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见过几面的人会有那么多的八卦可以聊？
叶瑾优眼神空洞的跟对面持续了一个小时还在滔滔不绝的陆婉点头回应。陆婉跟她从城东的地价涨了聊到某家的少爷为爱逃婚跟其他男人出国，五年后回国夫夫大杀四方等一系列离奇又狗血，时不时还穿插着一些重要的经济信息的内容。
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
“那陆小姐有听过‘神使’相关的闲话吗？”
“有听我岳父提起过……但我不是很相信这些，而且那个‘神使’出现前他一直是烧香拜佛。每年都要在寺庙里住一周吃斋念经，还要我和先生一起。”
陆婉摊开手，一副无奈的模样。这种来自长辈的要求可真是难办，不听会被指责，听了自己又遭罪。陆乾清也表示过她可以不跟着一起去，但让陆婉放任自己的爱人一个人去苦修，她也有些于心不忍。
“拜佛啊……”
神佛还真是忙呢，要处理那么多的愿望。
“所以他许的都是什么愿啊？”
如果能知道陆天朗想要什么，或许叶瑾优可以试试临时增加一个装神弄鬼的副业。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许愿的人一般都知道吧？”
叶瑾优皱了皱眉，她还真不知道。毕竟她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愿望，想要的东西都太容易得到了，想做的事也能轻易的做到。她的人生没有变数，原本优越的家庭条件再加上她本人优秀，基本上没有她求而不得的事物。
当然，她的老婆也是。虽然嘴上百般不愿，但现在还是被她连哄带骗的结了婚。就算顾胜寒再怎么说只是条约，但是到嘴的鸭子还能有飞了的道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从来都不许愿，想要什么自己想办法得到就可以了。”
世界上就是有这样想要星星动手就去动手摘星星，想要月亮就不会拿星星将就的人。
她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就跟“今天中午要吃蛋炒饭”一样轻松。
“叶小姐的话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不怕被说狂妄自大吗？”
陆婉听过很多人的大话，但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像叶瑾优一样那么平静的吹牛。能说出这些话的人身上一般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骄傲和得意，他们不屑于让其他人理解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眼前的女人没有那种令人讨厌的气势，比起吹牛，她更像是在凡尔赛。
叶瑾优微笑，指着自己有些疑惑的问道：“我？狂妄自大？谁敢说我狂妄自大？”拿起一块点心观察它的色泽，又闻了闻香气，才浅浅的咬下一口。点心松软可口，入口是微甜，让习惯了吃法式甜点的叶瑾优有些意外。
“哦，我老婆敢……点心很好吃哦，谢谢你们的款待。现在可以放我离开了吗？”约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叶瑾优起身，不想在这里继续耗着。
“叶小姐有急事吗？”
陆婉打开手机，没有看到顾胜寒发给她可以让叶瑾优离开的消息，在考虑用什么借口把人留下。
“嗯，急着去找我老婆。如果不是她让你拦着我，我早就走了。”
对于顾胜寒有秘密瞒着自己，叶瑾优也只能摊摊手接受。她也有事瞒着顾胜寒，所以她没有立场去指责对方没有跟她坦诚相待。
叶瑾优的心里没有不满，只是想着这件事她要怎么才能糊弄过去。假装不知道她做什么，之后再想办法暗地里帮她。
“叶小姐怎么知道是顾小姐让我拦着你的？”
“你老公，你岳父显然不是很欢迎我。”
叶瑾优一脸无辜，一副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为什么对待她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为什么都对她避而不见。
“总之，我先走了。我先代她谢谢你，不用告诉她我知道她让你拦着我，我不在的时候就需要你多帮她了。”
“……”这就是心有灵犀的妻妻？
离开了陆家大宅，叶瑾优坐上回到那片荒凉地的车。她跟洛澜清获得的这“有限”的自由是有代价的，文森特扮演的“神使”显然就是个幌子，背后的叶瑾萱指示她去跟陆家搭上线。明明跟陆家无冤无仇，叶瑾萱却想着把陆家也拉下水。
“你们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那里虽然很荒凉，娱乐活动也只剩下互相咒骂和殴打对方。但对很多人来说，却是一个归宿。有食物，有床，有人。就算要时刻面临着死亡的威胁，也有人会放声歌唱。
“你们其实都是走投无路，无家可归的人吧？又或者有家不能回，有家却不是家……”
苟延残喘的人都会下意识的找到一个阴暗的角落，向往阳光的人才不会安定在那种地方。
“经理，里面也有杀过人的坏人的。”
“我知道……但是这里也有靠着吃人肉喝人血活着的坏人啊？”
叶瑾优指着路过的一栋栋豪华的别墅，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每一栋别墅都有着极其强大的安保系统。如果不是提前通过陆婉，他们今天连外门都无法进入。
“但是我的问题是你喜欢那样的生活吗？如果工作不那么繁忙，不会有完不成指标就接受毒打的规则的话。”
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人，在那里待了三年，属于是最老的一批人。最开始那里只是一个化学工厂，他每天都要在各种化学药剂的伤害下工作。现在换成这样，他也知道他们是在诈骗，但坐在椅子上打电话确实要比泡在化学药剂里腐烂更好。
“如果……不是骗人的话，可以。”
即使放他们离开，他们也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这么多年没有任何消息，或许家人们早就以为他们死在外边了。有路可走的人是不会选择去往那里的。
“再说吧……都当上经理了，那必须要干点经理才干的事。”
开车四五个小时才来到那片熟悉的荒凉地，红砖房和土路旁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是死气沉沉的。没有嫉妒也没有羡慕，仿佛叶瑾优跟路边常见的杂草没什么区别。
之前的“经理”去做了看守，对着叶瑾优笑脸相迎，只是在为她开门的的一瞬间，眼里又带上了怨毒。
“叶小姐，跟您一起出去的那个女人呢？”
叶瑾优欣赏着布置的像模像样的办公室，一旁连着的就是经理的起居室，这配置可以比得上一些招待所，比起下饺子一样的员工宿舍不知道有多好。“她呀，去办其他的事情了。怎么？我连这点小权利都没有了？”
“不不不，咱们这不是属于机密项目吗？我怕她把消息泄露出去。”
叶瑾优拉开整齐的摆在办公桌里的椅子，拿起桌上的名牌看了一眼，扔进垃圾桶。大咧咧的坐了上去，感受了一下也不是很舒服的靠背椅。
“现在是我说了算，你有意见的话……”叶瑾优指了指天花板，“就去怪‘神使’和‘神’喽。”
“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连忙赔笑，因为笑的太过于用力，脸上的褶子都扭在了一块。整张脸看起来滑稽可笑，如缝隙一般的眯眯眼遮住了眼底的怒火。
“好了，出去吧，我还有事。”
“是。”
叶瑾优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绘图本，开始在上面涂涂画画。她没什么目标，只是随意的看着房间里的一些事物，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办公桌上摆着的一个塑料大白菜。
“就当是消磨时间吧……”
既然顾胜寒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也没必要刻意回去惹的大家都不高兴。
……
“二十二岁，喝奶茶被呛住？”
顾胜寒听到玉凌欢的解释，有些怀疑的看着她。她觉得这只是这小汁想要跟澜清贴贴所用的欲擒故纵的小把戏罢了，不然要怎么喝奶茶才能被呛住？用鼻孔喝吗？
“嗯，呛住了。”
用手接触到对方皮肤的那一瞬间，洛澜清被对方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的后背吓到了。肩胛骨和脊椎的形状都可以隐隐约约的感受到，趴在自己腿上的明明是柔软的胸口和腹部，但肋骨的存在感太强，还是硌的洛澜清有些疼。
洛澜清都这么说了，顾胜寒也相信了。毕竟她深知自己的好友从来不屑于说谎，即使是善意的谎言她也不会说，只是到那种场合，她一般会闭口不谈。
“呛住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疑惑地盯着玉凌欢，嘴里的话带着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个解释的语气。
“一点都不奇怪啊，喝奶茶里面小料太多就是会呛住啊……”
顾总的眼神好吓人，澜清快救我。
玉凌欢一边举起双手解释，一边对着洛澜清投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那委屈巴巴地模样，让洛澜清怀疑她是怎么顶着那张有些小帅的脸恶意卖萌的。
“有问到你想问的吗？”
洛澜清对自己在日常生活中充当着老好人的角色深有自知之明，即使玉凌欢不开口，不用眼神求她，她也会出口制止顾胜寒胡闹的。
罕见的，一向做事不爱拖拖踏踏，雷厉风行的顾总沉默了。理由就是，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接叶瑾萱的话。
“嗯，你知道怎么对付熊孩子吗？”
“……我没有育儿经验，而且条件也不允许我育儿，我很讨厌小孩子。”
把插好吸管的红茶放在顾胜寒面前，洛澜清看着自己的自然的动作突然愣住了。她觉得自己这自然而然递茶的动作像极了老妈子，不由得开始反思。
“这么一想叶瑾优也熊……不过没有她妹妹熊的厉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有道理。”
突然，顾胜寒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她进来之后就坐在洛澜清身旁，试图靠近洛澜清跟她贴贴的玉凌欢身上。
“小朋友，你怎么对付熊孩子啊？”
“硬碰硬，正面对刚。因为我有弟弟，打完了之后再一副我比他还委屈的样子就可以了。”
“哇，你小汁真厉害啊。”
“也没有啦，哈哈。”
看着这两个一丘之貉，洛澜清发现她就是那个会被委屈巴巴的表情骗到心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