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玉凌欢把洛澜清拉走，她脑海里还是那几根因为她一时手贱被揪掉的毛毛。洛澜清其实也会手贱的，只不过她平时都能忍住，但看到毛茸茸的时候，心里的一些恶念就会被放大。
“衣服……真的不要紧吗？”
“嗯……如果我要你赔，你打算怎么赔我？”
洛澜清沉默，停住脚步站在原地思索。一件衣服她当然赔得起，但是对她来说为一件衣服赔个五位数就有些心痛。
“只是……只是掉了几根毛毛而已，不用全款吧？”
一抬头对上的玉凌欢笑的有些奸诈的表情，那双凤眼被墨镜遮住，洛澜清只能看到这人勾起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去了。
“你说呢？”
“我觉得不用。”
难得看到洛澜清这么为难，受制于她的模样，玉凌欢下定决心要把这人好好的逗弄一番。支支吾吾的回答透着一股心虚，但言语里那意思就是她不想赔。
“哼哼，不行哦，弄坏了别人的东西怎么能不赔呢？”
“……额，好吧。”
高高兴兴的拉着洛澜清来到了无人的紧急逃生楼梯，把人堵在墙角欣赏她那副纠结的表情。
“澜清，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听着怀里的人带着慌乱和急促的回答，玉凌欢忍不住勾起嘴角，轻笑一声。“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伸手抬起洛澜清的下巴，看到她有些难受，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离我这么近，抬头看你脖子疼。”
玉凌欢再次发出一声轻笑，她确实是想不到洛澜清在那种情况下都能说出这么正经的话来，并且看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她是居然还是认真的。
“不离你近一点要怎么要我的赔偿？”
抬手捏了捏洛澜清柔软的面颊，即使是被扯着脸上的软肉，她依旧是一副认真正经的表情。嘴角天生向下，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但眼角又微微发红，看上去含情脉脉。
就好像因为她做了什么在闹脾气一样……闷闷不乐的可爱猫猫头？
“什么赔偿？”
“哎，当然是看仔细一点啊？你这张脸，就适合表情多一点。什么样的表情都可爱，没有表情的时候也可爱……”
“生气的时候呢？”
“……那就，不可爱了。”
脑海里回想起洛澜清生气的时候，感觉下一秒她就会被鲨掉。她瞪人的时候，眼圈周边的红色会显得她像择人而噬的猛兽。总是会让她回忆起那头护崽的母花豹，雪白的利齿上带着碎肉，嘴边还有红色的血迹。
“是吗？我也不会经常生气……之前也只是希望你不要做傻事而已，没想到你意外的，嗯，‘有勇有谋’？”
洛澜清停顿了一下，本来想说眼前的人是小八嘎，但她好歹也是为了救自己，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就在她别过头说话的空隙，没有发觉玉凌欢已经凑了过去，轻轻吻在她的脸颊上。待到脸上柔软温热的触感离去，连带着心跳也漏了一拍。这时候，洛澜清才感受到自己的心就像在敲鼓一样，扑通扑通卖力的跳动着。
“你害羞了？耳朵都红了。”
“咳，还好。”
也就是人生中第一次被人亲脸而已，她受得住。
轻咳了一声缓解了一下尴尬，当然，她自己是看不到耳边的那片红霞。
“哼哼，其实我吻过你，只是那次你不知道而已，还是你主动要求的。”
“不可能，嗯，又或者……不是我说的。”
自从她开始吃药，Zera基本上就不怎么出现了。大概是因为药效的缘故，再加上这段时间，晚上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少了很多，因此没有多余的精力让她跟Zera对话。
“无所谓，反正……”
这次是接吻，先是碰到了额头，之后是对方高挺的鼻梁，最后，那鲜艳的红唇才在她的视线里拉进。
洛澜清睁着眼睛，看到玉凌欢闭起的凤眼就像漂亮的黑色羽毛。睁开的那一瞬，就像凤凰展翅一样。她突然发现，丹凤眼只是离得远的时候看上去清冷高傲而已，离近了也很温柔。
“……我会再亲一次作为衣服的赔偿。”
“哦。”
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就冷淡的“哦”了一声作为回应。话都说出口了，洛澜清才意识到这种时候她应该说些其他的温柔点的情话。思来想去，最后憋出一句：
“亲一下就可以了？”
“一件衣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五位数也好，六位数也罢，对她来说就只是一件衣服而已。这种衣服她天天穿，有一些不喜欢了就会拿到二手平台卖掉，衣柜里还有好多。
“隐藏富婆？”
“也没有……”
家产有玉凌欢的弟弟继承，她对家里的公司没什么兴趣，做模特的收入也够她折腾了。况且有叶瑾优那样的朋友，谁敢在她面前自称是富婆？
“我很贫穷。”洛澜清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玉凌欢，“可能没有钱给你买很贵重的礼物。”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洛澜清还是有点害怕的。她知道现在的人们都很现实，并且大家都倾向于找跟自己“相配”的人。
“我也不是很在乎这些啦，再贵再好的礼物也有不喜欢的时候。但是我觉得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怎么说呢？好像烦恼会一口气全部消失。很奇怪，我们认识没有多久，但我总觉得好像我们就是很多年的恋人。我能在你身上，看到跟你的未来。”
两个人会在那家咖啡店里过着平静的生活，无聊的时候，她就拉着洛澜清到处旅游。当她忙的时候，无论身在何方，洛澜清都会在那家咖啡店里等着她。
即使在梦里也一样……
“不会无聊吗？一眼就能看到未来的生活。失去了未知，就会失去一些乐趣。”
洛澜清的回答让玉凌欢轻笑一声，她并不讨厌洛澜清在面对事物的时候总能指出缺点的举动。反之，她会觉得洛澜清是在认真思考过她的每一句话之后才做出回答，并不是在敷衍她。
“有得必有失啦，想要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那肯定会少一些刺激。我对未来也没有那么大的憧憬，只觉得就这样跟你度过每一天也没什么不好的。”
“的确，我就是个无聊的人……”
玉凌欢害怕的观察着洛澜清的表情，发现她本人神情恍惚，并且在发觉没有下文之后，转头跟她对视。那眼神要多清澈有多清澈，完全没有一丝生气和哀怨。
“我不是那个意思……”
洛澜清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玉凌欢心里就是一咯噔，她还以为洛澜清是因为她的话在自艾自怨。“嗯，我知道。我不是很在意别人说我的缺点，不如说，愿意把你的缺点指出来而不是利用你的缺点攻击你的人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玉凌欢皱起眉头，不知道应该回什么好。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话，她都会为洛澜清某些随意的话语惊讶。
最少她做不到，如果有人敢跟她说洛澜清那样说她的不好，她一定会在心里暗暗地记上一笔。洛澜清身上那种进退有度是她永远也学不来的，看似随意，实则大多时候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举止。
又或者这个人的温良，浸入骨髓，因此才能时时刻刻的保持着风度。
“你人太好了，这样会受人欺负的。”
伸手点在还拿着茶咬着吸管的洛澜清鼻尖上，看着洛澜清一点也不挣扎的乖巧模样。
“不会的，我没有存在感，只要没人注意到我，就不会有人欺负我。”
“哈哈，这是什么？特别的忍术之类的？”
一起看了一场电影，找了一处人少的餐厅随意的吃了些食物之后，洛澜清拉着玉凌欢走到了一个公园里。十一月末，公园的晚上人很少，更何况现在太阳正在落下，人们都不是很喜欢在有些寒冷的时间出门散步。
“看日落的话应该去海边吧？”
玉凌欢抬头，光秃秃的树干上只有几片零零星星的树叶。远处还可以听到一些流浪猫和流浪狗的叫声，洛澜清拿出一些宠物粮，放在一棵树下。
“我讨厌海边的味道，一股很重的鱼腥味。草原也讨厌，闻着想吐。第一见你的时候，你身上的木质香我也不是很喜欢。”
洛澜清蹲下身子，逗弄着一两只胆子比较大，敢靠近她的流浪猫，还有一只流浪狗直接伸出前爪扒在她的长靴上，踩出两个漂亮的梅花印。
“为什么后来换成柑橘调了呢？”
“因为柑橘调是你的味道……”我闻过一次就忘不掉了。
喜欢上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就像一场豪赌，赌赢了就会得到一个温柔的要化成一滩水的人。
显然，玉凌欢的运气很好，她赌赢了。
把站起身的人拉进怀里，双唇相接的时候，她有些难过的察觉到，洛澜清身上已经不再会有柑橘调的香气。
“我能不能跟你许一个愿？”
微微喘息之后，玉凌欢看向面颊通红一片的洛澜清。虽然不知道她是害羞还是冷，还是捧住她的脸揉了揉，希望能让她暖和一点。
“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能不能答应我以后都要好好活着呢？就算我们以后闹了什么矛盾，也请你等等我，给我一个道歉和弥补的机会。因为我觉得，我可能非你不可了。”
不然怎么会觉得抱着她的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无所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