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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拿她没辙

下午第一节课前,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闹哄哄的。有人一来就趴在桌子上,嚷嚷着午觉没睡好。四处的聊天声密密匝匝。

后排两个男生不知道在争什么,声音越来越大。

许温澜坐在位子上。书摊开了,眸光落在某行字上,很久没动。

方辰凌从前门进来。经过她身边时,看了她一眼。

放下包,坐下,又看了一眼。

“你还好吗?”

对方隔了两秒才侧过身,“嗯”了一声。

方辰凌点点头,没再说话。低头从包里摸出一小袋饼干,起身放在她桌角。

过了一会儿,露攸宁跑进来,把书往桌子上一扔,向两人看去。

“哎你们听说了吗,隔壁班那个......”

视线落在许温澜那,话顿住了。

“看书看得这么出神?”

许温澜没抬头。

露攸宁回头看方辰凌,方辰凌轻轻摇了下头。

她转回来,声音轻了些。

“怎么了?魂丢了?要不要我帮你找找?”

许温澜这才抬眼看她,嘴角很轻地扯了扯。又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露攸宁也没再问,只是伸手把许温澜桌子边缘的笔往里推了推。

上课铃响了,方才的嘈杂也随之消退下去。

几天后。

晚自习,困倦终于被铃声破除了限制,席卷了整个高一二班,只有零散的窃语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响动。

许温澜回头看了眼不远处。

杭越正盯着作业本,右手一下一下地转着笔。

许温澜从桌肚里翻出一个零钱包。那是她周一回家后网购的。

羊毛毡材质,上面戳着红顶风车和三只黑脑袋白身子的小羊。嫩绿的草甸上,一条棕色小径蜿蜒至蓝色的天际。俨然一副田园小画。

她拿着零钱包走去。

“你把这个挂书包上,”她边说边把东西放在杭越面前,“钥匙和卡都能放进去。”

杭越回过神,目光在许温澜的脸上停了一会儿,又滑到眼前的卡包上。

眼睛“唰”地一下亮了,伸手摆弄着:

“这也太可爱了吧!”

她又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发现,这包比看起来更能装——

里料是细腻的麂皮内衬,有两层。一层放卡,另一层则容量更大。而外层的厚实毛毡又能在磕碰时起到缓冲作用。

“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在网上买的。”许温澜答非所问。

杭越抬头看她,笑眼弯弯:

“你不会是那天一回家就下单了吧?”

许温澜没说话。

杭越见这反应,心中了然,也没打算追问,低头把那毛茸茸的玩意往书包上挂。

挂好了,她手上抚弄着那个零钱包,抬眼看许温澜。

“那以后每次看到它,都会想起你了。”

她眼睛又弯成两道弧。

许温澜垂下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饮水机还在烧水,咕嘟咕嘟的。

走廊里传来学生经过的脚步声,灯光也一并透进来,落在许温澜肩头,往她校服上铺了层暖黄的光晕。

她嘴角往上走了些:

“少来。”

说完就转身回了座位。

身后的杭越笑意更甚,低头看之前的题,继续转起笔来。

接下来的几周没什么特别的。

课间,露攸宁拽着许温澜问东问西的时候越来越多。

不过更常有的还是趴在方辰凌桌上扯闲篇。方辰凌有时候接两句,有时候不搭理。许温澜就在旁边干自己的事,偶尔插一句,把露攸宁噎回去。

有回考完试,三个人一起去小卖部,挤在一个货架处,研究起新进的各种“限定”口味的零食。

开始还只是芥末味、螺狮粉味的干脆面,再后面又看到青竹、青岛啤酒,甚至卡布奇诺味的薯片。

最后,几人一合计,在猎奇程度和可接受度之间两相权重,从薯片里选了个大白兔奶糖味的,带回去。

后来这一包薯片几乎分给了半个班的人。

还有次,午休时间。罕见地,三人都在教室。方辰凌和露攸宁翻阅着一本插画集,小声讨论着画面细节。

许温澜拿着笔,在座位上对着草稿纸出神。

方辰凌边聊着,手闲不住,一把抽走了许温澜手中的笔,咔哒一下按出笔尖,又咔哒按回,再状似无意地将笔归位。

许温澜对这一出习以为常,只静静待着,等方辰凌折腾完才抬眼看她,神色里透着无奈和好笑。

然后顺势往画册那凑了凑,很给面子地点评了一句:

“画风挺特别的。”

......

原定在第三周的演讲比赛,拖了又拖,总算定了日子。

日子一定,时间就像被摁了快进键。一转眼,方辰凌就站到了场馆门口。

赛后,有人来问方辰凌第几名,她说拿了个二等奖。

那人回“挺好的啊”,就走了。

露攸宁凑过来。

“你刚才那表情,好像二等奖很丢人似的。”

方辰凌没言语。

她于是又说:“要换我上去,能拿个参与奖就不错了。”

许温澜接话:“你上去?你上去能把评委说睡着。”

“他们这么缺觉啊?”露攸宁乐了。

“那我也算功德一件。”

许温澜拿她没辙。方辰凌在一旁听着,嘴角也不自觉上翘起来。

气温一天天地往上走,校服外套脱了又穿、穿了又脱,折腾几回,也就懒得再穿了。

有天大课间,许温澜刚坐下,就听见后面几个女生在聊天。

“我今天一来就发现丢了个东西...你说会不会和那次......”

说话的人还想说什么,对面立马使了个眼色,还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大概是提醒她别提之前的事。

对话戛然而止,气氛微妙地顿了一下。

杭越正好从旁边路过。

她脚步没停,却笑了一声:

“看来,我们这层该找个风水师傅来探探了。”

话头接得相当自然。

那几个女生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刚才的尴尬就这么被揭了过去。

许温澜没抬头,撕掉了一页便签纸,顺手扔进了垃圾袋。

后来再想起那天,画面已经模糊了。能记住的,是学期最后一天的傍晚。

学校里没什么人了,三个人靠在走廊栏杆上,看太阳往下落。

露攸宁嫌栏杆烫手,把手靠在护栏下方的墙体上,趴着。

许温澜站在右边,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她头发比开学时长了不少。

方辰凌则双手撑着栏杆,看着远处发呆。有栋楼她画过好几回,每次角度都不一样。

这会夕阳正好,她本想画,却又懒得动。

风都慢了下来。半边天都是橙黄,只有一团柔和的橘红挂在远处。有些窗玻璃被夕阳镀得发亮,像点燃的金箔,在米色楼栋上错落铺开。

三人的影子,在空荡的走廊上,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们就站在那,一直等到天色一层、一层地暗下去。

暑假开始了。

不过,有些东西不会因为暑假开始就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