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凌欢觉得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她低着头不敢去看洛澜清的眼神,洛澜清没有出声,但她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对不起,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可以。”
“哎?”
抬头发现洛澜清并没有生气,表情和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沉稳。
“真的?你不生气?”
“我在你的心里就是那么容易无能狂怒的人吗?”
洛澜清自认为自己算是比较好脾气的……应该吧,只要不是发病的时候。
仔细回想了一下,洛澜清觉得这样的想法让她有点心虚。
算了,总之我就是薛定谔的好脾气就可以了。
在洛澜清走神的时候,玉凌欢的手已经摸到了那张圆脸上肉最多最软的地方。
白皙修长的手指时不时揉捏一下同样白皙的面颊,稍微一用力,就留下了粉红色的指印。
轻轻掐了一把感受着手上的触感,伸出双手捧着洛澜清的面颊。
好软啊,感觉像棉花糖一样,皮肤也很光滑……
回过神来的时候,洛澜清的眼神已经变得危险起来了。玉凌欢的身体僵住,不敢再继续动手,也不敢把手收回来。
“不继续了吗?”
明明语气也好表情也好都跟平时一样,无形之中的这种压迫力是怎么回事。
“回答我,不继续了吗?”
“可……可以吗?”
因为不知道洛澜清到底是啥愿意还是不愿意,玉凌欢开口问了。
“可以,但是我困了。”
就是不行的意思啊……这么想着,玉凌欢乖乖收回作恶的手。
感觉换个人的话,被这么揉脸是会把对方的手打断的程度。
心虚的看了一眼洛澜清泛红的脸颊,她面无表情的拉下眼罩,盖好毛毯准备睡觉。
真的不在意啊,早知道就多揉一会了。
玉凌欢有些遗憾的想到,这还是第一次她在洛澜清醒着的时候跟她这么亲近。之前最多只是会在她睡着的时候,坐在她旁边的座位把手借给她当枕头而已。
医院的那个吻也是纯纯的意外,是每回想起一次就会羞愧的程度。愧疚是因为洛澜清都奄奄一息了,自己的脑子里还是那种事,万一因为这件事洛澜清死了,她半夜睡觉都不会安稳的。
但是总感觉洛澜清白天睡觉的时间真的很长啊,有些时候她会午休三四个小时,睡那么久夜晚真的睡得着吗?
不管玉凌欢如何胡思乱想,洛澜清在一个多小时之后便悠悠转醒了。把眼罩推上去呆呆看着天花板,等待意识回笼。
她也发觉了,这段时间的叶瑾优和顾胜寒不对劲。按照之前的相处模式,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肯定是鸡飞狗跳,然后自己又要听她们两个抱怨对方的电话。先安慰这个,在安慰那个,然后看她们吵着要分手,不到三天又腻在一起。
当然也有可能是两个人都二十七岁了,不在会做那么幼稚的事情,但洛澜清更多的预感是,
“这两个人都默不作声的在憋大招”。从时时惹小祸,变成了偶尔闯大祸。
“算了,不告诉我说明是与我无关的事情。”
“什么事情?”
“你在啊……”
今天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大部分的订单都是外卖。玉凌欢在空闲的时间时不时的就会偷看洛澜清有没有醒过来,其实从刚才她伸出手取下眼罩的动静,玉凌欢就知道她醒了。
“我一直都坐在这里啊,你没发现吗?”
“现在发现也不算晚。”
谁来管管她的间歇性耳聋眼瞎……
“腰好疼,要不要在店里买个摇摇椅呢?”
洛澜清起身叠好她心爱的小毛毯,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手机的新消息。
“先生-做ai,吗?30655.at”
号码旁边有“境外短信”的红色字样标识,洛澜清拿着手机展示给玉凌欢看。
“这个,是真的吗?”
“怎么可能,最低级的诈骗短信。”
玉凌欢看着上面有些下流的话,拿出自己的手机翻找了一下,里面也有同样的消息。“你看我也有,这就是电信诈骗。”
然后她就看到洛澜清在回话,“你会什么算法?CV or NLP?”
“那不是AI的意思啊,那是……额,瑟瑟的意思啊!”
洛澜清有些遗憾的说道:“啊,原来是这样啊,如果对方真的熟练的掌握这项技能的话,一晚上一百让他去互联网相关的技术公司打工也能赚不少钱吧,算法工程师、程序开发工程师、人工智能运维工程师……”
“你是魔鬼吗?”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事?
转念一想,如果洛澜清是那种会选一夜情的对象的人的话,她们的关系早不会像现在一样和谐了。
“澜清,你……对之前的事是怎么想的?”
“什么事?”
玉凌欢回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晚上,那个人被洛澜清叫做zera 的人格把她带到了酒店。之后的事她就完全都不知道了,但是次日洛澜清的手上就缠着纱布。
“我被你带到酒店差点一夜情的事。”
“那不是我干的,不要给我扣黑锅。啧,所以我才很讨厌让zera出来……”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呢?”
她其实想问的是洛澜清对她是怎么看的,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出口……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洛澜清的心意也在变化。
就跟她之前说的一样,如果最开始她只是想跟这个人谈个恋爱试试看,现在已经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在试探她。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仅仅是凭借外表就会有形形色色的人被她吸引。玉凌欢对那些人完全提不起兴趣,其中一些人还让她倒胃口。再加上职业的原因,有一些人玩的很开。也不是没有人跟她提“包养”之类的,但是她看着那些人把她当成玩物的眼神就觉得恶心。年轻漂亮的也不是没有,不过看她的眼神都一样。
“玩玩而已”这种话她听过不止一次,并且她对那些人的“玩玩”也很清楚,就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漂亮的宠物而已,开心了摸摸头,给点零食哄一哄,不开心就是随意打骂。
身边不是没有人把真心搭进去,总觉得真心对那些人好,总有一天可以换到对方的真心。最后收到的也就只是对方和其他人结婚的请柬罢了,有良心的再给张卡。
毕竟,“玩”的越久,越是知道动“真心”是最蠢的,“玩伴”终究是权力和财力的陪衬。
至于洛澜清……她是一件用胶带和拙劣的手法缠起来的破碎瓷器,上面有些碎片已经消失不见。没有人能够修好她,她们能做的只是用胶带和拙劣的手法继续加固一触即碎的外表而已。
“什么想法……尊重但不理解吧。不过我对那种事情没兴趣,对我来说在自己的舒适区生活很好,没有必要特意去跟陌生人扯上关系。”
玉凌欢发现自己在跟洛澜清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渐渐的熟悉她的思考方式,并且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她一点都不意外。
“那我呢?你对我是怎么看的?”
总感觉会听到让人如遭雷击的答案……
停下脑内的小剧场,玉凌欢深呼吸压抑着有力的心跳声。她对洛澜清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她觉得即使洛澜清给出的答案并不是她现在就想要的“我喜欢你”,也不会是让她难以接受的尖锐话语。
“为什么要问我?我的想法很重要吗?”
出现了,洛澜清特有的多想,之后就会是一大串带有鼓励性和安稳性的语言。
“应该……吧?”毕竟我喜欢你,喜欢的人对于自己的想法还是重要的。
“不重要,你又不是为了我活着的。”
“我觉得很重要,因为不能完全不听别人的劝诫。”
洛澜清听到玉凌欢支支吾吾,底气不足的反驳声,清点了一下电脑上显示的营业额和订单。“你现在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那为什么要问我呢?”
“……这算哪门子的答案?啊,原来如此啊。”
这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问问题的人,提问者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会一直跟回答者辩解。别人的眼中的自己始终是不完整的,千人千面,重要的是自己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你觉得重要,那对你而言我的想法就是重要的,你觉得不重要,那对你而言我的想法就是不重要。是对是错,你自己的心中自然会有答案。还有以后少问我这种问题,除非是太过分,不然我对评价别人的做法没有兴趣。”
其实在洛澜清的心中,玉凌欢一直都是一个小孩子心性的人。她并不觉得这是坏事,因为小孩子有着大人没有纯真,他们心思纯净,往往更加容易看到常人难以发觉的问题和道理。
稚嫩的好奇心会像飞行不稳的蝴蝶一样在陌生的世界尽情的探索,没有任何目的地、没有任何规律,只是单纯的被感兴趣的事物吸引,不论大小和重要性,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又是山……他们的世界总是绚烂多彩。就跟现在的玉凌欢一样,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你生气了?”
“没有,为什么你总觉得我是在生气?”
玉凌欢只有再和洛澜清说话的时候会不停地观察她的表情,她害怕洛澜清因为自己的话受到刺激突然发病。再加上洛澜清完全不笑,不妨说洛澜清表情很少,偶尔看到她发呆的模样,玉凌欢都能被可爱暴击。
但是当这种可爱放在一个习惯见微知著,去仔细思考每一件小事的人身上就不是很好了,如果像平常人一样夸她可爱,很可能惹得她上纲上线过度的去解读。
因此每次跟洛澜清说话她都有莫名的压力,就是害怕她一句无心之言引得洛澜清多想。
“不是,我是觉得……你总是喜欢思考每一件事情,所以怕你误会我。”
“我确实有这个坏习惯……但是我不会生气的,只是会啰嗦几句而已,想说什么就放心说吧,就算我说,你也有选择听与不听的权力。”
洛澜清也没想到她会给玉凌欢无形之中带来这么大的压力,她好像没怎么反驳过玉凌欢的话,为什么玉凌欢总是一副很害怕她的模样?
“你还是害怕我,对吧?你为什么害怕我?”