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组任务初步商定,随后的几天里,班级的各个角落都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动力,为即将到来的元旦晚会运转起来。
午休、晚自习前这些零碎的时光,成了最宝贵的筹备期。
教室靠墙的那片区域,俨然成了晚会的临时“指挥中心”。班长叶智怡和她选定的几个帮手常常围在一起,几人中间摊开着那张节目单。
“这个独唱后面紧接小品,情绪转得太硬了,中间得加个缓冲节目……”一个女生用手指点着节目单,低声分析着。
叶智怡闻言,拿起笔在节目单上做了个标记:“有道理。看看哪个节目能挪过来,或者问问有没有同学愿意加个暖场小互动。”
教室后方那片稍微宽敞的空地,则成了天然的“排练区”。三两个同学凑在一起,声音压得低低的,偶尔哼出几句相同的旋律,随即又停下,交换意见,试图将和声调整得更加自然。
靠窗的座位那边,又是另一番光景。几个同学正用手比划着,模拟节目过程中的走位。
“你从这里走过来,说完这句台词,我就从旁边进场……”一个女生边说边在过道上演示。
与此同时,教室后方的黑板报前,则是另一番需要沉静与耐心的景象。这里是布置工作的核心区域。
墨绿的黑板前,方辰凌正端着调色盘,站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给夜空部分铺色。
林昭奕则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审视着整体布局与细节。
而一旁的许温澜坐在空置课桌前,将几张废弃的试卷背面铺开,作草稿纸,练习要写到卡纸上的主题字。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规矩的连笔字迹,架构舒展,转折处带着干净的锋棱,游走在工整与个性之间。
这时,露攸宁从教室前方过来,到林昭奕身边交谈了两句,便又接过设计稿,走到了许温澜所在的课桌边。
她将稿子放在桌面上,指尖点着图案与文字交界处的一处细节。
“林昭奕说这个地方的字和图案需要再衔接一下,”她侧过头,看向椅子上的方辰凌,又用目光征询了一下桌前的许温澜,“看看笔划的走向能不能和屋檐的线条稍微呼应上?”
许温澜闻言,将视线从自己的草稿上移开,倾过身子。方辰凌也暂停了勾勒,从椅子上下来,凑近细看。
“比如把这里改成略带拱形,”许温澜的指尖在稿子上虚划了一下,“和屋檐的弧度配合。”
“嗯,”方辰凌点点头,“我这边可以把瓦片的阴影再加深一点,引导视线过来。”
这短暂的工作交流很快结束,随着露攸宁转身离开,大家又各自投入到原先的任务中。
没过几分钟,文嘉一又兴冲冲地从教室另一侧赶了过来。她往许温澜桌边俯身,用手半掩着嘴,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我和郑栗栗的节目报上去了,”语气里的得意几乎按捺不住,“排练得差不多了。”
说完,还冲许温澜眨了眨眼,摆出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你就等着看吧。”
......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一转眼,便到了元旦晚会当天。
这几天里,方辰凌利用无数个课间,让黑板上的冬日街景变得丰满立体。许温澜也已在最后一节自习课时,完成了卡纸上所有主题文字的书写。
当放学铃声响起,布置小组的核心成员再次汇聚到教室后方。
方辰凌为画面做着最后的调色与点缀,许温澜则为部分文字进行最终的描边修饰。
这项最核心的工程,终于进入了收尾阶段。
方辰凌踮着脚,为黑板上的雪景屋檐点上最后一点高光。
她后退两步,微微歪头端详着整体效果,沾到几抹颜料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尽管细节还未收拾完全,但夜空深邃、雪地宁静、街市灯火初上的氛围已经大致显现了出来。
在她身旁,许温澜的描边任务已提前完成。
林昭奕的视线从即将大功告成的黑板移开,扫过还空荡荡的教室前方和两侧墙壁,转向刚停笔的许温澜和清点用品数量的露攸宁。
“露攸宁,”她招呼道,目光也随之看向许温澜,“这边差不多了,麻烦你们俩去把前黑板和两侧的彩带挂一下?”
“好。”露攸宁爽快应下,随即看向身旁的许温澜,“走吧?”
许温澜将手中的画笔搁下,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拿着彩带和装饰材料,向教室前方走去。
那彩带由浅蓝、白色亮片组成,其间点缀着宝蓝色。许温澜站上椅子,将彩带一端固定好。垂落的彩带每隔一段距离就需要用几个双面点胶定在墙上。
露攸宁在下方,一手扶着椅子后背,另一只手举着那张排列整齐的点胶纸,方便许温澜取用。
开始还算顺利,许温澜一手托着彩带,一手从纸上撕下圆片粘好。
到了第三次,她刚撕下一块,正准备将剩下的胶纸递回给露攸宁,好空出手来贴,在这交接的刹那——
不知是许温澜没拿稳还是露攸宁没接住,那整张纸从两人指间滑脱,飘落在几步之外的地面上。
露攸宁“哎呀”一声,下意识弯腰去捡,扶着椅子的手也跟着松开。
在她松手时,许温澜也微微探身,想查看纸片的去向。
支撑力突然撤去,重心的偏移又紧随而来,在这双重影响下,一条椅子腿顿时翘了起来。
许温澜反应过来,一把按住了翘边那侧的黑板边框,稳住了身形。
露攸宁刚捡起纸片,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吱呀声。
蓦地回头,眼前的一幕惊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腾空的椅腿勉强被压回地面,但整个椅子仍在不安地晃动着。
权衡在瞬息间完成,她攥紧了手里的纸片,两步折返回去。另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仍在轻晃的椅背,将那点残余的动荡也一并按捺下去。
“没事吧?”她脱口问道,目光在对方脸上匆匆停驻。
那语气,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她本能之下紧绷的确认。
那张点胶纸,歪斜地被她攥在手里,几片被扭曲的圆形胶片脱离了纸面,松垮地悬在空中。现场一时显得有些狼藉。
这时,一个抱着篮球的男生正好从前面进来,瞧见这兵荒马乱的一幕,停下脚步,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甚至还鼓起了掌:
“请继续你们的表演,就得这样各忙各的,才叫真正的神级配合。”
露攸宁扶着椅子的手紧了紧,立刻收起了刚才的慌乱。
她抿住嘴唇,没去看那男生,甚至没对那句调侃做出任何表情,只是仰头看着许温澜,再次确认道:“真没事?”
许温澜已经重新站好。也没理会那个男生,目光在露攸宁恢复镇定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又平静转向布置到一半的彩带串。
“嗯。”她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只是从露攸宁手中接过胶纸,托起一段垂下的彩带:“扶好就行。”
没人接话。露攸宁依言更稳地扶住了椅子,许温澜则重新撕下一块胶,继续粘贴着。
她们的无视和专注,筑起了一道无声的墙,将那点不和谐的杂音彻底隔绝在外。
那男生见两人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自觉没趣,撇了撇嘴,把篮球往腋下一夹,悻悻地走开了。
布置总算赶在晚会开始前堪堪完成。露攸宁甩了甩沾着零星颜料和灰尘、还有些发粘的手,皱着眉对刚放下彩带的许温澜说:“手上全是灰和胶,我去厕所洗一下。”
许温澜也低头看了着自己五颜六色的手,闻言点了点头:“一起吧。”
走廊很热闹,各班都透着布置晚会的雀跃。两人并肩走着,步调一致,却一时无话。
在几次试图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沉默后,两人之间的空气也变得有些滞涩。
她们的关系似乎总是这样,在需要协作或共同经历的事件中,都能顺畅交流,可一旦脱离了具体的事情,就像失去了媒介。
可以聊作业、老师、班级安排,但此刻,这些话题似乎都显得不合时宜。
露攸宁的视线掠过墙上陈旧的画框,许温澜则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残留着什么需要仔细研究的污迹。
这沉默并不紧绷,却足够让任何一点声音都被放大。
就在这难捱的沉默里,露攸宁望着前方厕所门口透出的光,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
“刚才他说那些的时候……”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又似随口一提,“你怎么没说话?”
大家放心,备考比较忙,但我会尽力保持三天一更的节奏,不让大家等太久。至于故事的关键脉络和结局,之前都已经定好啦,会带着许同学和露同学稳稳地走向她们的未来的~ 感谢每一个默默追更的小天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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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怎么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