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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

夜晚,玉凌欢借着台灯的光亮看着洛澜清留给自己的书,故事的道理都十分浅显,她真的不懂洛澜清给她一本《伊索寓言》有什么深意。她每天都守着手机,时不时的看一眼,就是害怕错过洛澜清任何形式的联系,但是这都一周了,什么都没有。

“至少报个平安啊,这个世界上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忍不住埋怨她薄情,却又忍不住想她。

次日下了课之后,玉凌欢下意识的走到咖啡店,发现那里的咖啡师是叶瑾优安排的其他人之后,点一杯咖啡准备消磨这一天。

本能的在店里寻找洛澜清的声音,有好几次她都觉得洛澜清就在店里,只不过又是在静悄悄的看书或者小憩。转头看向她常坐的沙发,又没有任何身影。

“学姐?好巧啊。”

玉凌欢看向声音的源头,发现是自己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学弟,她记得好像是运动会的时候一起做过志愿者。回了一句“是啊”便不想再理会来人,拿起之前从书架里抽出的书,细细的看着洛澜清写在空隙里的只言片语。

“死亡或许跟新生同样值得庆祝。”

这句话被标注在“mortal”的旁边,书上有一些句子下边被划上波浪线,字迹算不上好看,歪歪扭扭,甚至还有些小孩子的模样。

“生是痛苦的积累,这是认识世界必须的代价。”

“苦难总会来到善于吃苦的人身边,与其总是遥望不可及,不如专注于现在的安逸。”

这种话有很多,简单易懂却又带着一丝哀伤。她写下的文字都有一种杂乱无章的感觉,根本感觉不到她本人的思路。有时洛澜清的想法会与玉凌欢完全相反,那话语让玉凌欢也有些惊叹,原来洛澜清那样平静如水的人也会有锋利的一面。

当书上的故事讲述到女孩忍受着来自对方家庭的侮辱和压迫,坦然的接受一切并要为对方生下孩子的时候,洛澜清在旁边写道:“她不是人,她只是一个会说话的子宫。”

“少见,原来澜清也有骂人的时候。”

一声轻笑过后,随即就看到了让她有些哭笑不得的话语:

“幸好我对这种事情没兴趣,但愿智慧和理性能够伴我度过这一生。”

“只有智慧和理性吗?!不不不,为什么?”

这一本本书,就像是洛澜清的日记一样,虽然没有记载任何一件与她生活相关的事,但是她确实能从里面感受到洛澜清的世界。

“学姐在看什么?那么入神?”

没来得及抬头,来人已经在不经意之间把距离缩得很短,假装不在意的模样扫了一眼玉凌欢平放在桌面上的书,随即皱眉说道:“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在书上乱写乱画……而且上面的话,悲观中带着摆烂……”

听到这句话,玉凌欢突然就想到了洛澜清思考时候嘟着嘴,变成小包子脸的模样。那人应该会是皱着眉,那张可爱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清澈的双眼中会带着疑惑,周围的喧嚣似乎到了她身边就会消失,她的世界永远万籁俱寂,与这喧嚣急躁的城市格格不入。

“你能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滔滔不绝的男生停住了,又看了几眼,有些生硬的转换着话题。“学姐,跟这种人交流的时间久了,你也会悲观起来的。”

“这是一个神经病人写的……这就是她的世界了。她的世界很灰暗,她总是满足于通过这些文字,让自己的精神去往另外的世界生活。她渴望智慧,她寄希望于知识与科学可以将她从灰暗之中拯救。我也和你一样觉得她很悲观,但是我没有办法反驳她。”

我既不是英雄,可以将你拉出黑暗;也不是医生,可以助你脱离苦海。我是旁观者,就如同你观察着整个世界一样,我观察着你,不同的是,你是被迫的,而我是自愿的。

或许把我所有的视线都留停在你身上,也得不到什么吧。正如凝视着海洋的人类,除了海洋表面的一片蔚蓝一无所获。

合上书本,从书架中找了几本标记相对较多的书,玉凌欢准备离开了。每天来这里就是为了拿书看,通过这种方法总算是能让她冷静下来面对顾胜寒的魔鬼会计教室了。

另一边,洛澜清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耳朵,呆呆的看着摆在面前的电话簿,思考着要不要趁没人监督,偷偷睡一觉。八人间的威力她还是第一次体会,自从大学毕业之后她很久没有和人一起同床共寝过了。偶尔跟顾胜寒一起凑活一晚,顾胜寒的呼吸声重一点她都难以入眠。更别提每天都有人在她耳边磨牙说梦话外加打呼噜。

于是她用手支住脸蛋,带着些肉的脸颊被她挤的有些变形,闭上双眼开始小憩。

昏暗狭小逼仄的小房间除了有着奇怪的气味以外,因为人的聚集产生的热量让她感觉自己身处于闷热的夏季,而不是凉爽的秋季。耳机很好的隔绝了外界的嘈杂,用带着洗衣粉味道的衣袖罩住口鼻,那股带着墙灰和人身上的特有的臭味的气味也淡了下去。

一觉醒来,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这里是有免费的午饭的,只不过只有白饭和大白菜,没有什么其它的味道。想要吃其他的饭菜,需要提前付格外的伙食费,而伙食费的来源就是每天诈骗到的金额。每个人都有自己独自的卡号存放赃款,“经理”会让专门的人员轻点每个人的“收入”,根据收入会发放写着数字的小纸片作为他们特有的“货币”,这里的人没有任何方法得到除了食物和水,还有生活必需品以外的东西。纸笔和通讯设备更是最高级别的“违禁品”,并且“经理”会让他们互相监督,成功举报别人就可以借此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当然,小弟们也不是什么善茬,他们还会克扣发放的生活用品和“小纸片”,有时候是为了给自己加几个好菜,有时候是为了“找点乐子”。

洛澜清并不担心自己的伙食问题,叶瑾优会和顾胜寒联系,让她汇款到相应的账户作为自己的“收入”,她也会给洛澜清分一点,防止意外发生。对于那些钱,叶瑾优并不心疼。只是有些昂贵的“伙食费”而已,她的钱在顾胜寒的手底下增加的数量和“伙食费”相比就是九牛一毛。

“醒醒吃午饭啦,感觉你每天在这里比在咖啡店摸鱼都摸得爽啊?”

叶瑾优摇了摇在她身旁表演了一早上“小鸡啄米”的洛澜清,看见她努力上挑的眉毛和迷迷瞪瞪的表情就知道,她在和自己沉重的眼皮进行激烈的搏斗。

“吃什么?”

“不知道,去了再说。”

所谓的食堂不过是从一个土坯房到另一个土坯房,里面依旧昏暗,所谓的“加餐”也不过是多个土豆丝而已。

闭着眼睛慢慢填饱肚子,洛澜清看叶瑾优还皱着眉头在和自己的饭菜搏斗,她已经算不上是在吃饭,而是在用水把饭菜从嘴里顺下去了。

“有那么难吃吗?”

“稍等,我现在在集中精神骗自己嘴里的是东坡肉,你打断我就不会灵验了,等我吃完再跟你聊天。”

困得冒泡泡的洛澜清起身走出食堂,坐在台阶上。周围全部都是杂草,仔细观察就能看到好多正在爬行的昆虫。周围再远一点的地方围着木棍做成的简易铁丝网,远处望去全部都是杂草,就连靠近铁丝门供人行进的小道都是踩出来的。

没有公路,没有可供作为指示物的任何东西,远处只有零零星星的信号塔和高压电线,再就是望不到尽头的天空。嗅了嗅空气,比起原先城内更加湿润清晰,带着青草的气息。洛澜清十分讨厌这种味道,几乎是闻到就想吐的程度,让她在这种草地里穿行还不如回去继续打电话。不过其他人可不这么认为,她眼睁睁的看着之前想要逃跑的女孩见到她坐在这里,转身就向食堂的后方跑去。

“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上次被打的苦头还没有吃够吗?”

女孩没有理会洛澜清,头也不回的向铁丝网的外围走去,准备跨过大概一米高的铁网时,外围突然跑过来几只看不出品种的大狗冲着女孩嚎叫。她停在半空中准备越过铁网的动作又倒放了一次,回到了网内,冲着洛澜清走过来的时候,瞪了她一眼,咋舌走回了她们的宿舍。

洛澜清看着铁网外的大狗,冲着它们发出了“嘬嘬”的声音,看到原本龇牙咧嘴,压低身体时刻准备进攻的大狗突然抬起了身子,耳朵往后别了一下,摇起了尾巴。

“可惜,不能过去呼噜呼噜狗脑袋。”

那狗探了探头,地下身子嗅了嗅铁丝网,从下面钻了过来,冲着洛澜清走了过来。走两步停一会,眼睛死死的盯着洛澜清的身形。

“咦?我可没吃的……”

见状,洛澜清蹲下身,收回原本伸展的双腿,尽量让自己的身体看上去显小,伸出一只手。狗发觉洛澜清没有攻击的意思,冲着她走过来,先是问了问洛澜清的手,随后舔了舔,用爪子扒拉着洛澜清的衣服。

狗有着黑黄相间的毛发,外形像德牧却又是垂耳,不过看它亲人的模样,应该是德牧和金毛的混血。洛澜清如愿以偿的摸到了狗头,这只狗身形确实很大,跟蹲着的洛澜清差不多高,并且身体很宽厚,坐在地上的时候屁股圆滚滚的,从拍的时候那种浑厚的声响判断,绝对是实心的。

“咦,黑金怎么在这?”

身后传来了男人的声音,洛澜清回头,看到了不认识的男人嘴里衔着烟屁股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