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待着,别乱动。”
被一脚踹在背部,冲击力使得女人跪了下来,摔倒在地。木门发出吱呀的响声,随后屋内所有的光亮消失。
“啧,等我出去有你们好看。”
吐出刚才吃进嘴里的灰尘,吴凤起身擦去脸上的污泥。等待眼睛适应屋内的昏暗后,缓缓站起来。房间的四壁是用木板围成的,木板之间的缝隙可以透过一些微弱的光,屋顶是稻草,地面上还有些杂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里的“小黑屋”,除了尘土和潮湿的稻草,还带着血腥味和胃酸的味道。
“……”
白色的身影躺在泥土上,微弱的呼吸和不断渗血的伤口彰显着她的虚弱。衣服上带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可以看出她遭到了怎样的毒打。漏在外面的皮肤上面带着黑紫色的淤青,嘴角还有些猩红。
“喂,醒醒,你没事吧?”
吴凤的手刚触碰到女孩的身体,对方就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十分抗拒的打落她的手。
“别碰她,可能有内伤,让她保持这个姿势躺好,防止断骨伤到内脏。”
比吴凤早些进来的白蕊拿出塞在衣服的填充物,露出了跟吴凤一样纤瘦有力的身躯。
“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啊!”
吴凤起身拍打着木门,希望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她也可以一脚踹断这扇门,但这样会引起不必要的祸端。
谁知道那群人会不会把奄奄一息的颜臻就这样打死?
“再等等,晚上他们会去休息。”
“切。”
带着怒气狠狠给了门一拳作为发泄,吴凤走到白蕊身旁盘腿坐下。随手捡起白蕊填在衣服里的填充物捏来捏去,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让她更生气的是洛澜清和叶瑾优两个人……明明大家都是一副摆烂的模样,明明大家都知道这是诈骗行为,但偏偏她们两个一个直接去做了“经理”,一个做了“看守”,甚至有自由离开这里的权力。
怎么想都是她们做了叛徒……她原本以为洛澜清那样看上去畏畏缩缩的人会十分老实,没有胆子做一些出格的事呢。
“有办法联络外界吗?”
白蕊皱了皱,她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每当她晚上想要出去探查周围的时候,总能看到洛澜清的眼睛在黑夜里泛着寒光,明晃晃的盯着她们每一个人。因此根本没有机会去到二层楼里探查经理所在的办公室内有没有联络外界的手段,只能摇摇头,躺在吴凤腿上休息,为晚上的行动养精蓄锐。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颜臻时不时响起的咳嗽声和在梦中意识不清,因为疼痛而发出的无意义的呻吟声。
天暗下来了……
吴凤两手抓住木门与墙壁之间的缝隙,扎好马步用力,轻轻松松就将门卸了下来。开门便看到有一个黑影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似乎已经是等候多时了。
“切,抱歉,但是人命关天,我也不能退让。”
随即上步,一记直拳直冲对方面门。拳与对方的手臂触碰之际,便感受到对方结实的肌肉。
还真不是什么善类……
远处昏暗的灯光看不清对方的面孔和动作,只能通过衣服摩擦发出的声音大概判断对方似乎是被这一拳打的手臂发麻,正在甩手。
“……”
没有喘息的机会,趁着对方还在甩手,吴凤再次挥拳。这一次,对方挡下拳头的同时,抓住了她的手腕,两人角力的过程中,吴凤发现对方的力气比她更小,于是接着对方的拉力上前,将她推倒在地。
“就这,跟我斗?”
站立叉腰拍拍手上的灰,她得意洋洋的看着被推到在地的黑影。白蕊有些无奈的看着兴趣上来的吴凤,打算跟她分开行动,自己独自一人走向那栋二层楼。
这也是她们提前商量好的,如果有一人被“看守”缠住,另一人直接离开才能尽可能保证拿到需要的医疗用品和求救成功。
黑影坐在地上,缓慢地起身,另一个黑影并没有上前攻击吴凤,而是去搀扶自己的同伴。
她看着那道黑影拍拍膝盖和裤子上的尘土站了起来,这一次,对方一只脚向后撤步,似乎是打算认真了。
“要不我让你几招?”
吴凤用开玩笑的语气挑衅道,她并不认为一个比她矮,力气比她小,甚至之前被她击倒过的人可以赢过她。长年累月的锻炼让她即使一天不吃不喝也可以保持一定的战斗力,她脚上踩着的军靴鞋底里有厚厚的钢板,如果刚才她用的是踢击,那么对方是不可能站起来的。
“……”
“不说话装高手是吧?”
随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对方虽然力气小,但是那连续不断的踢击让她根本没有空隙反击。并且即使是抓住对方的脚踝,对方也会借力腾空再补一脚。最让她难以招架的是,对方的踢击并不是连续不断的踢在同一位置,而是会随机踢向腿、腹部和头部,黑夜里只能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等到察觉到对方的踢击落向何处时,攻击已经非常接近了。
“啧,还真是在装……”
发出一声抱怨,再次抓住对方的脚踝。这一次她用力一拉,对准黑影的下巴打去。这一拳如果击中,巨大的力量和轻微的脑震荡会让对方短时间无法再次站起来。
手部的触觉告诉她已经打中了对方,但触感并不是下颚骨那样的硬度。并且对方的手臂缠在她的手臂上,这下两人都没办法动弹。
“我说,就此住手如何?我是警察,你这样可是要被算作袭警的。”
“明明是你先动手,这应该是正当防卫。”
熟悉又柔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被乌云遮住的月亮终于探出头来,照亮了来人的面孔。
“你……你是王招娣?!”
“你真的是警察吗?我那时候明明说我叫王迎娣……”
“那是谁啊?”
一直默默跟在洛澜清身后的玉凌欢听到陌生的名字忍不住发问道,她今天早上早早就收拾好东西润到了咖啡店,是想缠着洛澜清一起久违的闲聊一整天的。没想到昨天晚上没有见到叶瑾优,顾胜寒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就让洛澜清回到这里来,帮她看着叶瑾优,让她别做傻事。
一大早过去就看到洛澜清在关店门,背着一个背包,一副要出远门的模样。自那两周分别之后,她怎么可能让洛澜清又一个人生死不明的跑去失踪。所以她就跟来了,然后就听到了奇怪的话。
“你又是谁?没见过你……”
吴凤看着身后一脸疑惑的女人,看她有些呆滞的眼神,相较于眼前的洛澜清威胁小很多,便不再警惕她。
“我是……”
“不用告诉她,这件事跟她没什么关系的,她只是陪我一起来散步的。”
洛澜清打断了玉凌欢的话,推了吴凤一把,结束了这个奇奇怪怪的姿势。
“哎,她手里有医药箱……快,正好里面有个小朋友被打了。”
“知道了。”
三人小跑着进屋,洛澜清把颜臻摇醒,随后把手按在她的腹部用力。每每按压一处,她就会问一句“痛吗?”,得到的回应都是摇头。
“没有内伤,嘴角的血迹应该是口腔内的破损。”
把人扶起来,看着她满身的伤痕,洛澜清没有动容,开始用清水洗去伤口处的泥沙。大部分的伤痕都是拳打脚踢造成的,只有一两处似乎是被类似于鞭子的东西抽打才有的,该包扎包扎,该消毒消毒。
“得把她带走,看看有没有其他肉眼看不到的损伤。”
“可以吗?”
“可以,你要去吗?”
洛澜清觉得颜臻醒来看到自己应该又是一阵闹腾,让吴凤跟着一起去还可以帮这熊孩子找到父母。
吴凤二话不说把女孩背在自己背上,打算先把人送到医院再回来找白蕊。
“这里的‘看守’和门外的大黑狗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洛澜清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根火腿肠,随后就看到原本不知道在哪里的黑金张着大嘴甩着舌头跑了过来,用前爪扒拉着洛澜清的裤脚想要吃她手里的食物。
“‘看守’被叫去其他地方了,放心走吧。另一位是去找学姐了吗?”
“学姐是指叶小姐的话……”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把她也一起带去吧。我要留在这里,防止再有人受伤。”
“哎?我也想留着……”
“这可不是你这样的人该来的地方啊。”
吴凤拽着玉凌欢走了,洛澜清跟在她们身后,带她们到了藏着车的地方。玉凌欢并不想走,伸手拽住洛澜清的手,希望她能让她留下。
“澜清……我知道我不留在这给你添乱就是帮你的忙,但是你要小心……我跟顾总会等你回去的。”
本来想说“我会等你回去的”,但这样似乎有些太过于明显。最后玉凌欢还是没有说出口,把她的私心藏在了心底。就算她的私心在任何人眼里都是昭然若揭,但只要洛澜清一天不接受她,她就会一直等下去。
没有人会像洛澜清一样悲伤,也没有人会跟她一样需要她的帮助。就跟梦里散落的金色玫瑰花瓣一样让她再也无法把视线放在其他人身上……
“一定,放心好了。”
怎么还轮到让小朋友为自己担心了呢?让小朋友为自己担心是年长者的失格,那说明在她心中自己还不够可靠。
洛澜清在心里暗自为自己打气,摸了摸玉凌欢的头,目送着她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