中间的圆钮。那珠子竟松松地晃了晃,压根没嵌进扣身里。她动作一顿,立刻收回铜丝,侧头对着金炜和朱文宇的方向,“没锁死,锁舌都没弹出来。”

“什么?”“没锁?”两人不约而同。

金炜刚要伸手解那枚铜锁,身后的朱文宇低沉微哑的声音擦过她的耳郭:“我来。”

朱文宇将卫衣袖子往上撸了两圈,露出紧实、利落的小臂,指尖轻轻扣住那枚松垮的黄铜搭扣,手腕轻轻一扭,向上一掀——“嗒”

本就虚扣着的铜锁应声脱落,箱盖微微向上眯起一条细缝,他只稍稍一用力,铜合页吱呀一声,箱盖被内测的铜片卡住,只开到九十度。

一股沉睡了多年的木质香、霉尘、铁锈味和尘封多年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三人呛得抬手在鼻前来回挥舞。尘埃如雪花般簌簌洒落,在手电筒的光柱里映着细碎的点滴回忆。

金炜捂着口鼻,举着开了闪光灯的手机,对着木箱内部拍了几张照片。

“我来吧。”朱文宇从卫衣口袋取出一只浅灰色口罩,骨节分明的手指半绕耳郭一扯,鼻尖一捏,只露出一双锐利的丹凤眼,眼尾拉长的天然眼线,疏远又勾人,距离恰到好处。

他接过陈梦婷手里的手电筒,光束稳稳地照进箱内,接着将手电筒咬在齿间,伸手往木箱深处翻找,声音有些嘶哑:“安全,过来吧。”

朱文宇将手电筒柄用卫衣角擦了擦,递给金炜,她似乎觉察到了朱文宇的异样,抬手轻轻搭了一下他的肩膀,朱文宇的目光移向她的手。

“金炜姐,民国老绣线、老绣片、一盒上了年纪的银针......”陈梦婷难掩心中的亢奋,“咦~这枚银针针尾好像刻了个字。”

“我看看。”金炜接过针,将它摊在手电筒的聚光灯下。

“不用看了,是个’敏’字。”站在两人身后的朱文宇低着头,身侧的手猛地一攥,像个受伤的孩子,每一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挣扎着爬出来,“是我妈的。”

他猛地吸了一下鼻子,抬手把脸埋进手掌里。金炜翻找的手顿了顿,刚想起身上前安慰。

“金炜姐你看,这里有一本书,还有几张”陈梦婷捂着鼻子,捏起一本线装的《苏绣针法秘要》,“哎,你们说,这里面有染方吗?”

金炜眉头一蹙,接过书,她轻轻翻开,书页才一错开,一张薄薄的黑白旧照便无声地滑落,轻飘飘落在积灰的箱底。

“哎——这儿怎么还有张两个小孩子的照片?”陈梦婷低低轻呼了一声。

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整个人都绷得发紧的朱文宇,指尖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他转头走过来,垂眸看向那张照片,眼底的冷硬刚刚还挤压着他,让他无法动弹,可还是在这一秒裂开了一道缝。

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原地。

照片已经旧得发脆,黑白两色褪得发灰,边角卷得厉害。男孩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把更小的姑娘护在怀里,脊背挺得很直。小姑娘脸圆圆的,眉毛像一枚小回形针,揪着他的衣角,眼神躲着。

金炜轻轻合上《针法秘要》,拂过照片上男孩的脸:“朱总,这是你小时候?”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旁边那个是你妹妹吧?”

“那时特意去照相馆照的,我以为丢了,没想到也在这里。”朱文宇靠近,下蹲着说这话的时候,金炜能明显觉察到,他眼睫轻轻眨动,老胶片咔嚓咔嚓飞速倒带。

她手在木箱里摸索的动作才刚一顿,就见朱文宇紧紧抿上了嘴,犹豫片刻,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从金炜手里要过《针法秘要》,漫不经心地翻着。

“刚才是夹在哪一页来着?”

“朱总,这张照片,你不打算拿走吗?”陈梦婷的话让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随即,他齿间一顿,“啪”地一下合上本子,给他的童年记忆随意换了一页房间。

“不了,我们拍照就好,箱子没锁,说明肯定有人看过,如果少了东西,就暴露了。”

金炜从他手里要过《针法秘要》,投进木箱的动作刻意缓了缓,收回手插进藏青色棉质夹克口袋。

“金炜姐,你看。”陈梦婷包住金炜握着手电筒的手,将它移到木箱底部的一处暗格,“这里好像有机关。”

朱文宇手机电筒的光与他的手,同时对准了那个机关。他指尖轻摁,机关应声而起,一块薄木片缓缓掀起,一叠泛黄的糙纸,静静地躺在里面,它被缝纫机粗棉线歪歪扭扭缝成一册,纸边沾着深浅不一的淡蓝、赭红、暗紫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晾干后留下的痕迹。

“金炜姐,这是什么啊?全是字和颜料印子……”陈梦婷探头,眼神不住地看向盯着糙纸的金炜,“这不会就是染方吧?”

“怎么说?金炜?”朱文宇也凑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不能久留了。”

金炜看了他俩一眼,把册子放回木箱,“植物染原料笔记,还有之前试染的记录,每次试完记个结果,全是错的。”她指着一页打叉的字迹,“你们看,都是试错的配比,没成过。”

然后,她淡定地对照着刚开箱时拍的箱内照片,原封不动地还原箱内物品归置。

“照片全拍好了,我们回去找时间碰头商量。”金炜说。

三人卸下翻箱前戴的棉线手套,将木箱外部也恢复成原样,像进来时那样,蹑手蹑脚离开了仓库。

夜路静得只剩脚步声,陈梦婷走在最前,还在小声念叨着老银针和旧照片,手里反复翻看着手机里的箱内照片。金炜与朱文宇并肩走在后面,两人隔着半步距离,她垂着眼,余光扫过身旁人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抬手,用胳膊肘碰了下他的胳膊,刻意口齿不清地说:“老地方,十分钟后。”

朱文宇的脚步微顿,侧头看她时,丹凤眼同意似的地眨了下。

走到巷口分岔路,陈梦婷挥着手要走,金炜状似随意地开口:“照片我晚点统一发群里。”说完,选了一条与朱文宇方向不同的小径。

陈梦婷没多想,应声离开。巷口的风卷过,只剩两人站在路灯下,朱文宇先开了口。

“你怀疑。”

金炜抬眼,目光直抵他眼底:“原来你也看出来了。”

“给你点的冷泡绿茶。”朱文宇推过女服务员错递给他的杯子,从她的托盘里,抓起一杯冰美式,“你怀疑有人刻意引导我们找到木箱里的东西。”

“否则这一切也太容易了些,我感觉好像有人能摸清楚我们的动向。”金炜轻啜了一口,指尖不住敲击玻璃杯壁,“可他的动机是什么?”

“染方被他藏起来了?所以留着点他觉得无关紧要的东西,让我们扑空?”朱文宇双手抱在胸前,食指点着胳膊,“箱子当年是青苗的老班底的看着封的,人人都有嫌疑。”

金炜说:“箱子当年是青苗的人封的,除了自家人没人知道。”

朱文宇手肘支撑桌面,十指交叉相扣,大拇指按着虎口,缓缓掀起眼皮:“看来染方早被人拿走了。”

金炜刚放到嘴边的茶杯,被原封退了回去:“不可能,青苗染方这么金贵,真被拿了,市面上早该有仿品了,绝不会这么安静。”

朱文宇眉峰微蹙:“那你的意思是?”

金炜:“有人故意把箱子留着不锁,引我们来的——他们想让我们替他们破解真正的染方。”

朱文宇松开手指,目光锁定金炜洞若观火的眼神,“所以,我们?”

金炜:“将计就计,从长计议。”

朱文宇:“好,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