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和白色的火锅汤底不断的冒着泡泡，洛澜清却丝毫没有把手中的筷子伸进去捞出食物放进嘴里的**，跟其他三人夹菜的频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泉……吗？”
“嗯，趁着年末打扫房间的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之前看到有一家新开的温泉说是有疗愈功效，去试试吧。”
顾胜寒把从叶瑾优碗里夹出的菜放进自己的辣碟里沾了沾，最后放进嘴中。她做的辣碟很奇怪，里面是白糖、芝麻、辣椒混合在一起。少量的醋会把麻将的腻去掉，又不会有酸味，白糖又会让食物带上一些甜，变成甜辣的口味。
“……”叶瑾优不是在意顾胜寒抢自己的饭吃，她没有护食的习惯，只是顾胜寒红彤彤的辣碟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菜，但是想试试，但是又不敢。
“但是……我不喜欢泡澡。”
精神病人不喜欢清洁自己，反映在洛澜清身上便是她不喜欢水。洗澡永远是淋浴，并且她会带着眼镜进浴室。在水中的时候会让她感受到被监视的感觉，这时她会戴起眼镜看看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有人在监视。
“那边也算是在山里，空气不错很安静，去跟自然清净一下也不错吧？”
顾胜寒用腿撞了一下叶瑾优，示意她说点什么劝劝洛澜清接受这种具有疗愈性质的旅行。
“啊，对，那家旅馆还有几匹马，我们可以去骑马。”
叶瑾优记起国外似乎让人跟马匹一起相处，从而消除压力的相关项目，再加上洛澜清也比较喜欢动物，应该对她有一些帮助。
这又哄又骗的语气洛澜清也知道她们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知道你不喜欢但是对你有帮助，最好试试。
“……去可以，但我不泡温泉。”
“那我定两个双人间，十二月底……小家伙你那个时间段有工作吗？”
“我可以提前做完。”
“那就这么定了，开车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之后的时间里，四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洛澜清每天算账算的看见数字听见计算器的声音都开始应激，甚至看着数字飘向空中跳舞；叶瑾优参加各种晚会露面，她都觉得自己的脸要变成微笑的铁假面了；顾胜寒则是头疼的每天都面对着堆积的格外高的文件，甚至出了两次差；玉凌欢则是连轴转的在各地跑，为的就是年末一起玩的时候可以腾出点时间来。
“好累……”
玉凌欢趴在临时的休息室，里面暖气很足，一点都不冷。撕开面包放在嘴边默默地啃着。她甚至都不想坐起来，转动脑袋拿起手机，没有收到洛澜清的消息让她原本就有些低落的心情更加低落。
凌晨两点……不知道她睡着了吗？
“都不给我发个消息，过分。”
随手一扔，手指划过屏幕，打通了电话。
“啊啊啊，点错啦。”
手忙脚乱的起身拿起手机，电话已经接通了。
“喂？”
那边传来了洛澜清的声音，跟平日一样不带低哑的声音说明她根本没有入睡。
“对不起，我手滑了才打过去的，打扰你休息了。”
“……没关系，这个时间我一般睡不着。工作在忙也要想办法好好吃饭和休息，不然身体抗不住。”
洛澜清躺在床上闭上眼，即使没有办法入睡，她也会通过这种方法让眼睛休息。刚才接电话的时候瞄了一眼时间，她也没想到玉凌欢居然会工作到这么晚。
“我在啃面包……嗯，我想吃你做的抹茶慕斯，冰冰凉凉的吃下去一定很舒服。”
昏昏沉沉的趴在桌子上给自己灌了口水把面包咽了下去，玉凌欢已经开始想念在咖啡店工作的时候，只要一到饭点她还没有吃饭，洛澜清就会塞些吃的给她。有时候是烤的酥松的曲奇，有时候是牛角包，如果工作不忙的话，洛澜清会烤咸面包或者披萨吃。
“吃不到好吃的要闹了……”
睡意笼罩之下，玉凌欢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口齿不清、毫无逻辑说完这句话，她就陷入了沉睡。
洛澜清听到她睡着后还在小声说着想吃东西，挂掉电话，查了查她之前发给自己的行程。确定好时间后，点了外卖给她。为了防止把人吵醒，特意点了两个小时之后的。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没办法给她盖件衣服……希望她不会感冒。”
洛澜清叹了口气，躺在床上继续等待太阳升起。
……
“天哪，怎么会这么烦……”
“这种时候就少抱怨两句吧，脑袋都要炸了。”
叶瑾优拿着自己的笔记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强迫自己清醒。已经从早上处理到深夜也还是一堆问题的邮箱惹得她抱怨连连，以前在法国的时候有专门的管理团队帮她处理一部分的问题，现在团队被她派去管理寒叶，叶家的事项只能她自己处理。问题一下子变得又多又琐碎，看的她一个头两个大。
年末正是忙的时候，顾胜寒会承接一些公司的账目核对工作。相较于闲事可以狠狠地摸鱼甚至不来上班，她现在也在通宵达旦的处理工作。
“然然，不要驼背，那样坐久了会很难受。”
“求你暂时关注点其他的，我实在是没力气坐直。”
顾胜寒现在又累又困，一点也没心情跟她斗嘴，也没精力调整坐姿。
“那休息一会？喝杯咖啡再接着工作。”
叶瑾优转头，看向顾胜寒一手拄着脸嘟着嘴，眼神暗淡无光的盯着电脑屏幕。
“算了吧，只要一开始休息我就想一直休息了。有时候也会恍惚，这么累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有种为了累而累的错觉。”
顾胜寒停下动作望向天花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用力伸懒腰，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肌肉。
“你呢？叶大小姐是为了什么而劳累的啊？”
以她的身份，一辈子在家不工作也无所谓。叶瑾优有着可以随意选择生活的能力，她有任性的资本和实力。
“为了自己，不想过得太堕落。一直玩人会废掉的，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呵呵，有点讽刺，我赖以生存的工作只是叶大小姐的饭后娱乐……”
“世界上没有命运”这种话大概只能骗骗小孩子，大多数人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好了。即使“努力能够创造美好的未来”这句话并不假，但一路走来要比天生就赢在起点的人多吃的那些苦却也让人感慨。
“嗯，我现在不是正在陪你一起工作吗？都是高级打工人，说不上谁比谁高贵。”
叶瑾优的大小姐脾气很小，又或者说在她小时候几乎没有人在娇惯她。她的父亲早早的就去世了，她对那个没什么作为的父亲也没什么印象。她的母亲则是一贯冷淡，对于他们三人就是散养的态度。她比同龄人早慧，反而不喜欢那种虚头巴脑的礼仪。
矜持和优雅这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后天训练出来的终究没有办法长久地维持，只能临时做做样子。厌倦了周围人虚伪的笑脸，她高中的时候去了顾胜寒和洛澜清所在的重点高中，想看看其他人的世界。
果不其然，自己没有的才是最好的。爱上别人似乎也是如此，人会爱上潜意识里不敢释放的自己的性格，因此她就是喜欢顾胜寒嫉恶如仇、明辨是非，可以没有任何弯弯绕绕的活着。
“况且所谓的高贵又不是钱多一点，衣服贵一点。真正高贵的是人的灵魂上的美丽，总有人有风骨，不会轻易屈服的。”
“哎……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毕竟你也确实不会向钱屈服。”
顾胜寒看傻子的眼神让叶瑾优一时语塞，仔细想想也是这样的道理。越是有什么就会觉得什么不重要，轻轻松松就能得到的东西确实不会珍惜。
“咳，所以我把我的钱都给你打理了嘛，这样就能避免我大手大脚乱花钱。”
“我还以为你回来之后就会把那些东西要回去了，我都已经做好转让的准备了。”
顾胜寒拿出了厚厚的一叠文件，上面是她在叶瑾优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处理过的事项，并且每一件事都做了详细的注解。叶瑾优接过文件随意的看了几眼，上面的方案会有跟她意见不同的地方，但总体没什么大的纰漏。
“比我想得要做得更好，这样的话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全都交给你管理好了。”
叶瑾优的理念很简单，顾胜寒擅长理财就让她理，没必要把那些钱藏着掖着，既浪费时间成本又浪费机会成本。不如干脆全都交给她，然后放心的去做自己的事情。
“你在胡说什么？！这可是你作为叶家大小姐的根基啊！”
“我，把我的钱，给我老婆管，有什么问题吗？”
叶瑾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顾胜寒，一边说一边疑惑地耸肩。顾胜寒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喝了口茶，继续工作了。
两个人对待对方的时候还真是半斤八两，一个上赶着被骗钱，一个上赶着被骗婚。也没什么不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不过……
叶瑾优眯起眼睛，审视着一封独特的邮件。眉头皱起，微微叹了口气。这种平淡的日子可能过不了多久了，已经有人耐不住性子在蠢蠢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