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闪回)
陈梦婷捏着矿泉水瓶,瓶子发出惨叫,“张雅瑟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明明是她指使林姐,还死不承认!” 她顺便给水瓶宽衣解带,“这么多孩子摸了绣片,怎么就俩过敏?”
赛妮点头,指尖蹭过桌沿木纹,转头看向苏晓静:“晓静,你之前说对牛奶过敏?”
苏晓静指尖攥了攥衣角,睫毛垂着:“嗯,从小就过敏,一喝就起红疹,所以咖啡只喝冰美式。”
“过敏是有特异性的。”金炜指尖敲着桌面,眼神飘向窗外,“要是有人故意动手脚,目标不会是‘让孩子过敏’——风险太高,大部分孩子可能都没事,根本达不到目的。”
苏晓静眼睛一亮,抬眸望过来,指尖悄悄收紧:“那他的目的可能不是让孩子过敏?” 顿了顿,声音清淡却有条理,“之前整理绣片时,我注意到那两片有轻微发硬的痕迹,当时以为是运输受潮,但如果是人为动手脚,会不会是想让绣片损坏、没法用?”
“很有可能。”金炜点头,目光扫过三人,指尖掐了掐掌心——纪检部盘问过张雅瑟,她嘴硬得很,常规办法没用。
赛妮顺着她的思路皱起眉,指尖抠着桌布纹路:“得想个办法套出她的话。”
“套话?”陈梦婷一下子往前凑了凑。
“要是能知道她到底动了几片绣片就好了,可咱们没证据。”赛妮叹了口气,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推。
金炜掏出手机开免提,指尖划过屏幕,“任非,活动上两片绣片出问题,俩孩子过敏,其他孩子没事,你从鉴定和法律角度分析下?”
“过敏有特异性,同一致敏源不会让所有人出现症状。”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任非的声音传来,带着锐度,“结合‘只两片出问题’,对方核心诉求更可能是让绣片失效,耽误活动进度。”
“这两片放体验区前排,摸的孩子最多,偏巧撞上两个过敏体质的。”陈梦婷抢着补充,“纪检部盘问过张雅瑟,但她嘴硬得很。”
“她只动了两片,心里肯定觉得‘影响不大’,这是她的心理防线。” 任非的声音带着笃定,“编造‘第三例过敏’的假象,打破她的预期——她大概率会下意识反驳,暴露行为边界。”
苏晓静听完,轻轻点头,指尖又捏了捏衣角,心里补了句:“‘第三例’可以提没登记入库的备用绣片,之前补了一批还没编号,张雅瑟不清楚情况,不会怀疑。我去档案室看看。”
她起身,刚走到门口,手机震了一下。是朱文宇的微信:【备用绣片的入库单,你下班前发我一份,婚纱项目那边要做物料对接。】
她指尖一顿,回了个“好”,心里却想着:正好,借着找入库单的由头,去档案室再确认下那批没编号的绣片。
“谢了,思路很准。”金炜挂了电话,转头看向陈梦婷,语气利落,“梦婷,你去演这场戏,就说备用绣片里有一片被孩子摸了,家长刚联系我们。” 心里却想着——晓静补的细节刚好堵上漏洞。
陈梦婷立刻点头,拍着胸脯,“放心!我肯定演得像!”
(闪回结束,回到当下)
赛妮看着张雅瑟崩溃的模样,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摊静水:“根本没有第三个孩子过敏。” 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我们只是借着‘过敏特异性’,赌你只处理了两片绣片,会下意识反驳——没想到真套出了你的实话。”
张雅瑟双手捂着脸趴在桌上,肩膀剧烈颤抖,声音哽咽得像被掐住喉咙:“我看到老员工说裁就裁,怕自己也被换掉……有人说帮我抓住项目漏洞就能上位,我一时糊涂才答应的……” 眼泪浸透掌心,“我只是想保住工作,不想被新人顶替。”
听到“有人”这两个字,金炜发现车静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她非常清楚,这种“暗箱操作”不可能绕过供应链负责人沈莉。因为苏绣的原料采购、质检、发放,全是沈莉签字把关的。但沈莉在里面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身份,她还没有把握。
第二天,行政部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白纸黑字的《关于非遗体验季物料安全事件的处置通报》。
林姐低着头走出行政部,洗得发白的保洁工装套在身上,手里攥着鼓鼓的信封和法律援助联系卡。她没看任何人,脚步匆匆往电梯口走,背影依旧佝偻。
她的头埋得很深,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无人留意的角落,一场隐秘的算计,正在档案室悄然上演。
沈莉坐在档案室的电脑前,屏幕亮着“原料合格证明”的界面,U盘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见苏晓静进来,她手忙脚乱地拔掉U盘,塞进白大褂口袋,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边走边嘴里嘟囔着:“奇怪,之前的染料配方去哪儿了。”
确认沈莉走远,苏晓静目光扫过碎纸机里那堆没碎干净的废纸——上面印着的,正是合格证明的抬头。
她默默收回目光,给朱文宇发了条消息:【哥,沈莉好像在偷偷拷贝车静项目的合格证明。】
公告旁,贴着盖公章的3页《物料安全与仓库管理整改方案》,核心条款用红笔圈着:非遗物料需附第三方致敏检测报告、仓库双钥匙管理。
张雅瑟拿着辞退通知书走出公司,刚到楼下就被车静拦住。
车静递来一杯咖啡,语气平淡却带着威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事已至此,好好找下份工作。”
她顿了顿,掏出手机递到她面前,挥了挥,屏幕上是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截图:“这些东西,我没删。你要是敢跟别人提我的名字,或者乱说话,我就把截图发去行业群,让大家看看你为了升职不择手段的样子。”
张雅瑟盯着手机屏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尖攥得发白,最终咬了咬唇,抖着说,“好,我不说。”
车静点头,转身离开。
细鞋跟踩在地面,“哒哒哒”敲起一串满意的响声。
同样踩着高跟鞋的金炜,正翻查着张雅瑟储物柜里的非遗资料,一张泛黄的仓库平面图忽然滑落。红笔圈出的“民国铁柜”格外扎眼,位置,正藏在北区货架最深处。
她攥着旧图纸走进张经理办公室,刚要开口,目光先被办公桌右侧的苏绣小座屏勾住——浅胡桃木框架,正面绣着简化缠枝莲,底座嵌着可拆卸的圆形绣片,边缘银线滚边,角落绣着极小的“苏”字。
“张经理,这小座屏挺别致,是朋友送的?”金炜顺势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苏”字的来头。
“朋友送的,说是非遗匠人手作,看着讨喜就摆这了。” 张经理笑了笑岔开话,把图纸往金炜方向推了推,语气沉下来,“这旧图纸没用了,铁柜的事别钻牛角尖,先把项目业绩做起来,比什么都强。”
金炜想起赛妮提过的老绣线,心头一动——这柜子里藏的,恐怕不只是废物料。
她没多问,只默默将图纸叠进资料册。离开张经理办公室,她直接递给苏晓静:“这张旧图标着民国木箱的位置,你先收好归档,后续咱们再查。”
苏晓静攥紧图纸,指尖触到纸页上红笔圈注的痕迹:“哥,金炜姐找到了民国木箱的位置。”
公司楼下停车场里,坐在车副驾驶座的苏晓静,把金炜给她的图纸,转交给朱文宇。
朱文宇接过图纸,目光落在红笔圈出的“民国木箱”上,深吸了一口气。
苏晓静望着车窗外,停车场的光影在她脸上落下忽明忽暗的弧光。
“哥,我刚看到车静在公司大门口堵张雅瑟,结合沈莉今天偷偷拷贝证据的样子,沈莉现在肯定慌了,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最好的时机?”
朱文宇一手扶着方向盘,指甲在图纸上弹了弹。
“她手里攥着证据,又怕被推出去顶罪,现在是最松动的时候。”
“金炜姐说,这件事沈莉肯定扮演着什么身份,至于她是策划者还是帮凶……”苏晓静转头看他:“哥,我们……要怎么做?”
“小妹,明天你找机会提醒她一句,就说——有人正在收走她签过字的所有单据。点到为止,剩下的,我去跟她聊。”
“朱总,不知道你短信约我,是想找我聊什么?”沈莉拉开咖啡馆的椅子坐下,叩了个响指,服务员上了一杯温开水。
“你不用怕,我不是来逼你,是来帮你。”朱文宇坐在包厢沙发椅上,指尖敲着骨瓷杯,“车静现在能把张雅瑟推出去顶罪,下一个,就是你这个签了所有单据的供应链负责人。”
沈莉没想到朱文宇一上来就开门见山,也许是口渴了,她抓起骨瓷杯把温水一饮而尽。
“朱总怎么这么关心金炜的事,难道传闻中的事,是真的?”沈莉像是喝了杯壮胆茶,倒调侃起朱文宇来,随即她脸色一沉,“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我江湖上都是我的传闻,不知道沈总监指的是哪一个?”朱文宇偏头一笑,将一个黑色小巧的U盘推到她面前。
“这里面的东西,加上你手头上的东西,能让你自保,也能让车静永远翻不了身。”
“你只有一次选择机会,是跟着她一起沉底,还是把自己摘出来。你自己选。”
沈莉盯着那枚U盘,刚进来时的潇洒蒸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