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的问题,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饭。更何况林芷晴在林家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她的唯一的价值就是通过联姻这个方式为林家铺好向上的道路。
并且,如果林家真的让叶瑾优做到了继承人的位置,之后叶瑾优需要支付的代价太过于昂贵了。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自己有限的自由挣扎,不可能通过联姻为自己套上枷锁。
林芷晴看不到这一点,只是着眼于眼前的利益,不,又或者说,可能她会提出要提供帮助这件事本身看中的就是叶瑾优背后的叶家罢了。
即使叶瑾优没有成为叶家的继承人,只是把叶家的亲属的名顶在头上,今后在生意上的道路便是四通八达。
稳赚不赔的生意,并且林家没有付出任何代价,毕竟林芷晴是喜欢叶瑾优的,对她而言跟叶瑾优结婚也算不上为家族牺牲自己的幸福。
林芷晴不懂,不代表顾胜寒也傻。当叶瑾提出要跟她结婚,并且是要下嫁给她的时候,她就清楚,叶瑾优看重的就是自由。嫁给她只是计划中的一环,当她们有了孩子之后,一个拥有继承人,不被联姻的家族所制约,同时又是名正言顺的叶家人的叶瑾优会是绝佳的继承人人选。
叶瑾优所做的一切,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名正言顺的成为继承人,让叶氏的根基牢不可破。
“你说……什么?”
对方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意识到之后林芷晴的拳头不自觉的收紧,面色苍白,嘴唇颤抖着说出这句话。
她是高塔中的公主,即使毫无实权,人们也对她毕恭毕敬。
“姐姐如果跟你这种什么都没有的人结婚才会困扰呢!”
本来想反驳林芷晴她还是一家小公司的总裁,但是仔细想想她的小公司跟林家比说是什么都没有似乎也不过分。
横插到两人中间,俯视着穿着高跟鞋也比自己爱一个头顶的女人,低下头强迫她跟自己对视。
“你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啊……那么我换个说法吧,是叶瑾优她求着我要跟我结婚,懂了吗?”
林芷晴这才看到藏在眼镜之下的浅色双瞳,要棕不棕,要灰不灰,是介于两者之间的颜色。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她的相貌,只能注意到她的眼睛。
在发光,发光的东西原本会让人联想到温暖的太阳,但是顾胜寒的双眼只能让人胆寒。
“不可能,姐姐不可能去倒贴你。”
忍着想要移开视线的冲动,忽视了发麻的头皮。林芷晴不愿意就此退缩,她不想输给面前看上去只是在虚张声势的女人。
“是你的死忠粉吗?我不擅长对付这样的人,要不你们继续吵?”
顾胜寒可没有那么多耐心去跟不认识的人解释那么多事,而且要不要告诉她其中的利弊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并且对方还是看上去就很柔弱的女生,万一她忍不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会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她都对我动粗了唉,你难道不应该给我报仇吗?你看,都红了!”
叶瑾优也不擅长死缠烂打,假装听不懂自己明里暗里的暗示的人。并且她只想跟顾胜寒借机会贴贴,根本不想管林芷晴会怎么样。
现在边演边用做作的语气,一副委屈无助的表情看的顾胜寒只想当场离开,奈何手被拉住,肩上还枕着一个褐色脑袋。
从刚开始,林芷晴就察觉到叶瑾优的手在若有若无的去勾顾胜寒的手,就算被甩开,也会伸出手指偷偷去点对方的手背,或者在对方的掌心里挠痒。
心痛之余,更多的是被忽视恼怒,众星捧月的人从来都不知道被人忽视的滋味。只可惜她仰慕的并非良人,而是个薄情寡义的两面鬼。
“……你们会后悔的。”
扔下这句话,便擦着眼泪落荒而逃了。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顾胜寒轻轻甩开了叶瑾优手,捂着嘴空哕了一声。
“好肉麻,好恶心,好尴尬,感觉胃里在翻腾。”
“过分内,难道不是因为你刚才吃进去的一份烤冷面、拇指生煎、肠粉的缘故吗?”
“那你说刚才吃进去的食物有哪个是有毒会导致呕吐的?还是说有哪几个混在一起吃是有毒的?”
“……就不能是你吃太多吗?”
“不能,我还能吃。”
看着对方有点微凸的腹部,叶瑾优真不明白那么细的腰是怎么装下那么多食物的,并且最关键的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顾胜寒为赘肉发愁过。
体检的时候她有偷看顾胜寒的体重,她们两个都是一七二,但是顾胜寒要比她重五公斤左右,她的体重是六十六公斤。但是看上去跟叶瑾优没有太大的差距,也就是四肢粗一点。
只能说明比她重的那五公斤全都是肌肉……
“那回去休息吧。”
“你吃了吗?”
“没有,我不是很饿。”
顾胜寒之前也注意到过,叶瑾优不是很喜欢吃饭。或许是吃饭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社交活动,又或许是进餐礼仪太多,让她失去了品尝美食的**。
“那你要不要买点零食?饼干之类的……”
“不用,厨房里有的,我去翻翻就可以了。”
再次走在去往叶家大宅的步道上,顾胜寒才察觉灯光都做成路灯都被花卉遮挡了起来,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一些花草在散发着微光。
“路好长,好累。”
“是啊,我小时候也这么觉得。”
但是现在想让这条路再长一点,让你在陪着我走一会。
分手了之后可以做朋友吗?
说到底,她们那可能不算是分手,只是分别……五年不见,两人间的默契一点都没有减弱。可能是两个人也算得上是“同道中人”吧,见了面之后也没有预想之中的悲伤,只是觉得,“啊,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太好了。”
就像普通的朋友,没有恋人的感觉。以前的日子里也没有恋人之间的缠缠绵绵,还是跟现在一样,互相拆台,互相帮助。
顾胜寒对于她离开的五年没有一句难听的责怪,只是平淡的接受了。但是叶瑾优清楚她们之间有什么在改变,她们都有了秘密,不再互相倾诉。尽管她知道就算是恋人之间也会有秘密,她还是会难过。
并且她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她们之间算什么,她的性格让她没有办法很好的想顾胜寒吐露真心,有什么也会打个哈哈糊弄过去。顾胜寒的性格又有些争强好胜,不愿意服软。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指什么?”
“我一声不吭的跑去法国五年,对不起,但是我是真的很害怕有人会对你下手,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办法保护你。”
顾胜寒没有去看叶瑾优的脸,她只是欣赏着在灯光下的花朵。她又不傻,肯定明白叶瑾优是什么意思。她虽然一直嘴上说叶瑾优这不好那不好,总是挑剔她的小毛病,但那也只是因为她对叶瑾优有怨气罢了。她脾气不好,但她也是明事理的一个人。就像叶瑾优遇到危险她还是会忍不住想办法帮她,叶瑾萱说叶瑾优不好她还是会维护。
顾胜寒认为,就算她们现在不是恋人,她们还有友谊。她们没有为什么事情吵得很难堪,意见不和产生的争吵太常见的,两个有不同思想的人是不可能在相处的过程中没有矛盾的。争吵是正常的,两人也有自己的分寸,不会从就事论事上升到攻击对方的姓氏起源和生命起源。
“怎么突然说这个,你良心发现了?感觉你这样的人只有临死的时候才会良心发现呢,怎么,需要我捐器官给你吗?”
话有些难听,但是顾胜寒的语气是认真的,如果叶瑾优需要,她一定会捐的。要她好好对叶瑾优说话,她做不到,但是要她看着叶瑾优去死,她也做不到。
她只是不够温柔,不是没有心。
“没有啦,我很健康。只是……你知道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所以你愿意帮我,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
叶瑾优的心里还有对顾胜寒的愧疚,其实结婚也是她的阳谋,也是有私心。她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顾胜寒跟她是妻妻,她不许任何人窥觊。
而且进了一次医院之后,她也意识到,有时候不管她考虑的有多么周全,受伤还是无法避免的。如果意外要比明天先来,她不希望他欠着她的爱人一句对不起。
她深知自由和骄傲对于她和顾胜寒这样的人有多么重要,因此她不说对不起,她怕折了她的爱人的翅膀。
“哎,话说能不能快点回去?感觉这里虫子好多。”
“真的吗?啊,好恶心,快点回去吧。”
晚上,顾胜寒收到了来自洛澜清的回信,是一段有些长的语音:“USS Enterprise,CV-6,二战时期,美国海军约克城级空母二号舰企业,取得是企望建功立业的意思。
“一旁的是Warspite,HMS英国皇家海军伊丽莎白级战列舰二号舰厌战,舷号03,名字取得是蔑视战争艰辛的意思。
这是哪里的二战舰艇的博物馆吗?还有一些我也能叫上名字,但是一一解释太麻烦了。”
“你妹妹也是个好战分子啊,这么一看你们家只有你是最安稳的一个。”
洗完澡两个人肩并肩躺在床上,顾胜寒头上的染色发胶以及消失了,现在是银灰色的头发,显得她皮肤很白。
“对吧,我很乖的。”
“别凑太近,热得慌。”
被嫌弃顺带推远的叶瑾优一脸伤心的裹着自己的被子躲进被窝,随即夹着嗓子学着之前林芷晴的模样说道:“你这么做会后悔的!”
换来的是顾胜寒的沉默和死亡凝视,坚持对视了一会,被那眼神刺的败下阵来。
“对不起,以后不犯贱了。”
“你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