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叶瑾萱做好造型去参加这次的拍卖会时,走进大门,服务生立刻认出了她的身份,为她带路到宴会厅所在的楼层。左右没有看到陆婉,却听到了许多人碎碎念到看到一个银灰色长发的女人,十分的引人注目,想要去拍卖会却被拦住了。
“叶二小姐,让您见笑了,这边请。”拍卖会的负责人带着叶瑾萱走向她的座位,带她入座后便再次走到门外,迎接其他贵宾。
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陆婉,不由得脸色暗了暗。看着文森特发来的视频中,叶瑾优笑眯眯的坐在塑料小凳上听着无用的洗脑演讲,时不时的拍手叫好。似乎是发现了摄像头的存在,叶瑾优转头对着摄像头比了个“耶”。
“笑吧,很快,叶家就只有一个小姐了。”
……
这位所谓的“神使”穿着一件遮住全身的斗篷,连手上都带着漆黑的手套。他很高,连一米七二的叶瑾优都要抬头才能看到他戴着黑色的铁制面具的脸。
他从众人之间穿梭而过,身旁没有一人。所到之处人们主动让出一条道路,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聚集在狭小的空地两侧,看着他赤脚走过砖地。他的面具上有着老鹰和眼镜蛇的装饰,只有眼珠的地方被挖空,露出一双褐色的眼睛。
叶瑾优和洛澜清混在人群里,人们对于这位“神使”的态度也是各不相同,有人冷眼旁观,有人五体投地,还有人破口大骂,叱责他就是软禁他们的元凶……
“前额部分饰有鹰神和眼镜蛇神,图特卡蒙的黄金面具?”
“你认识?”
洛澜清眯着眼睛,许久才看清楚那黑色面具上面的图案。那是仿造埃及黄金面具的形式制成的铁面,正品覆于埃及法老图特卡蒙面目之上。
“大概是用来装神弄鬼的,因为这种面具都属于丧葬物品,活人是不会佩戴的。非要说的话,就跟他穿着寿衣上街乱逛是一个道理。”
“……有点可怕呢。”
“比起这个还有更重要的关注点吧?你能看出什么来嘛?”
叶瑾优的眼神称了称,揶揄的笑在脸上浮现,她看着“经理”对着“神使”点头哈腰的模样,随后“神使”走入了“经理”所在的房间。
“现在不行,要等到晚上才行。”
这一天是洛澜清在这里生活的最平静的一天,没有听到任何打架斗殴的叫骂声和白日宣淫的□□声。这也是她最舒心的一天,她甚至希望“神使”在这里不要离开,即便只是表面上的平风浪静,她也由衷的感到舒适。
如果除去会被卷入不知名的混斗中这一点,这里简直是洛澜清理想中的修养地。
“喂,你想跑吗?”
感受到自己的衣摆被拽住,还有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对方的距离拉得很近,她的吐息打到了洛澜清的后颈,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回头,看到颜臻带着些得意的笑。
“你要真的想离开这里,就最好老实待一段时间,再忍几天就自由了。”
洛澜清摸摸眼前小兽有些毛糙的脑袋,帮她理了理有些杂乱的头发,成功收到了来自颜臻的白眼和拳头。
“小孩子不要打人哦,这是坏习惯。”叶瑾优抓住颜臻的双手,拎着她玩闹了起来。
“放手,滚蛋,踹你啊?!”
“哦,好凶好凶……我好害怕哦。”
“……”
熊孩子从一个增加成两个了,洛澜清皱眉一手抓住一个把她们分开,按着她们的头对经过的“神使”鞠躬。“神使”看了一眼叶瑾优的方向,随即离开了。
“好了吗?你刚才按头的那一下真的好痛啊,感觉脖子要断掉了。”
叶瑾优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压低声音对洛澜清小声的说道。洛澜清抬头,周围的人们已经在跟着“神使”往“经理”所居住的那件唯一的二层楼走去。
“现在是要去聆听‘神谕’,‘神使’会说出要接任‘经理’的人的名字。没有人告诉过‘神使’他叫什么,但是‘神使’就是知道,所以大家会觉得那是‘神谕’。”
叼着烟屁股的男人摸了摸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叶瑾优的手里夹着一张“纸币”放到男人手里。
“吴老哥,你见过‘神使’的真面目吗?”
男人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烟,洛澜清默不作声的往远处躲了躲。“没有,他睡觉都带着面具,况且这里那么多人,就算他摘了面具,也没人能够认出来。”
“这样啊……今晚你能来这里集合吗?”
磨磨唧唧边走边聊,跟在其他人的身后。熙熙攘攘的人群停在了那栋唯一的二层楼面前,“神使”走上台阶,张开双手看向天空。“太阳神,请赐予我们公正。”
鸽子从他宽大的袖袍里飞出,羽毛落在一些人的手里。这些人就是被选拔出来做“看守”的人,有人因为连任而松了口气,也有人因为终于有机会可以报复而窃喜。一时间人们窃窃私语,吴老哥因为没有拿到羽毛而咋舌,颜臻则是想去抢洛澜清手里的白羽。
“鸽子……为什么是鸽子?”
“怎么了?”
叶瑾优看着洛澜清轻轻捏着白羽加在自己的手指间,抬高手臂让颜臻没有办法抢夺她手中的白羽,随后皱眉思考着。
“他带着类似于黄金面具的假面,而且刚才说了‘拉’,那是古埃及的太阳神,那么这个羽毛就应该是鸵鸟羽毛,而不是鸽子羽毛。”
“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古埃及神明们头上会佩戴鸵鸟羽毛,并且阿努比斯神用于称量心脏的公正之羽就是鸵鸟羽毛。鸽子在古埃及算是一种食物……随便拿别人的文化来用的时候就不能仔细一点吗?”
看够了之后,随手把手中象征“看守”身份的白羽放到颜臻手里。颜臻诧异的指着她的身后,洛澜清转身向后看去。人群自动退开,“神使”拿出跟他同款的面具放入叶瑾优的手心。这意味着他选择“叶瑾优”作为这个月的“经理”,耳边传来嘶哑的声音:“叶小姐,这个月的‘经理’的位置就是你的了。希望你能不辜负神明的期望,引领着这些迷失之人找到他们的归宿。”
“……”是指继续被骗的团团转吗?
叶瑾优笑眯眯的接下面具,低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心里却是默默地讽刺眼前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她还厉害,收起面具后,抬头看向男人,斗篷里似乎是黑色的西装。
现在的神棍都有编制了吗?居然还穿西装?还有这个面具,听澜清说了之后觉得好晦气……
“叶小姐?”
洛澜清听到了来自白蕊的声音,支起耳朵。为了不被她们发现的,顺便偷听她们的对话。她蹲在地上压低身形,慢慢的往她们的方向挪步。
“怎么了?你认识她?”
听着吴凤轻柔的声音,洛澜清满脑子都是之前她打架时候彪悍的模样,那个时候似乎没有看到白蕊的身影。不得不感叹人类真是奇妙,真是一物降一物。
“之前的新闻我们不是一起看的吗?”
吴凤侧头带着笑意,眼里是温柔,话里是深情。她的声音很轻,似乎风一吹就散了。“……我只顾着看你了。”
“工作呢……正经点。”白蕊笑着瞪了她一眼,转过头假装看向叶瑾优的方向,实则眼神偷偷看着她们牵住的手。
我应该在地缝里不应该在这里……
洛澜清看到地上被人们无意识的踢了几脚的石头,默默地把它捡起来捏在手心里。尝试通过玩石头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再回忆刚才两人的话语。
“那是叶瑾优,叶氏的大小姐。前不久那个跨国非法动物贩卖的案件,她提供了好多线索,但是上面的人说要保护叶家大小姐的身份,便没有大肆宣扬。”
终于开始说正事了……洛澜清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腿,感觉自己无形之中吃饱了。
“那是叶家大小姐?”
吴凤在这几天一直盯着洛澜清,她的直觉告诉她洛澜清给她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明明是一副畏畏缩缩的胆小模样,她却从来没有见到她受到欺负过。很多时候她感觉洛澜清似乎会凭空出现在某个地方,受过训练的她和白蕊却毫无察觉。而对于叶瑾优,她观察的比较少,只觉得她是个有些缺心眼的乡下小女孩。
白蕊点了点头,她比吴凤更敏锐,算是吴凤的前辈。单单从走路姿势,和她无意识的动作就能看出来……她会时不时的踮起脚尖,手里有一个随身的小镜子用来整理自己的仪容。并且她从来都不缺少“纸币”,无论见到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从不怕生,反而言行举止都很落落大方。
还有……哪家的乡下女孩会长着一副混血脸?并且她说话的时候,一不留神,就会变成很标准的普通话,不掺杂任何口音。并且她说她没有上过学,这就很令人怀疑了。
“叶家大小姐叶瑾优是前不久才回国的,没上过几次新闻,比起叶家其他两位来说,她更低调,并且传言说她的商业才能不如其他两人好。”
洛澜清想听她们多说说关于她们的工作,没想到只听到叶瑾优把自己的身份暴露的故事。细细想来叶瑾优不暴露还真是不科学,就她那一身乞丐装风格的大牌衣服……洛澜清起身,拍拍裤脚的尘土。
“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呜啊?!”
吴凤条件反射的向身后挥出一拳,结结实实的搭在了洛澜清身上。没来得及反应,洛澜清硬接了一拳,身躯纹丝不动,一脸淡定的看着吴凤,又看了看被打的右臂。
默默走回原来站着的地方,在叶瑾优惊讶的目光下捂住右臂,顶着一张冷漠脸的蹲了下去。随即声音变得委屈起来,捂着脸小声说道。
“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